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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民間有一句話叫“求錘得錘”。

阮憶的目光勾着穆心, 淡淡的說:“我們睡了。”

她這樣反複的試探, 不就是想要知道自己對小雨怎麽樣麽?

那就不妨光明正大的告訴她。

穆心猶如狂暴的野獸,眼睛紅的像是在沁血, 她的牙齒幾乎要咬碎,“你是認真的?”

她們這樣的地位, 這樣的身份。

睡了,不代表一定有感情的,也許,只是生理上的發洩。

可是阮憶是怎麽樣的潔癖,對待感情是怎麽樣的态度, 穆心是認真的, 只是她的僥幸心還是一點點游走在試探的邊緣,多希望阮憶告訴她不是的,我們只是玩一玩。

阮憶看着穆心的眼睛,再一次擊碎她的心:“我要将小雨寫入族譜, 百年後, 我們髌骨而葬。”

——寫入族譜, 髌骨而葬。

這怕是世間最美妙的情話。

最珍重的誓言了吧。

穆心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流,根本就控制不了:“你愛她。”

阮憶看着她點了點頭, “對,我愛她。”

很好呢。

穆心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的撕裂,阮憶的一句話掀翻了她的許許多多猜測與僥幸。

她再也不用各種試探了。

“穆心。”阮憶看着她的眼睛,用冰涼的聲音說着這些年她經常挂在嘴邊的現實:“你是我的姐姐,以前是, 現在是,未來也會是。”

穆心看着阮憶想要笑,可就連笑都往下帶眼淚:“我該開心是麽?”

“不該麽?”阮憶看着窗外目光幽幽,當年,阮家就剩下兩個人,雖然阮憶不表達,但是她在第一次見到穆心瑟瑟發抖的躲在角落害怕惶恐不安還要告訴她“沒事的,我是姐姐,不會怕”的時候,她就把她當做了自己的姐姐。

只是阮憶并不會表達,她是如此敏感的人,自然能夠感覺到随着年齡的增長穆心的變化。

第一有所發覺還是十六歲的時候。

那時候倆人在一個高中,阮憶大姨媽來了,肚子不舒服,她又是一個要強的人,即使臉色蒼白,她也隐忍着趴在桌子上不對任何人說。

穆心發現了,她走了過去,瞅了瞅阮憶的同桌,阮憶的同桌被她那一眼瞪的就像是屁股按了彈簧一樣彈開了。

穆心現在脾氣不好,年少的時候更不好,她陰沉着臉看着阮憶:“怎麽回事兒,吃涼的了?”

她對于阮憶的生理周期了如指掌,卻經常忘記她自己的日子。

阮憶不吭聲,轉個身,用後腦勺對着她。

穆心不說話,出去給阮憶打水沏紅糖去了,她整個人仿佛天生帶了一種不好惹的氣場,本來三三兩兩的學生在那一邊聊天一邊等着水開的。

可當穆心敞着懷拎着水壺修羅一樣的表情走過去的時候,大家都散開了。

水弄好,又細心的晃了晃。

有些燙手,穆心也顧不得了,她走回教室,踹了踹阮憶的椅子:“喝水。”

阮憶動也不動。

穆心挑眉:“你屁股上有血。”

阮憶吓了一跳,她連忙轉身低頭去看才發現被騙了。

忍無可忍,阮憶看着穆心:“你是變态麽?”

穆心笑了,她把水遞到她面前:“喝了,神經病一樣,疼為什麽要忍着?”

阮憶臉色十分難看的接過去一口口的喝着,她們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有了這種微妙的“冷暴力”相處模式。

阮憶高中的時候還不像是現在這樣一臉淩厲,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那時候的她冷了一點,但也不是完全沒人敢接近。

看她這麽脆弱,旁邊有暗戀的男生過來憐香惜玉了,他抱着球笑着問:“喲,班長,你怎麽了?”

阮憶還沒有回答,穆心就擡了擡眼,淡淡的看着他:“關你屁事,滾蛋。”

男生:……

剛開始,阮憶還自我安慰,也許穆心對于她,不過是因為祖母的要求,所以要事事照顧。

可到後來,演變到如果她出去穿短裙,穆心也會不開心,甩臉子。

甚至在一次學校聚會,有一個男生偷喝酒喝大方了,想要從背後抱住阮憶,被阮憶一個閃身給躲開的時候,穆心上前就是一腳,直接給人家踢飛了。

當時是阮秋過去處理的,她看着穆心笑了:“小心,你腿上功夫不錯。”

她當時心裏很是吃驚。

這孩子她看着陰郁了一些,但沒想到這麽狠,那一腳正好踹人家敏感部位,差點給人孩子下半輩子斷送了。

穆心笑了笑:“嗯,是呢,奶奶,我還沒有用全力。”

阮秋:……

再後來,刻意的疏離,反複的遠離,阮憶發現對于穆心來說都好像是無用功。

她是那樣的強勢。

那樣的急躁。

那樣的不可理喻。

她的愛隐忍強勢,足以摧毀一切。

穆心死死咬着唇盯着阮憶看,眼裏滿是很倔,阮憶看着她:“你可是我姐姐,知道我有了喜歡的人,想要走一輩子的人不該開心麽?”

開心?

