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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惡事連連(十三)

“你打不過他。”殷烈與魏激濁僵持的時候,晉仇說道,他從馬上下來了,卻未離馬太遠,站在一個較安全的區域內,神情說不出的淡漠。

殷烈知道他這句是對自己說的,自己的确打不過魏激濁,除非有法器傍身,但他素來自負,對殷地那些不凡的法器沒有攜帶的興趣,只帶了些普通的。如今,站在魏激濁面前,他得承認自己有些後悔,帶晉仇出來的時候,他應該多帶些法器,要是把自家爹的劍帶上就更好了。

“主上,你知道他打不過還讓他站到前面來?不怕他死了?你心中是不是巴不得他死,他死了,你在這世間的污點便消失了,證據一無所有,再沒人知道你與殷王茍合,還生了個孩子。哈哈,主上,你巴不得他死吧!兒子死了可以再生,想給你生孩子的女修不計其數,總會有血脈的。為了可能受染的名聲殺一子,不虧!”

魏激濁的衣衫飄浮,光禿的沃山之巅自然不如大澤的水養人,他站在這裏就像魚入沙漠,哪怕這條魚巨大而能躍于土上,終是不自在的。

要在沃山等到晉仇,需要很長時間,這裏只有魏激濁一人,他不想将事情鬧大,等地也就格外久。但他心中已厭倦這個地方,此時見到晉仇雖有千百話要說,在吐出幾句後,終也是覺得倦,而妄圖擺脫。

比他更想擺脫的是殷烈,多說些話,他還有轉機,或許能等到來救他的人。但這人有還是沒有,殷烈不知,他凝氣于周身,在魏激濁說完那話後,引雷自空冥之中,使雲氣凝結,閃降于白晝,直擊魏子。

魏激濁擡手去接,他手中有符文,與雷撞擊而電閃交鳴。殷烈的雷是觀道而生,他自身的法力并未深厚到能引雷的地步,所引之雷雖巨大,終是無法傷及魏激濁。更何況他早在衆人面前展示過,魏激濁早有準備,怎可能應付不了。

“雕蟲小技,殷”魏激濁方要嘲諷,便覺靈息一變。

殷烈身形如鬼魅,在他擋雷之時,早已無聲無息地竄到他身後,運氣成劍指中魏激濁死xue。

這道氣頗輕盈,無巨大之勢,無鋒利之形,甚至飄忽無際,如山中螢火。

但它極準,

他有把握,對自己天賦的把握。

但魏激濁笑了,在那聲停頓後,魏激濁反應了過來,他對殷烈笑,嘲笑殷烈的天真。

以他那長于殷烈極多的年歲。

殷烈心中發慌,他在最後一刻仔細觀察了魏激濁周身,卻什麽都未發現。

魏激濁雖被法力包圍着,但他決心自己的法力能沖破那一層。

可他錯了。

“躲!”晉仇高喊一身,他淡漠的表象被打碎,一臉驚詫。

殷烈也想躲,他有機會躲開,卻被扼住了手腕。

“少主,這是屬下送你的。當是給你方才一擊的謝禮。”魏激濁周身金光大作,那道殷烈凝神所創的一擊,被不知名的法術反彈,直直插到殷烈體內。

血噴薄而出,殷烈跌入土中。

“少主是不是沒想到我會這招,修仙界這六千年太過平靜了,什麽歪門邪道的法術都沒有,連法器在崇修仙人的號召下也不被允許用,唯恐亂了修行自身,更何況是這種反彈他人法力的邪術了。但不允許用不代表不存在,我替主上管理天下,能看到晉家的書,那些書中真是什麽都有,你要是看了就知道主上真不是好人,他什麽都敢看,也什麽都敢鑽研。”魏激濁笑了,笑得很詭異。

他似乎猶豫了一下,在他猶豫的時刻,晉仇抱起了殷烈,殷烈的血瞬間将晉仇的衣衫染濕,他們兩人所穿的衣衫很像,雖然顏色不同,卻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殷烈在路上覺得好看,就買了兩件,這一路走來,晉仇吃殷烈的,穿殷烈的,但殷烈現在的氣息幾乎消失了。

他使不出來什麽法力,像是全身都被抽空了。

“你在想什麽,晉仇看什麽書,告訴我,也讓我聽聽吧。”

殷烈氣息很平,只是太弱了。

魏激濁看着地上的血,“将雙修轉成采補的書,将一方采補轉成另一方采補的書,主上研究的很透,滿滿的字跡,對每一個字都做了注解,想必是試過了。”

他沒說對什麽人試,只整整自己的冠。

“休動,血流地太快了。”晉仇道。

殷烈看着他,小聲言語:“你不能仗着我爹寵你,就什麽都做吧。”他說完幹脆捂住了自己的臉。

晉仇的手放在殷烈傷口處,那裏的洞很大,血很多。

魏激濁不是在冤枉他,他的确對有些事鑽研過一番,不過起初是為了晉柏,他怕晉柏被人欺負,想了很多讓晉柏自保的手段,卻不知真正運用的是自己,殷王沒問過什麽,卻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放任着他,巴不得借此讓他法力增長地快些。

