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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穆心是摔門出去的。

阮憶也不知道自己初次學習取得的效果如何, 只是不一會兒, 阮奶奶從門外疑惑的進來了,她一臉的錯愕:“正直, 你是怎麽小心了?她居然管我要降壓藥。”

阮憶不說話,唇角卻微微上揚。

她想起蘇潇雨那張大圓臉了。

很好呢。

果然很會氣人。

想她跟穆心交鋒了這麽多年, 從沒有像是今天這麽爽快過。

之前,小雨也是一次一次這麽氣她的對不對?

本來按照阮憶的要求,是要即刻出院的。

奶奶不同意,她搖頭:“你這身體這個樣子,不趁機調理一下?公司的事兒你不用擔心, 有我呢。”

阮秋以前就想要孫女休息一下, 阮憶倔強的跟什麽似的,怎麽都不同意。

這一次,雖然意外,被迫必須休息, 但也不失為一次好好調理的機會。

這才住了幾天, 就這麽出去了, 不又前功盡棄了?

阮憶才不想讓奶奶這麽大歲數還跟着操心,她掙紮着想要起來, 可一點力氣都沒有,才剛坐起來一點就摔了回去,“我要走。”

得,奶奶看出來了,這倔脾氣又上來了。

阮憶也是當總裁這麽多年了, 她的管理手段跟奶奶不同,絕對的雷厲風行。

奶奶當年還是以德服人,溫和為主,現如今,幾年的錘煉,這個孫女身上的霸氣都讓奶奶不敢直接去硬碰硬。

阮秋是誰。

老狐貍一枚。

她管不了正直,自然有人管得了。

晚上,小雨回家給阮憶熬粥去了,奶奶跟着回去:“小雨。”

阮秋咋咋呼呼的,“正直要回家。”

小雨愣了一下,她扭頭看着阮秋:“什麽,奶奶?”

她本來就着急,現在不知道怎麽了,離開正直一會兒,她都不放松。

她很不喜歡那些護工……動阮憶。

就是阿倫和嫣姐熟悉到骨子裏的也不行。

這事兒讓阿倫氣得鼻子都歪了,每天早上,小雨會給阮憶曬太陽,她現在基本上能動了,就是沒什麽力氣,小雨幫她翻身,阿倫看着她那麽沒勁兒想要去幫忙,結果手才剛碰到阮憶的胳膊,人家阮總還沒怎麽着呢。

小雨看着阿倫:“姐,我最近熬得心情不好,你別碰我女人,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小心我拽你頭發。”

阿倫整個驚呆了,阮憶也是一愣,随即紅了紅臉。

小雨就是能把很多人埋在心底,難以啓齒的話特別簡單又雲淡風輕的說出來,而且情商很高,讓對方聽了又氣又笑又無可奈何。

奶奶重重的嘆了口氣:“你也知道,lilo醫生一直說正直需要休息,在醫院,人家都是專業陪護力量,給這調理一下多好,她非要回家,問題是她回家還不是想要陪你。”

奶奶痛心疾首,似乎很為小雨感覺不甘心:“她要工作!要是為了陪你,奶奶真的什麽都不說了!”

蘇潇雨正着急弄粥想着趕緊回去,一看奶奶這麽說,自然脾氣被帶了過去,“她哪兒有勁兒,工作什麽?”

前天,阮憶就管蘇潇雨要筆記本的,小雨就非常冷酷的給拒絕了,她真的是忙習慣了,一閑下來,她自己都不适應。而且正直倔強的不行,都這麽不舒服了,還必須天天洗澡,倆人都內什麽了,還非要把蘇潇雨攆出去,她自己洗。

從小到大,阮憶堅強慣了,她還是不習慣被人伺候着。

奶奶還在添油加醋,“你說吧,我都說了公司有我坐鎮,她還不放心,而且憶風這些年根基穩固了,還差她這一兩個月麽?小雨,你說是不是啊?哎呀,你不知道,正直那脾氣一起來,臉黑的跟包公一樣。”

小雨不吭聲,她的臉現在比鍋底還要黑。

阮秋看着得以洋洋,啧啧啧,看看,這借刀殺人的感覺多好。

她要看看小雨是不是有那能力真的把正直給留下。

小雨回到醫院的時候。

阮憶感覺出來她心情不好了,只是病房裏,阿倫還在玩游戲,她沒事就過來,跟狗皮膏藥似的,怎麽攆也不走。

小雨急眼好幾次,其實阮憶知道,她是怕穆心那邊再動什麽心思。

小雨冷着臉的時候也像模像樣的,五官像是被凍上了一樣,不聲不響的就給阮憶喂粥。

中途,阮憶伸手想要拿勺自己喝的,被小雨一個白眼給凍北極去了。

阿倫玩着游戲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她心裏都已經是豎起大拇指了,趕緊給李嫣發信息。

——不得了,你知道嗎?我看咱們小雨沖阮總使臉色呢!

