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03】新學期第六天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等沈欣悅繼續看起電腦了，虞芷微微轉頭，悄悄用餘光看看她的臉，看到她随意攤開垂在一邊的右手，心中一動。
把手從腿上移到左側的沙發墊上，伸出自己的食指，很輕微地朝着沈欣悅的方向移了一點距離。
她沒發現吧？
虞芷抿了抿唇，手指又移動。
啊，碰到了……
虞芷還沒來得及感嘆小姑娘的掌心溫熱柔軟觸感良好，就感覺自己的食指被包裹起來了。
有點，像被鮮花的芳香引-誘入網後落入獵食者陷阱的小動物。
沈欣悅睫毛微顫，卻沒有轉過頭，只是輕聲道：“別鬧。”
聲音輕輕軟軟的，像一根潔白輕盈的羽毛，一下，又一下，搔在虞芷心上。
虞芷用上排的牙齒輕輕咬住下唇，有點不甘心地勾了勾食指。
沈欣悅握着她手指的那只手緊了緊，調整屏幕內容的左手頓住了。
“幹嗎呢？”沈欣悅語氣平靜。
虞芷沒有接話，只是雙眼看着她，又動了一下手指。
好像在故意引起她的主意一樣……
沈欣悅繃不住笑了，側臉的線條都柔和地彎起來，扭頭的動作帶着她眼睛一起轉過來，面對着虞芷：“玩什麽呢？”
虞芷被她這一眼看得呆了。
不知道是第幾次，感嘆她眼睛的美麗。
但無論多少次，當眼前的這個人那雙眼睛盛滿了感情時，她的視線、她的神志、她的心跳，都忍不住沉溺在那片浩渺的宇宙裏。
栽了……
沈欣悅的手依舊沒有松開，她挪了挪位置，讓自己更靠近虞芷一些，然後用柔和的語氣說：“閉上眼睛，好不好？”
說話的時候，眼睛閃亮，就像什麽甜蜜的陷阱一樣。
然而，虞芷對于這種溫柔完全沒有招架之力。聞言，她有些呆愣，大腦反應過來之前，眼睛先乖順地閉上了。垂下來的睫毛并沒有像扇子那樣誇張，但根根纖細而線條優美，在眼睑處投下一小片深色的陰影。
虞芷閉上眼睛卻不覺得害怕，其他的感官也更為敏銳，她感覺到沈欣悅的氣息在靠近，那是一種清淺的氣息，讓她想起春天草木萌芽時吹綠芽尖的柔風，溫和中又好像帶了一點夏天的清爽，如果有顏色……
柔軟的觸感落在虞芷的左眼皮上。
……那一定是藍綠色的。
周身安靜。
窗外是林木間初夏的鳴蟬，午後的第一聲合唱。
穿行的風吹起半透明的白色紗簾，吹動少女鬓邊垂落的發絲。
虞芷閉着眼，感覺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她情不自禁想要蜷起手指。
這一下，帶得沈欣悅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那雙手，看起來像主人一樣小小只，卻極靈巧，而又充滿力量，順着虞芷的手腕，一路來到想要蜷起的指縫間，終于，十指相扣。
眼皮上溫熱的觸感離開，虞芷還閉着眼睛，懵懵地呆在原地。
沈欣悅湊近她耳邊，用近乎呢喃的聲音告訴她：“別鬧。姐姐可不是什麽好人，啊？”
尾音上昂，帶了一點點的沙啞。
清淡的氣息籠罩着她。
呼出的熱氣就落在她耳垂上。
虞芷的睫毛顫了顫。
沈欣悅退開去，左手按按自己的眉心想要冷靜，見對方還愣着，忍不住開口：“別招惹我了啊，當心我欺負你啊。”
說着，就松了松右手，想要放開虞芷的手指。
結果就被那雙線條漂亮指節分明的手勾住了。
虞芷眼睛還閉着，只是面孔、耳垂、脖子都紅了，她顫着聲音問：“沈欣悅，你什麽意思？”
沈欣悅被她這細細一聲叫得能“繳械投降”了，舌尖抵了抵上腭，怕她不高興、不接受，只好說：“就是，表達友善的意思。”
虞芷突然睜開了眼睛，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你不要當我什麽都不懂。”
沈欣悅垂眼，低聲道：“抱歉，我不該這麽對你的。”
虞芷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繼續說：“就只有抱歉要對我說嗎。”
語氣聽不出喜怒。
沈欣悅從心底湧升起一陣懊悔，她不該這麽輕率的……會不會連朋友都沒法做了？不如說，按虞芷的性格，遇到這種事，肯定會從此以後跟她拉開距離，直至形同陌路的。內心自信如她，很少被挫敗感淹沒，此時卻有些控制不住。
虞芷看着沈欣悅垂頭喪氣的樣子，輕嗤一聲，低下頭靠近她，道：“不說說，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嗎？”
沈欣悅眨了眨眼睛，這次換她反應不過來了。
虞芷見她不說話，繼續問：“難道我說錯了？你不是喜歡我的意思嗎？”
這，這，這……
虞芷這樣的女生居然會，打直球？！
她以為虞芷是很含蓄的，所以她的行動還只停留在寫點小卡片、送點小禮物、說點俏皮話，誰想得到？這樣的話居然是從虞芷口中說出來的？
但虞芷光是說出這麽兩句話就已經忍不住自己內心的“慫”了，她看着沈欣悅還沒什麽反應，覺得沒勁，索性松開了手指準備站起身離開。
卻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這是一個純乎如友情的擁抱，個子稍矮些的少女跪坐在在沙發墊上，彎着腰擁住要起身的少女，臉頰靠着對方的肩頸，“身體力行”，感受到對方挺拔的背脊、細瘦但又不失肌肉力量的手臂，還有……纖細的腰身。
虞芷抿着唇微微笑，低嘆一聲：“松開我手臂，太勒了。”
身後的少女把兩條細胳膊環在她腰上，在她身前合攏。
“喜歡的，我好喜歡你啊。”少女嘟哝着，臉貼着她的脖頸，“說不清楚是什麽時候開始，起初對你很好奇，後來就學會控制自己的好奇，學着對你好一點，更好一點。等我意識到這種關注有點越界的時候，已經一頭栽進去了，拔不出來了。”
“為什麽要控制好奇？”
“我想尊重你，我怕傷害你……怕你脆弱的小心靈被我一個蠻力敲碎了……”
“……”
“唔，雖然你什麽都沒有對我說過，可我總覺得我已經逐漸認識那個最真實最完整的你了。”
“真的？”
“大概吧……我猜你現在表面上很冷靜，其實心裏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是不是？”
“哼，就你會瞎說。”
作者有話要說： 零戀愛經驗的我為什麽要寫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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