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211】交往第一天
兩個人維持這樣的姿勢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虞芷轉過眼去看她，望進她同樣帶着笑意的眼眸。
相視而笑。
“所以，你是什麽意思？”虞芷嗓音低沉中帶着醇厚的柔和，像優雅成熟的女性聲音中摻入了幾分少女的青澀。
沈欣悅直起身子坐正，雙手試探着捧起虞芷的臉，和她對視，認真地說：“可以試試和我交往嗎？”
虞芷笑起來：“你不害怕嗎？”
沈欣悅沒有問害怕什麽，但可以憑借自己對虞芷的了解推測個大概，她搖搖頭說：“只要你願意相信我，我就不害怕。我只怕你疏遠你。”
虞芷笑着：“那你要給我勇氣啊！”
沈欣悅看着眼前笑得有些傻氣，卻難掩姝麗的少女，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發，“嗯，我會的。”
虞芷突然笑得有些耐人尋味：“那……我先問你個問題。”
“社長大人，之前有過戀愛經驗嗎？”
沈欣悅搖搖頭。
“那之前正月裏沒說完的，去年和你一起參加活動玩得很開心的那個男生，是什麽關系？”
“是初中學生會裏的小夥伴。”沈欣悅眼睛眨了眨，“我從初中開始發現我不喜歡男生的。”
“那你喜歡過什麽樣的？長得好看嗎？”
“沒有，都沒有，”沈欣悅用臉頰蹭蹭她的頭發，在她耳邊說，“我只喜歡你。”
虞芷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可她還是努力保持淡定：“你以前，都沒有遇到過讓你心動的人嗎？”
“嗯，沒有過呢。”說話，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那你呢？”
“我以前……有暗戀過男孩子的。從來沒發現我還會喜歡女生。”
準确來說，只是現在喜歡的人，剛好是女生而已。
“那你喜歡的女生，我認識嗎？”沈欣悅依舊小心翼翼。
虞芷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傻嗎？我不喜歡你跟你說這些幹嘛。”
沈欣悅懸着的心放下了。雖然她可以靠自己的推理得出一樣的答案，但是這和親耳聽到虞芷說比起來，差得太多了。
她追問：“那你這是答應了？”
虞芷抿着唇笑，點點頭，說：“以後，你想了解的事情，我都慢慢說給你聽。”
“以後”。
真是一個美好到讓人憧憬的詞語。
雖然确立了交往的關系，可事實上兩個人的生活日常和平時并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比起以前相處的狀态，更像要好的朋友了。
一段感情在初始往往是需要小心維護的，尤其是校園裏的青年人的所謂“戀愛”，純又自然，再幹淨透明不過，但也如同脆弱的水晶般易碎。
沈欣悅和虞芷都不是喜歡高調張揚的人，她們的小秘密誰也沒有告訴，情愫都悄悄藏在狀似不經意的對視、觸碰和話語中。
只有努力才能更靠近心上的人兒。
兩個對感情似懂非懂的少女，在努力守護這心動的萌芽。
六月底，夏風的熱度已讓人有些難耐。
“這個時候夏至日已經過了，太陽直射點在北回歸線偏北的地方，所以你可以嘗試着設當地緯度為X，然後……”沈欣悅正坐在座位上為人解答問題，微微側過的臉頰弧度美好，睫毛微垂，卻蓋不住她漂亮、明亮的眼睛，擋不住她笑容的光彩。虞芷依舊保持單手撐頭的老姿勢看着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笑太過溫柔美好，眼神中感情飽滿真摯，漂亮的眉眼愈發顯得神采飛揚，無意中瞥見這個笑的同學都不免有些愣神，腦海中像刷彈幕一樣飄了滿屏：
“這個笑容由我來守護！！！”
這個笑容已經有人守護了。沈欣悅講完題轉過頭來的時候，看見虞芷笑得開心，一邊出聲問發生了什麽好事，一邊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虞芷的頭。
“因為你長得好看呀~”
沈欣悅聽到這句話，頓時覺得心裏滿滿的，蕩漾着濃稠的糖漿。面前的少女卸去面對他人的清冷防禦甜甜笑着的樣子真的很戳她心窩。明明身高并不矮，身姿也總是那麽挺拔，卻能萌得像只可以一團抱住的小動物，讓她的心一天天越發柔軟。
沈欣悅也跟着笑起來，沒有多說什麽，再拍了拍虞芷的發頂便收回了手。
兩個人相視而笑，眼神望進彼此的眼眸，空氣中似乎也有一種無形卻有質的清甜在湧動。
之前視線還沒來得及挪開的同學更加呆滞了，現在的漂亮女生笑起來都是這麽奪目的嗎？兩個漂亮女生一起笑的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麽簡單，總覺得有向指數級發展的趨勢……
算了，不想啦，顏值即正義！顏好才高更給力！
在社團大賞投票階段跟着沈欣悅逛校園論壇一段時間後，虞芷終于意識到自己以前有的想法是錯誤的。
——這群X中學子還真的可以這麽無聊。
在論壇裏讨論某門課最喜歡的任課老師就算了，還會有人為老師“最帥”“最美”的名頭争個“頭破血流”，更不要說什麽“校花校草評選”啦，讓人覺得很沒意義卻有一群人認真在讨論學校哪只貓摸起來更舒服更像成了精？不過說實話其實還怪有意思的……
總之，讓虞芷對X中自由活潑的學風增進了了解。