李嫣百忙之中抽空跟她八卦。

——阮總生氣了麽?

——生氣?我看她倒是眼巴巴的偷偷看小雨的表情,估計還琢磨哪兒惹着她了。

——我不信,你先把上次輸了的50萬打給我。

阿倫哆嗦了一下,她趕緊站起來了,“小雨,我出去一趟,我這手機啊,怎麽都打不通,好像出問題了,要是你嫣姐給你打電話,你就跟她說我去營業廳了啊。”

小雨看了阿倫一眼,“你不是跟嫣姐打賭輸了吧?跑那麽快幹什麽?我才不會幫你說話。”

阿倫:……

我滴個天啊。

這兩口子待時間長了,真的是互相感染彼此的氣息了。

阮總越來越像小雨。

小雨也越來越像是阮憶了。

人一走。

小雨也不用憋着了,她看着阮憶:“奶奶說你想要出院。”

阮憶深吸一口氣,奶奶!

小雨翻白眼,“而且她說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工作,真是應該給你發愛崗敬業勞模獎章啊。”

阮憶擡了擡眼,看着小雨:“蘇潇雨。”

小雨哆嗦了一下,還故作鎮定:“你叫我也沒用,你瞅瞅你現在手無縛雞之力,還想出院呢?”

阮憶嘆了口氣:“我恢複了,我已經能坐起來了。”

“是麽?”小雨看着阮憶笑了,不知道怎麽着,阮總居然在那笑裏看到了詭異的……陰冷。

夜晚的醫院靜悄悄。

為了能夠讓患者好好休息,樓道的總燈已經關了。

只有病房裏那微弱的燈光。

阮憶靠在床頭,努力呼吸着稀薄的空氣,她住院後的枕頭和被子都是從家拿來用的自己的。

如今,被子鼓鼓的。

阮憶緊緊的貼着牆壁,手推了又推,原本有些蒼白的唇泛起了誘人的血色:“蘇潇雨……”

平日裏,她說這話都是铿锵,那叫個有力度。

小雨聽了一定會瑟瑟發抖的。

而如今,那人卻依舊自顧自的忙碌。

阮總不是說她有了力氣麽?不是說她可以出院了麽?

小雨感覺自己可能是太仁慈了,這幾天一直哄着她,既然她說有力氣,那就掏空她呗。

這是什麽難事兒麽?

海浪一浪一浪的奔湧,承載着小雨的怒火。

她真的很生氣她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阮憶抓緊了旁邊的枕頭,纖細的手指嵌入床鋪,像是要把它撕裂了一般。

空氣越來越稀薄,眼前一陣陣的眩暈,就在海浪即将掀翻,到達彼岸的時候。

小雨出來了,她的頭發淩亂,唇上還泛着暧昧的光澤,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阮憶:“沒有了。”

阮憶:……

她是故意的……

一定是的。

這種卡在半山腰不上不下的感覺。

如果是以前的阮總,從未品嘗過那滋味還好,而現如今,她再也逃不開了。

阮憶盯着蘇潇雨,眼裏氤氲着剛剛因為她而渲染開來的水光,勾人入骨。

她咬着唇,就是不肯說出心底的渴望。

小雨卻一定要讓她崩潰,她的手蓋在被子下,眼睛盯着阮憶。

阮憶的身子一顫,她惱羞成怒的看着小雨:“蘇潇雨。”

“又是警告呢。”小雨笑了,她的手沒有動,身子前傾看着阮憶:“說些別的聽聽。”

人生啊。

就是這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有些人,可能達到了人生最高點,以前都沒有這麽得意過。

阮憶眯着眼睛,剛想要說苛責的話,卻被那一下子的力度擊破。

她嗚咽了一聲,使勁抱住了小雨,小雨看着她的眼睛,真的是平日裏的憐憫都沒有了,“說啊,正直,你想要什麽?”

