第43章
陸熔本以為霸總說的去看醫生只是随口鬧着玩玩, 直到司機把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不是在說笑，當真要給自己治陽痿。
封行朗碰了碰陸熔的胳膊：“寶貝, 我已經預約了一個專家號，可以随時就診的, 醫院到了，我們下去吧。”
陸熔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吸氣又呼氣, 呼氣又吸氣, 勉強把破口大罵的沖動按捺下去，雷打不動地靠在車上，冷道：“我沒病, 有病的是你。”
封行朗笑道：“寶貝說的對，你沒病, 我有病, 你陪我去看生殖科好不好？”
“不好, ”陸熔幹脆地拒絕，“你不該去看生殖科, 該去看神經科。”
封行朗苦着臉湊到陸熔眼前, 刻意放低聲音說：“寶貝不用害臊，我咨詢過專家, 這病很多男人都有, 挺好治的, 配合醫生用藥就好了, 都到門口來了，你就陪我進去看看呗。”
陸熔揮開他的頭，瞪他一眼，向來冰冷的臉上意外染了幾許紅潮，“我說過那不是陽痿，如果是陽痿，喝了酒也不會硬。”
封行朗猛地想到那一晚的事，思索片刻笑着擡起頭，伸出三個手指頭道：“也是啊，我記得那晚上你至少去了三次。”
陸熔：“……”
臉色更紅了，陸熔咬牙道：“你閉嘴。”
封行朗第一次望見他臉上的紅雲，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癡癡地看着，情手自禁伸手掐了掐他的臉，發出一陣愉悅的輕笑：“寶貝，沒想到你還會紅臉。”
陸熔毫不客氣打開他的胳膊，瞥一眼前面幾米處的醫院，“我回去了，要看病你自己看吧。”
“好吧，我們不去看醫生。肚子餓了，去吃飯吧，”封行朗說着，朝司機道：“去聚福樓。”
聚福樓是一間會員制高級餐館，陸熔來得次數不多，印象卻頗深。上次來這裏吃飯，是被封行朗邀請，記得那還是他第一次見霸總。
封行朗故意要了上次那間房，笑着看一眼似曾相識的裝飾，拉開餐桌椅子讓陸熔坐下，“寶貝，上次你也是坐的這個位置，還記得吧？”
陸熔嗯一聲，慢條斯理坐下。
封行朗夾起一塊釀豆腐放到陸熔碗裏，“下次來還坐這一間房，我覺得這間房的風水挺好的，第一次在這裏吃飯的時候我們才剛剛認識，現在是第二次吃，就已經什麽親密事都做過了，等到第三次，肯定都能結婚了。”
這個世界的設定是同性可婚背景，但陸熔并不知道劇情會在什麽時候停止。當他聽到霸總說結婚的時候，心裏隐隐生出一絲異樣，又很快被他忽視掉。
吃過飯，封行朗與陸熔并肩出門，掏出一個口罩遞給陸熔，自己也戴上一個，“寶貝，你要不要戴？”
陸熔瞥一眼口罩，露出一臉冷淡的表情，搖頭說：“不用了，你自己戴吧，沒有多少人認識我。”
“已經很多人認識你了，”封行朗咳了咳道，又一把扯下自己臉上的口罩，“你不戴，那我也不戴了。”
陸熔皺着眉頭看他一眼：“你不怕讓人拍到？”
封行朗伸手摟住陸熔毫無贅肉的腰身，笑道：“他們愛怎麽拍就怎麽拍吧，你都不介意，我介意個屁。”
陸熔與他拉開距離，靜了一會兒，從他手裏取過一個口罩戴上，“戴着好了，我也不想每天上新聞。”
“和你一起上，我倒是挺樂意。”封行朗涎着臉說，跟着戴上口罩，挑了挑眉頭笑道：“前面有一間店鋪專門買情侶裝的，我們去逛逛呗。”
逛個鬼！
陸熔面不改色走進車內：“你自己去逛吧，我要先回去了。”
封行朗不知道腦補什麽，笑得心花怒放，跟着陸熔進車，“我一個人逛情侶店有什麽意思，等下次寶貝心情好了再去逛。”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音樂緩緩流暢。
陸熔轉頭望一眼封行朗：“你爸不是把你帶回家的，怎麽又回來了？”
封行朗眨巴眨道，把頭湊到陸熔面前，“寶貝，我爸改變主意了，他說我要是不能把你帶回家，就用不着回去了。”
陸熔：“……”
他還以為封爹一定會把霸總關小黑屋，寧願打折他的腿也不會讓他再見自己的，沒想到劇情居然是這樣發展？
到家後，陸熔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又突然響起，是紀經人陳桦。