“主上第一次做什麽感受?心裏是不是怕得很,擔心殷王一怒之下殺了你,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床事上也有小心思,明明是兩個人的事,非要變成一方受損一方受益的現象吧。”

晉仇不語,他又是那副肅穆的神情了,“魏激濁,你的話太多。”

“我在想怎麽處置主上,是在此套出晉家結界的破解之法後将主上殺死還是将主上帶回魏地,當着我先祖的墓将你殺了,他若有魂見到你恐怕會哭。可惜天下沒有魂,死了便是死了,什麽都沒有。”

魏激濁前面表現地還算果斷,現在卻游移不定了,他甚至不時看看殷烈。

“不然就等少主死再對主上動手,主上你什麽都不在乎,看着自己兒子死也會無動于衷吧。”

晉仇将殷烈放在地上,站起,魏激濁沒敢直視晉仇。

晉仇道:“放了殷烈,将他還給殷王,你不願意在争奪天下的時候得罪殷王,我也不願再讓他看一遍殷烈的死。我的命你可拿去,殷烈的你拿不起。”

“我也覺得自己拿不起,主上法力在的時候我狐假虎威還敢說殷王幾句,沒了主上掩護還真不敢直面殷王,聽說他殺人又狠又慢。”

殷烈躺在地上,“你們怎麽那麽愛談論我爹,既然愛談論,難道不知我這般回去我爹會很不高興嗎?魏激濁,你要動手便動手,和晉仇說那麽多幹什麽,難道在故意拖延,不想殺他。”

他用手撐着身體,慢慢斜側着仰頭。

魏激濁蹲在了殷烈身旁,“我叫你少主你還真把自己當少主了?既然你要死,便先送你上路吧。你看看主上,一點動手的跡象都

這次魏激濁沒給殷烈回答的時間,他從不知何處摸來一根樹杈,插豆腐般紮入殷烈體內,“你說停便停,不說便死。”

“晉仇”殷烈叫了一聲。

晉仇沒有動,他被魏激濁定住了,一句話都發不出。

殷烈又一次被紮時,抖了一下,道:“冷寒澤,我知道你在。”

魏激濁停手,“冷寒澤是誰,齊問義子嗎?你跟他還有接觸,怎麽什麽人都敢交。”他似乎還有話未說,但自己停下了,好像是覺得自己最後的語氣不對。

殷烈看他一眼,魏激濁的神情還跟之前一樣,手中的樹杈又一次準備插下。

這次被人攔住了。

是冷寒澤,他果然在。

殷烈像是知道他會出現,什麽都沒說。

沒有驚天動地的招數,沒有太多言語,冷寒澤只是問:“怎麽做。”

“趕走他,帶我和晉仇進晉家。”

“少主,你是在小瞧人嗎?”魏激濁道。

他下一刻就說不出話了,冷寒澤在殷烈吩咐完的瞬間動手,只一腳踢去,魏激濁已沒了身形,他根本不願與魏激濁說話,轉而單手抱起殷烈,另一手抵在晉仇背上,道:“開結界吧,法力傳給你了。”

“你倒是光明磊落,應該跟晉仇問出破解結界之法,自己開。”殷烈悶聲道。

冷寒澤問:“你想知道方法?”

“不想,我自己能解出來,只是需要時間,不用晉仇說。”

“嗯。”冷寒澤看着結界內的景色,晉仇已将結界打開,這次用的不是靈識,想必陣法是随時在變的。

但在打開那瞬間,冷寒澤還是看出了破解之法。

天下能看一眼便知崇修仙人具體動作的,不多。

能看出這結界本源的,更少。

除了天,可能只有冷寒澤。

要是殷烈需要,他很樂意說出來,但殷烈說不想。

冷寒澤不比殷王法力強,但他無疑知道很多,只比天少一點的多。

殷烈身上的血不再流了,他掙紮着起來,不顧自己身上的窟窿。

“你不該讓殷烈牽扯進來。”冷寒澤對晉仇道,他看着殷烈身上的血,玄衣濃重地如鐵一般,套在

冷寒澤一直在盯着殷烈看,他一貫的懶惰罕見的消失了,面對晉仇時的眸子淺而冷。

晉仇在前走着,晉家的人還未出現,殷烈拍了下冷寒澤的肩,他要比十多歲的冷寒澤高,“牽扯不牽扯的,你要是一開始不騙我,我也不會被牽扯。而且你明明一直在,卻只知道旁觀,我數着次數,到了第七次你也沒打算出現。”

“但好歹一叫就出來了,我挺開心的。”殷烈扯着嘴角笑了,他從嘴角開始笑的時候大多笑地極冷,但這次卻有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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