校園論壇上除了八卦，少不了預測貼。
對于首屆校園社團大賞，不光各社團負責人、成員“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廣大學生群體也鬥志昂揚。校園社團文化生活多麽豐富多彩有趣，不用說籃球社足球社羽球社國球社滿滿當當的校園賽事，廣播站電視臺新聞報紙的産出也有大批擁趸，更不用說樂隊動漫社廣播劇社……真真是百花齊放。怎麽說呢，社團大賞就仿佛是創作激勵一樣，鞭策着各大社團在
最近幾個月內“瘋狂産出”，成為了一個在X市聞名遐迩的文化現象。
不像其他社團咬着幾個獎項互相較勁，“最具影響力社團”的競争從一開始就注定是想想也想得到的激烈狀況，為了來年招新條件的穩妥落實，不少社團其實并沒有“押寶”在這一個獎項上。再說，心理社的競争對手裏，簡直沒幾個能打的：電視臺視頻雖有趣，可更新太慢簡直可以評一個“年度鴿子精社團”（活動太少可能會被廢社，所以想茍住不被廢掉的底線也挺難的）；廣播站存在感雖然高，可由于各種放送狀況和神秘操作，拉低風評，論在學生群裏中受歡迎的程度是比不上心理社的；文學社？有文化是有文化啊，可是參與度低也是不争的事實啊。
再想想這一個學年內心理社舉（搞）辦（的）的（事）活（情）動，擴招也好開放日也好校服文化節等等等等，這些都讓心理社一躍成為廣大X中學子的“心尖寵”，無數初三學子的“朝聖地”。更何況，心理社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學校層面組建的社團，在學校支持這方面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猜測心理社會最終拿下“最具影響力社團”獎項的投票數遙遙領先。
這是一片大好的局面。
偶爾，虞芷會跟着沈欣悅，在晚自修的課間合上書本放下筆，去天臺吹風。
六月裏的夜風，幸好還帶着涼意，兩個人相握的手便顯得更加溫暖。
她們就同周遭成雙成對的夥伴或小情侶一樣自然地顧自說着話，不去考慮在哪裏還有誰。
她們常選擇靠着半圓形的牆并肩（bushi）而立，沈欣悅頭一歪就可以靠在虞芷的肩膀上。
她們看星星看月亮，談天文說地理，五湖四海，無話不談。
于是虞芷知道了沈欣悅其實是現在的母親們領養的孩子，沈欣怡也是。沈家那對毫無血緣關系的姐妹在相愛後經歷了一系列狗血劇情才終于能脫離家族的桎梏，享有過自己的人生的權力。
于是沈欣悅知道了虞芷其實并不喜歡政治和歷史，選這兩門課是為了更高的分數，想确保能考入她姐姐虞艾曾經夢想的學府。至于她的姐姐虞艾……只能大概知道是離開了，與薛籬有關。
“那你更喜歡的是什麽科目？”
“地理，生物，和……物理。”
“選擇物理确實是需要勇氣呢。可如果是你真正喜愛的學科，我想，你一定可以學好的。”
虞芷明白沈欣悅的意思。只要是她沒有主動說的，沈欣悅都不會“刨根問底”一定要一探究竟。因為信任，沈欣悅願意等待，等待她的全心交付。
只因為，虞芷是那個值得她信任的女孩。
“嗯……高二上來還有改課的機會，暑假裏，我會好好考慮的。”
“小芷，你大學想去哪裏？讀什麽專業？我問的是你，不是虞艾姐姐。”
“我……其實我是很向往T大啦，只是那都是年少時的白日夢了。我不怕你笑我才跟你說的啊。”
“專業呢？”
“……環境工程。”
沈欣悅沒說話，笑了。
虞芷轉過頭去看她，小姑娘本就柔和的臉在夜色模糊下顯得更溫柔朦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實在是……太可愛了。
“你笑什麽？”虞芷湊近她耳邊問。
“你不怕我笑我就笑了，嘻嘻。”沈欣悅眨眨眼，“環境工程，很有你的風格。那想考的話，還得學化學吧？”
“對呀對呀，所以說分數根本就無法保證嘛。”虞芷轉回頭，目光投向渺遠的星空。
城市夜晚的天空，無可避免地泛着病态的深紅色。遠方的燈牌很明亮，天上的星星稀疏，很難清楚看到。
又一陣涼風将沈欣悅的話語送入虞芷耳中：“我相信你。無論你做什麽樣的選擇，我支持你。無論你做什麽，我都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
虞芷有點愣。
“你也要相信自己呀。你可是我喜歡的人啊。”
虞芷的耳朵和臉頰都在發燙。
面前的小姑娘伸出手臂輕輕抱了抱她的腰，輕聲說：“加油，寶貝。”
虞芷不知道，看起來那麽正經的沈欣悅居然也可以如此肉麻。
沈欣悅也不知道，平時那個外表溫良內心平靜堅硬的自己也可以如此柔情。
時間像一陣襲來的夜風，擦過發絲後頭也不回地離去。點滴的情感卻如同稀疏的星星，一顆一顆，不那麽明亮，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卻一直閃耀着自己的光芒，那麽慷慨，那麽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幾天一直在瘋狂搞學習……網課殺我……
沒有甜蜜細胞，寫感情戲太掉頭發了，碼字速度瘋狂掉掉掉，這章後面1500字我其實已經非常放飛自我了……不然真的不知道要寫到什麽時候。
希望之後幾天可以靠肝勁把結尾和預想的番外都寫完吧，争取不給自己留遺憾。
我枯了/凋謝.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