陳桦興奮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大熔，你要火了。”
陸熔打開免提把手機扔桌上，漫不經心問：“火什麽？”
“你快上微博看看。”
封行朗挨着陸熔坐下，聞言拿起手機打開微博，一眼看到陸熔上了熱搜，手指一動點開，卻沒想到他剛才吃完飯摟着陸熔的照片又被人傳到了網上，照片裏的陸熔面容清冷，而自己正笑容燦爛地湊到他眼前說話。點開評論看了看，笑容綻放開來，評論竟然都在誇兩人有CP感，站在一起看上去出奇地和諧幸福。
陸熔瞥一眼評論，沒想到這麽快就轉變了風向，就連微博粉絲也一夜間暴漲幾十萬，之前的惡評都被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Ｔ臺硬照所取代，點贊最高的清一色全是誇他顏好的評論。龍蛇混雜的網絡世界絕對不可能一片清平，陸熔自然知道是有關力量控評了，而那股力量必然與封行朗有關。
陳桦笑道：“大熔，我早說過你能火的，看不，我沒說錯吧！”
陸熔毫無波折的聲音響起：“沒別的事我就挂了。”
“沒別的……”陳桦還沒說完，又呀地一聲叫起來，“等等，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要轉告你。”
陸熔問：“什麽事？
陳桦笑道：“封哥也在旁邊吧？”
封行朗插話：“在這兒，你是想要我聽還是不想讓我聽？”
“當然是想讓你聽，”陳桦道，“劇組打電話來了，說你們的假期結束了，讓你們倆明天八點準時到劇組。”
“知道了。”陸熔說着掐斷電話。
“這假期也太短了點，”封行朗仰在沙發上嘆了嘆，又倏地坐起來，雙眼發亮地盯着陸熔，“寶貝，等過些天拍完戲以後，我們放個大長假怎麽樣？到處玩一玩，順便度個蜜月！”
不怎麽樣，婚都沒結，度個鬼的蜜月。
陸熔懶得跟他扯這些沒用玩意，拿起桌上的劇本複習。
封行朗窩在沙發上翻微博，一邊看一邊咧着嘴直笑，轉發完陸熔的Ｔ臺硬照，發現兩三個說話噴糞的黑粉又鬧騰上來，爆一聲粗口，陰着臉登錄自己的小號，與黑粉們瘋狂對罵。
“操，這人竟然敢這麽罵我，看我不罵回去！”
封行朗一腳踹在沙發上，脖子都長了。
陸熔瞥一眼封行朗臉上氣急敗壞時紅時黑的表情，眼裏忍不住流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把劇本合上，“等會兒再罵，有個事我想問問你。”
封行朗擡起頭，黑着的臉瞬間笑了：“寶貝想問我什麽？”
陸熔想了想道：“我想不通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封行朗挑眉：“我怎樣做了？”
陸熔安靜一會兒說：“你在訪談節目上說那些話，對你有害無益，不但這幾年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人設破功，還讓很多粉轉成了黑，并且還要按合同規定賠償由此受損的廣告代言商。你明明比誰都清楚說那些話沒有一點好處，為什麽還要那樣說？”
封行朗無所謂地扔下手機，“那些個破人設都是營銷團隊抄出來的，我可從來不在乎崩不崩人設，至于那些轉黑的粉，想來也不是真粉，愛黑不黑，管他們幹什麽？好處不好處的，我也無所謂，只要自己開心就對了。況且能和你成雙成對出現在網絡上，我已經很滿足了。”
陸熔沒有做聲，他心裏很清楚，封行朗在訪談上的那翻話損害的只是他個人的利益，而對自己來說，卻是明顯利大于弊的。倘若封行朗果真按設計好的答案回答，一口咬定是替身鬧出來的假新聞，自己肯定就淪為了衆矢之的，光網友們的口水都能把自己淹死。正因為霸總親自下場，才牢牢吸引了網友們的注意力，讓自己得以喘息。
封行朗拍拍雙手站起來：“好了，寶貝，過去的事還想它幹什麽？明天就要接着拍戲了，別愣着了，來吧，咱們對會兒戲就早點睡。”
陸熔拿着劇本站起來，花費兩三分鐘時間準備，才漸漸找到幾天前的感覺，逐漸入戲。
教人演戲是件辛苦差計，一般情況下，好演員并不等于好老師。封行朗無疑是天賦型演員，能十分自然地演出人物的感情，不需要過多依賴技巧，可是在他教陸熔的時候，卻需要把許多從前沒有思考過的東西用語言描敘出來，将演戲天賦化為可供練習的技巧。封行朗很聰明，能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找出陸熔的關鍵問題所在，并且用相對快捷的舞臺技巧予以彌補。