穆心冷笑,她從阮憶的車後面熟練的拿出她從蒙古買回來特意給阮憶削蘋果的刀子。

當着她的面甩開,握在手心,用力一攥。

“你想知道麽?我的心,就是這樣的感覺。”

血,毫無預兆的,一下子噴了出來,甚至有熱浪的點滴濺在了阮憶的臉上。

阮憶的眼睛陡然睜大,一向淡然的臉上難得的慌張,她一下子急了,伸手就去搶刀:“穆心,你瘋了???!!!”

這刀子極其銳利。

別說是水果了。

平日裏當地居民都是用來割肉吃的。

穆心像是毫無知覺一樣,她看着阮憶,任手掌鮮血橫流,甚至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不要愛她好不好,正直?姐姐說過,會保護你的。”

阮憶簡直瘋了,她的奶奶是外科醫生,她知道一些急救的技巧,手一下子抓住穆心的手腕,另一個手慌亂的扯掉自己的外套,給她包紮,“你現在是在做什麽?自虐麽?連一個自己都不知道愛的人,憑什麽能保護別人?”

這傷口極深。

阮憶的手上、胳膊上都是血,她要是這麽下車,一定會引起騷動。

她強忍着慌亂,趕緊從兜裏拿出手機給阿倫打電話。

穆心動也不動,即使手上每一次抽動,都回去撕裂一樣的疼,她還在笑:“自愛?正直,我從來都沒有過自己呢,從小到大都沒有。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自愛?”

她的一切都是為了阮憶。

從進入穆家那一天開始就是這樣的。

她也習慣并聽從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這個人告訴她有了愛的人,讓她離開,她好像做不到呢。

她身子靠牆,盯着阮憶的唇看:“看……你還會為我着急,為我難過的……”

只有這樣令人發指的方法,證明她是在意自己的,而不是表現的那麽冷漠。

阮憶使勁推開了穆心,牽動了傷口,血像是往外噴一樣灑了一車,煞是駭人。

可穆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阿倫慌亂跑過來拉開車門的時候,穆心的臉色已經蒼白,卻還是泛着癡迷的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阮憶。

長發,鮮血,紅唇。

詭異又冷豔。

阮憶的身上都是血,鮮紅鮮紅的,地上用來止血的衣服也濕透了。

許是驚吓過度,又許是太過透支自己的身體。

到了醫院,穆心進病房之後,阮憶就暈過去了,給阿倫吓了一跳,要不是她反應快伸手去接,阮憶後腦勺都要摔在地上了。

病床裏的消毒液的味道,對于阮憶來說并不陌生。

小時候,她基本上都是以醫院為家的。

所以她雖然躺在病床上,睜不開眼睛,可是理智也知道自己是在醫院。

穆心傷口才剛剛裹上紗布,這會兒她就坐在病床旁邊跟沒事兒人一樣給阮憶削蘋果。

醫生都怕穆心,給她縫傷口的時候,別的人一般都要吓死了,縫那麽多針,她居然只是擡了擡眼說:“快一點。”

醫生被她弄得手都抖,阿森在旁邊看的也吃吃驚。

穆心卻沒有說話,盯着手機屏幕看。

上面是她和阮憶很小的時候“六一”的合影,當時阮秋在旁邊逗兩個人,不知道說什麽了,阮憶難得的笑了。

這張照片,穆心用了十幾年的屏保。

手機換了很多個,照片從未換過。

小時候,阮憶身體不好,住院的時候,穆心就給她削蘋果。

雖然阮憶都不吃,但她就是固執的給她削。

現如今,同樣是這樣的狀态。

小雨一臉的焦慮,醫生倒是很淡定:“放心吧,我們檢查過了,阮總大概是疲勞過度,然後最近是不是放松心情了?就像是長期繃緊的皮筋,加上驚吓……嗯,驚吓過度,一下子身體上的不舒服都反噬出來了。”

怪不得。

阮憶感覺自己昨天明明睡着了,可今天心裏還是疲乏的狠。

小雨很着急,聲音都帶着哭腔:“那怎麽還不醒過來?”

醫生:“休息一下就會醒過來,打了鎮定的藥劑了,她的身體實在不是很好,趁着這次機會,就住院調理一下吧。”

這是阮家的愈陽醫院,楚奶奶是現在的院長,當然會給阮總最好的照顧。

阮憶該是放心的。

糟糕。

她突然想到了。

阮憶的眼皮猛地眨動。

穆心和小雨都在一個病房裏。

她會不會傷害小雨???!!!

穆心單手在削蘋果,中途,阿森過來了要幫忙被呵退了,阿倫和李嫣知道她的脾氣根本不敢往上湊。

她一直盯着阮憶,看見阮憶的眼皮一直在神經質一樣的眨動,穆心冷笑,她起身靠近阮憶,淡淡的:“你怕我傷了她?你還會怕正直?我的手裏就有刀呢。”

她看了看蘇潇雨因為着急跟醫生說話,揚起的修長的脖頸。

“如果在她的脖子上劃一刀會是怎麽樣?”穆心說的很平靜,阮憶的身子劇烈的顫抖,因為着急,眼角流下一行淚。

這樣的正直,這樣的阮憶,這樣的阮總。

從未見過呢。

穆心看見了,她笑了,也不管別人還在,她低頭舔了舔那淚幽幽的說:“你在求我。”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看你們又是尖叫,又是扔雷,又是撒嬌的,三更送上啦~

快,葉子也打滾撒嬌求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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