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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正直, 你告訴奶奶, 我怎麽留下的你?得抓緊點說呢,時間緊迫,一會兒穆心姐姐又要來了呢。

小雨的威脅就很巧妙了, 這話只有兩個人能聽懂,可是那逼迫強勢的力度卻一下子貫穿襲向阮憶。

阮憶惡狠狠的看着她。

她發誓, 等她恢複那一天。

一定要把這幾天,小雨對她做的,變本加厲的還回去。

卧槽!

經歷了風花雪月的阮奶奶看到這一幕立馬明白了。

她的孫女這是被小雨拱了。

那一刻, 她手裏的豆漿都不甜了。

她隐忍不發, “小雨, 幫奶奶弄點熱水去, 這豆漿齁嗓子。”

奶奶都發話了, 小雨自然屁颠屁颠去了。

人才剛一離開。

阮秋爆發了,“正直,奶奶的臉都讓你給丢光了。”

阮憶轉過身看着奶奶, 她正一肚子沒地方發:“奶奶,你發什麽神經?”

她怎麽丢臉了?

奶奶痛心疾首, “你知道嗎?你成了咱們阮家幾代人之中,唯一的受了!僅你一個!!!哎呦, 我的頭啊,不行,我也得吃藥去了,夫人, 夫人……藥,給我血壓藥。”

阮憶:……………………

有奶奶、小雨,阿倫和李嫣的存在,病房裏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以前,在阮憶灰暗的世界中,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她曾經想,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因為小雨的到來。

可是蘇潇雨卻明白的狠,“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她指了指胸口:“是你自己正直,你把這裏放開了。”

阮憶看着蘇潇雨,看着她眼裏的溫柔。

突然覺得那一刻的小雨閃耀的讓人炫目。

蘇潇雨心理醫生,在阮總看來不日就可以出師了。

到了後來,阮總的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

這病房就成了小雨她們幾個唠嗑的小廠子。

一天天,像是無數的蒼蠅在飛,那一刻,阮憶居然有一點點盼望着穆心過來了。

穆心就像是殺蟲劑。

她一過來,眼神冷峻的一掃,所有人都四散逃跑。

她也不多說,就坐在阮憶對面,看她一眼,穆心就會拿起雜志,随便翻看,跟她說一說公司的事兒。

誰都沒有提以前。

誰都沒有說以後。

許許多多的情愫,在穆心的又一次妥協低頭之下,暫時的掩蓋了下去。

從小就是這樣的。

穆心對誰都不服氣。

哪怕是老夫人,那樣威嚴的人,也能被她氣的頭疼。

在學校打架,就是對方人數多,除非被打死了,她從不服輸。

阮憶也是從那次後,有些畏懼穆心的。

高一的時候,有一個學校裏頗有實力的男生追着阮憶。

阮憶是無所謂的,她生性金貴高冷,不去理會他,也不想告訴家裏。

但是穆心忍受不了,她一次一次的跟那男生硬剛。

後來人家找了社會人士,下了狠手。

阮秋帶着人趕過來的時候,她看見穆心正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旁邊是早就吓得瑟瑟發抖的男生,穆心的頭發都打亂了,遮住半邊臉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血,她像是從地獄裏爬出的修羅,拖着傷痕累累的身子走到那男生身邊,踩着他的頭,沙啞的說:“從她面前消失知道嗎?”

那男生都沒有想到穆心一個女的這麽能打,居然把他叫來的人都打怕了。

他被踩着擡不起頭,只能拼命的用手拍着地,“知……知道。”

她就像是瘋了一樣,沒有誰能阻攔。

那時候,別說是阮憶了,就是阮秋都被震懾住了。

她知道穆心有一股子狠勁兒。

将來,是一定能管好公司的。

她該放心的,可隐隐的又滿是擔憂。

這麽多年了。

穆心從未改變,對于別人,她總是趾高氣昂,一點小事就會讓她暴跳如雷。

可是對阮憶,她一次又一次突破低點,低下頭。

“後天出院了。”

穆心看着阮憶說,阮憶點了點頭,很平靜。

沉默了一會兒。

穆心看着阮憶說:“我放過徐影如了。”