這種方式的好處就是一開始可以突飛猛進，但越到後面趣難取得突破。
兩場戲下來差強人意，導演雖然看出了一些問題，但卻沒有多說什麽，改拍別人的戲份。
陸熔卸了妝出來，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在背後叫他，停住腳步回頭，卻見原來是一個有着幾分混血基因的年輕男人。
“陸熔，你不認識我了？”
這道聲音再熟悉不過，陸熔愣了愣，冷漠的臉上閃現一絲詫異，笑道：“你是秦越。”
流行樂壇的教父秦越自然無人不識。
秦越高興地眨眨眼：“我還以為你忘了我。”
陸熔從腦海把與秦越有關的記憶搜索一遍，擡起頭道：“兩個月前我們在飛機上遇見過。”
秦越見他已經卸完妝，笑道：“今天的戲份都拍完了吧？”
陸熔點點頭，又問：“你怎麽在這裏？”
秦越道：“我來錄主題曲，聽說你也是這個劇組，可是特意在這兒等你哦。”
陸熔奇怪地看着他：“等我幹什麽？”
秦越将手裏一個包裝精致的袋子遞給陸熔，“接着，這是上次我說過要送給你的唱片珍藏，上面都有我的親筆簽名。”
作為流行音樂的領軍人物，秦越的音樂才華有目共睹，他的歌基本都是自己寫詞譜曲，聲色也極其特別，溫潤清雅，如水流滑過，聽起來是一種極大的享受。陸熔極少有喜歡的歌手，他是其中一個。
愣了愣，陸熔伸手接過：“謝謝，我很喜歡你的歌。”
秦越笑道：“我知道，上次在飛機上你已經說過了。”
陸熔與他對視一眼，心裏猛然咚地一下，卧槽，這眼神怎麽這麽不對勁？情意綿綿的樣子，看着挺讓人起雞皮疙瘩。
大約猜到怎麽回事，陸熔無語地喚出系統：“不會真是我想的這樣吧？”
系統：“宿主想的是哪樣？”
陸熔：“流行音樂教父秦越也愛上了我？”
系統：“當然，宿主別忘了，宿主的人設是人見人愛的萬人迷高嶺之花。”
陸熔低罵一聲扯回思緒，受不了他那無異于直接示愛的眼神，別開視線望向手裏的唱片。
秦越笑道：“有空沒，晚上一起吃個飯？”
陸熔不假思索說：“晚上我要回去練戲，改天吧。”
秦越苦着臉道：“熔熔，我今天可是特意來請你吃飯的，花不了多少時間的，吃了飯我送你回去，保證不耽誤你練戲。”
陸熔私心裏不想跟他去吃飯，也實在不想招惹爛桃花，偏偏系統告訴他秦越是他最喜歡的歌手，必須答應和他一起吃飯，從來引發封行朗的醋意，借此升華他跟霸總的感情。
“好，”陸熔用慣常的冷清語調道，“你忙完了沒？我們現在去吧。”
秦越：“我随時可以走。”
“這是要去哪？”封行朗陰沉的聲音傳來，戒備地盯着秦越，将陸熔拉到自己身後，“他是我的人，你少打他的主意。”
陸熔：“……”
好吧，就知道霸總會冒出來，現在人終于齊了。
秦越無視封行朗的敵意，面色尋常地繞過他來到陸熔跟前，“我跟陸熔去吃飯。”
封行朗一把拉住陸熔，“寶貝，別理他，想吃飯我帶你去吃。”
對不起了霸總，我得盡可能激發你的醋勁。
陸熔面不改色地揮開封行朗的手，“我已經答應他了，吃完飯我就回來，你先回去。”
封行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瞪着嘴角含笑的秦越，卻又深吸一口氣笑道：“寶貝，我陪你一起去。”
陸熔看着秦越：“你請不請他一起？”
秦越搖頭：“我只請你一個人。”
陸熔于是率先出門：“走吧。”
封行朗目送他們出門，猛地扯了扯衣領子，一拳砸在牆壁上。
這是一間安靜而別致的粵菜館，典型的東方風味裝修，菜品十分鮮美，環境也優雅。
秦越用公筷夾起一塊招牌燒鵝放到陸熔碗裏，打破寧靜：“最近幾天網上挺熱鬧的，天天都能看到你的消息。”
陸熔淡淡道：“我也沒想到最近會這麽受關注。”
秦越又問：“你跟封行朗，應該不是在戀愛吧？”
陸熔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麽直接，皺了皺眉搖頭：“他住我家裏教我演戲。”
秦越想了想，笑道：“熔熔，你喜歡聽我唱歌不？”
陸熔點頭：“挺喜歡。”
秦越：“我去你家裏給你一個人唱歌怎麽樣？”
陸熔：“……”
秦越接着道：“熔熔，你相不相信一見鐘情？”