阮憶的雙臂緊緊的攀着小雨的脖頸,她咬着唇,哪怕是身體早已波濤海浪,可就是忍着不出聲音。

到最後,還有一點點的時候。

小雨又退開了。

她還是那樣揚起了笑,盯着阮憶看,一副不着急着慌的樣子。

“蘇潇雨。”

阮憶的臉紅透了,她熱的像是要炸開一樣,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敢這樣對她,可她偏偏反抗不能,“等我恢複了,一定讓你後悔。”

“我等着呢。”蘇潇雨摟着阮憶的脖頸,吻了吻她的額頭:“可是阮總,你看清楚,現在的你是多麽的脆弱,多麽的……需要我垂憐。”

從沒想過。

蘇潇雨還有這樣“卑劣”的一面。

阮憶盯着蘇潇雨,唇咬的幾乎要沁血。

小雨看了看表,“要十點半了。”

她的動作變得兇狠了一些,像是警告一樣:“穆心會來的,你信嗎?”

穆心真的固執到讓小雨都無法理解。

她每天都會來看阮憶一眼。

每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

每天中午,她休息的時候。

還有每天晚上,阮憶即将睡覺的時候。

也不知道是什麽魔性規律。

阮憶自然是知道,她也知道小雨說這話是故意刺激她,明明應該反擊的,可是身體被人控制着,她如何反擊?

小雨吻住了她的唇,“你求我,求我,我就放了你。”

這樣的話。

對于一向矜持有度的阮總來說,是絕對的恥辱,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她肯定會一下子踹翻對方。

可是偏偏是小雨。

是她愛到骨子裏的人。

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阮憶的額頭都是汗,今天的澡是白洗了,到最後,她的眼裏一片迷離,那層包裹了自己這麽多年的隐藏與僞裝,在這一刻,終于被最親密的人用最親密的方式徹底的撕裂。

阮憶嗚咽了一聲,她抱緊小雨:“我求你。”

這樣的滿足。

不僅僅是對阮總,對小雨也是從來沒有過的,她笑了,看着阮憶的眼角像是發燒一樣居然燒紅了,“嗯,我接受。”

人家阮總都求她了。

她不能不幫忙麽?

那是怎麽樣的體驗?

阮憶不知道,空氣全部被抽離,身體完全不屬于自己。

如此綻放。

如此崩潰。

如此……精疲力盡。

到最後,阮憶攤在床上一動也動不了,她大口的呼吸,小雨給她把被子蓋上了,看了看她:“呀,我剛才看錯表了,現在才十點。”

阮憶:………………!!!

蘇潇雨挑眉:“阮總,還鬧着出院麽?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再來一次的。”

阮憶偏了偏頭,不說話。

蘇潇雨很有力度的捏住了她的下巴,“說啊。”

阮憶深吸一口氣,她漆黑的眸子盯着蘇潇雨,咬牙切齒:“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

好事兒的老太太就來了。

她先去醫生那問了問,得到的答案是孫女不出院了,奶奶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小雨真的說服正直了?

她用的什麽辦法?

阮奶奶還挺好奇的,她特意買了小雨愛喝的豆漿,讨好一樣帶到了病房裏。

正直還是老樣子。

不知道又因為什麽發脾氣了。

背對着兩個人,一動也不動,如瀑的長發散在枕頭上,美人就是美人,都這樣了還如此漂亮。

小雨喝着豆漿美滋滋的看着阮憶,其實如果不是擔心阮憶的身體,她又何曾不想早點回家呢?

她都跟爸媽囑咐好了,讓她們把家裏收拾一下,帶正直回去。

蘇爸和蘇媽就跟接了聖旨一樣,天天搗騰,甚至為小雨要不要再裝修一下。

奶奶湊近小雨,壓低聲音:“正直不走了?”

小雨點頭。

病房就那麽大,又是密閉的環境。

奶奶就是說話聲再小,也一字不落的傳進了阮憶的耳朵裏。

“你怎麽做到的?”

孫女倔強起來可是跟驢一樣,誰說什麽,勸什麽都沒有用,現在奶奶都佩服死了小雨了。

小雨喝着豆漿,笑的純潔:“奶奶,你去問正直。”

阮憶:!!!

蘇潇雨,你還要不要臉啊!

眼看着阮憶動也不動,甚至還用被子把她自己裹得又緊了緊,唯一露在外面的耳朵粉紅可愛。

小雨走了過去,她坐在阮憶的床邊,看着她的臉:“正直,你告訴奶奶,我怎麽留下的你?得抓緊點說呢,時間緊迫,一會兒穆心姐姐又要來了呢。”

阮憶咬唇,盯着蘇潇雨看,眼裏嗔怒的波光流轉。

作者有話要說:  看看,給蘇潇雨同學能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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