阮憶看着穆心,唇翕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些年以來,倆人大大小小的交鋒很多很多。

穆心的性格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比起狠來,沒人能贏。

從小到大的出生以及生活環境,讓她從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可是她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輸在阮憶的手下。

而這一次,她的底線再一次被撬動。

她放過了徐影如,也多麽的希望能夠……放過自己。

阮憶盯着她還裹着紗布的手出神,穆心對上她的眼睛默默無語。

她們之間的感情,要比小雨和學姐深。

就算是沒有愛情的紐帶,親情還會始終束縛着彼此。

而小雨于徐影如是青春年少時最為璀璨的存在。

是她大學時代浪漫的幻影與縮影。

穆心雖然看不上她們的感情,可是她知道,阮憶不想要蘇潇雨心存遺憾。

既然那樣……她就便也不為難她了。

徐影如最後給小雨打了個電話,小雨接着的時候還挺意外。

徐影如的聲音依舊是溫柔,她随便聊了幾句,問:“小雨,你還好麽?”

小雨知道學姐來醫院偷偷的看過,徐影如不放心她,生怕她被穆心傷害了。

“我很好。”小雨笑聲爽朗,徐影如的心底也就柔柔的舒了一口氣:“嗯,謝謝你小雨。”

這一聲“謝謝”讓小雨有些愣,徐影如卻挂斷了電話。

從那一刻起,她也明白了,她和小雨再無可能。

有些東西,是可以去争取的。

有些東西,再努力,哪怕是遍體鱗傷也沒有辦法。

她是這樣。

穆心也同樣如此。

最好笑的是穆心那極端的人,在放過家裏之後,居然很是兇狠的對她說:“不要再去招惹蘇潇雨。”

徐影如聽了只想笑:“我一直是按照穆總安排行事的,您可真是善變呢。”

這樣溫柔的可人,居然也會扔冷刀子。

穆心冷冷的笑,盯着她看,徐影如毫不畏懼迎上她的目光。

有那麽一刻,穆心也會想,其實從性格和外貌來看,蘇潇雨似乎更适合徐影如。

她們有一樣的微笑,一樣的莫名親和力,都有四兩拔千斤的溫柔。

而她和正直……

如果她是正直,應該也會去選擇那樣一個溫暖的人吧。

可為什麽,她就是放不開。

穆心冷冷的轉過身離開。

徐影如看着穆心的背影,實在無法理解她對阮總的感情,只是突然感覺她也是個求而不得的可憐人,心裏沒有那麽恨了。

阮總這一個星期在醫院躺的四肢都要蛻化了。

每天早上醒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蘇潇雨,睡着也是。

小雨同志神通廣大,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裏,上到院長、主任醫生,下到小護士、護工,她全都熟悉了。

有的時候出去買點東西,回來的時候,人還沒進來,阮憶就聽到一連串的招呼聲。

“小雨?小雨回來了?”

“哈哈,又去買什麽了?有沒有姐姐的蛋撻啊?”

“哎呦,是鮮花,給我們了嗎?謝謝啦。”

……

明知道她就是這樣的好性格。

可是阮憶還不是很滿意,她感覺自己好不容易把小雨的後宮給清理的差不多了,這個家夥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又招惹了這麽多。

這段時間,來看阮總的人絡繹不絕。

阮憶一律讓院長給擋住了,她不喜歡熱鬧,尤其是不喜歡生病了還要迎來送往。

送來的東西。

無論是鮮花,還是各種價值不菲的營養品,堆得跟山一樣。

按照阮憶的性格,她是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小雨每天來,她都會挑出一些好看的鮮花,細心的剪枝修理,然後插在花瓶裏,放在病房的床頭。

在雨水的滋養下,鮮花很快就會綻放。

阿倫和李嫣每天一進屋就看見綻放的鮮花,聞着那淡淡的清香,心情不錯。

雖然阮憶沒說過什麽,但是也沒有拒絕小雨。

倒是阿倫好事兒,她剛輸了焉姐五十萬,十分的不爽,忍不住刺激小雨:“你看這迎來送往的,裏面可有不少愛慕咱們阮總的人,你都不嫉妒嗎小雨?”