陸熔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掩飾自己差點破功的表情，“我更相信日久生情。”
“我倒是覺得一見鐘情才是真正的愛情，就算我對你一樣。”
陸熔：“……”
他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陸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放下手裏的筷子，緩慢地擡起頭：“我跟封行朗雖然沒有戀愛，但該做的不該做也都做過了，他是我的床伴，在沒有跟他斷掉關系之前，我不可能也不喜歡跟其他人拎不清。”
秦越愣了愣，忽又笑道：“只要不是戀人關系，我就還有機會。你應該也喜歡我的，要是你不喜歡我，也不會跟我出來吃飯。”
陸熔眼皮跳了跳：“我只喜歡聽你的歌，跟你出來吃飯，是因為……”
秦越道：“因為什麽？”
陸熔冷道：“為了感謝你送給我的簽名唱片，這頓飯我請你吃。”
秦越低笑一聲：“我知道你喜歡我。”
陸熔嘴角抽了抽：“從哪得出的結論？”
秦越一臉肯定道：“之前你不是還有個長腿模特的？就因為他長得像我，你才會跟他在一起吧？”
陸熔：“………………”
卧槽，他不說還沒發現，他一說還真是，前任長腿男果然長得像低配版秦越！
怪不得剛才出門的時候，他不但從霸總眼裏看到滿滿的醋意，還明顯感覺到了他的嫉妒與憤怒。
秦越從錢包裏掏出一張演唱會門票，胸有成竹地遞到陸熔面前：“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門票，位置留的是最好的，時間和地點都寫在上面，你會來捧場吧？”
陸熔沒有接，片刻後坦誠地擡起頭：“我來不了，你送給別人吧。”
秦越不依不饒道：“專門給你留的，拿着吧。”
陸熔搖頭：“你要真想送，那就送兩張好了，我跟封行朗一起去幫你捧場。”
“我身上只剩一張了，你先拿着，明天我再親自送一張給你。”
“那就明天一起給好了，”陸熔說着挪開椅子站起來，“我要回去了，這頓飯我請你吃。”
秦越将演唱會門票收起來，跟着站起：“我認識這的老板，錢會自動在我賬戶上扣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陸熔拒絕了，沒讓他送，正準備打車的時候，經紀人陳桦按了按車喇叭，在陸熔身邊停下。
本以為是巧合，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封行朗給陳桦打的電話。
猜到封行朗沒有吃飯，陸熔又去樓下打包了一份雲吞，到家的時候，将近晚上八點。
刷了刷臉打開防盜門，陸熔一手提着雲吞，另一手拿着唱片進屋。
封行朗從沙發上跳起來，氣呼呼地瞪着陸熔，瞥到他手裏的唱片，眼裏的怒意更加洶湧，暗暗握緊拳頭，咬牙道：“怎麽，終于舍得回來了？”
陸熔随意将手裏的唱片扔桌上，提着雲吞走到封行朗身邊，眼裏微不可查泛着笑意，語調卻一如往常的冷淡，“給你打包的。”
封行朗一手甩過去，打在雲吞上，雲吞從陸熔手裏飛出，湯渣全部灑出來，在半空呈現一個抛物線，砸在雪白地板上，濺得到處都是。
封行朗怔愣片刻，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冷着臉道：“誰要你自作多情打包了？”
陸熔抽出幾張紙巾低頭擦拭沾在身上的湯料，臉色如若冰封，将紙巾丢進垃圾桶，看也不看沙發上的人，轉身往卧室去。
封行朗急紅了眼，從沙發上彈下來，緊緊從背後箍住陸熔，低聲道：“對不起寶貝，對不起，我剛才只是跟你生氣來着，沒想着要打翻雲吞，你別生氣。”
“放開我，我沒生氣。”陸熔冷道。
“不放，”封行朗強硬地說，手臂猛用力從後面抱起他，一把掄在沙發上，不等他反應過來，迅速壓身下去，兇狠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陸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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