要是放在阿倫身上,她肯定要把這些東西丢出去,扔的越遠越好。

小雨擡眼鄙視的看着阿倫:“姐,別那麽世俗啊。你也知道,阮總人美腿長性格好氣質強的,喜歡她還不正常?你沒有突然動心的時候嗎?”

阿倫的臉一下子紅了,“你別胡說八道!”

“我才沒有。”小雨低頭分揀着各類送來的東西,“愛美喜歡美好的人或者事物是任何人內心最向往的,我這是三生有幸,讓我們阮總看上了,要是看不上,我就是裏面的一員。”

這話說的新奇,讓阿倫聽的新穎。

小雨叨叨着:“姐,這邊還送來很多阿膠呢,給樓下那個阿姨吧,那個阿姨是院長可憐她減免了一切治療費用的,我看她天天啃饅頭,臉色蠟黃,還有那個麥片,三樓的奶奶合适,她一個人都沒有人照顧也不會沖劑……”

阿倫臉都綠了,“我是來伺候阮總的,不是愛心天使,我只聽阮總吩咐。”

小雨聽了,立即擡頭可憐巴巴的看着阮憶。

阮憶也就面無表情的看着阿倫。

阿倫:……

好了。

她明白了。

阮總的命令,她收到了,她這就去。

在醫院的很多時候。

阮憶都是看着小雨。

她不像是現在的年輕人,休息的時候玩游戲什麽的,偶爾看個視頻,她也會和阮憶說一說裏面的內容。

很多時候,她會像是阮憶小時候一樣,坐在地上拼樂高。

剛開始,阮總是不去看她,怕看了生氣。

她都不知道小雨怎麽會那麽笨,那麽基礎的模型都搭不好。

可是小雨卻自信滿滿:“咱手靈活,就是腦袋慢了點,只要慢慢練習,鐵杵也能磨成針。”

阮憶漲紅了臉,憤怒的看着小雨。

蘇潇雨笑了,笑得那麽壞,那麽甜。

她現在特別喜歡沒事兒欺負欺負阮總,看她惱羞成怒的可愛模樣。

她很珍惜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是和阮憶在一起,于她用一句老掉牙的話來說,再苦也是甜。

到了要出院的前一天。

小雨已經能快速拼搭車輛模型了。

要知道那在樂高裏算是頂級難度了。

阮總這會兒終于肯商量了,她幽幽的盯着小雨。

午後的陽光特別好,從窗戶透了進來,顆粒狀的陽光灑滿了小雨一身,她長發披肩,整個人都像是被籠罩了一層光輝。

當她拿起終于拼好的車對着阮憶笑的時候,阮憶怦然心動。

她居然第一次喜歡上醫院。

其實之前幾次,她找奶奶鬧着想出院。

很多人都以為她是想要回去工作。

就連最親近的家人和小雨都被蒙蔽了。

可只有阮憶知道,她害怕這裏,畏懼這裏。

她很小時的時候就在醫院裏進進出出,身體上的痛苦深深的刻入了靈魂裏,任她怎麽努力怎麽也拔不出去,而小雨就這樣耐心十足的為她挑出靈魂深處的刺。

阮憶的身體已經恢複的好多了,連日來的休養讓她精力充沛,眼下長期存在的黑眼圈也終于消失了。

下午的時候,阿倫過來聽吩咐,畢竟明天阮總就要出院了,肯定很多事兒要去辦。

阮憶交代着,她的聲音很輕柔,思路清晰,阿倫看的直了眼,她感覺……阮總好像哪裏和之前不一樣了。

工作都說完了,阮憶看了看她突然說:“晚上你們都不要過來了。”

阿倫愣了一下。

阮憶盯着她:“你,焉姐,奶奶,穆心一個都不要來。”

一下子拒絕了這麽多人,阿倫猶豫着問:“是有什麽要緊事兒要辦嗎?需要幫忙嗎?”

阮憶看着正好剛打好熱水笑眯眯進來的小雨,她的唇角上揚淡淡的:“不用,這件事兒只有我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小雨要被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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