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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是老班的課。一下課,俞語詩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1)

俞語詩再回到教室時,第二節課已經上了一會兒了。

時間回到十幾分鐘前,俞語詩一進辦公室,班主任坐在教務室最裏面的位置,這會兒下課時間裏面竟然就是他一個人,見她來了,班主任也不打馬虎,一開口就說聽說你昨晚在校門口跟人告白了。

神色平靜,語氣也平平,完全看不出他什麽情緒。

來的路上俞語詩就仔細想過了,這件事不可能含糊過去,先不說貼吧上有沒有視頻這項物證,人證是肯定有的,昨晚很多學生都看見了,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想撒謊,戀愛談就談了,沒什麽說不得的,那什麽耽誤學習的說法在她這裏不存在的,不僅不存在更大的可能是她拖着葉淮初一起沉迷學習無法自拔,做新時代優秀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但是不可否認有些教師和家長都認為早戀耽誤孩子學業,從而會多次勸阻甚至強制拆散,但是這樣的事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班主任是個聰明為人處事圓滑的老師,他不會輕易做出得罪人的事,她不是普通的學生,她有着不能讓人忽視的家庭背景,她選擇一中不是因為這是的教師資源有多麽的好,重本率有多高,在H市比一中更好的學校也不是沒有的,比如實驗中學和南師附中。只是這裏離家近,她才選擇了這裏。

班主任是知道這點的,剛轉學來的時候,班主任有問她為什麽選擇一中,她說離家近。

這件事為現在埋下伏筆,要是班主任真是那種不合情理強制要求他們分開的老師,她大不了就轉學。所以從各方面來講,哪怕她承認了,班主任也不會做出班長擔心的那種事。

至于家長……丁女士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說:他們确實是情侶,但是卻不是早戀那麽簡單。她淡定的憑空捏造了兩人從小就訂了娃娃親,昨晚只是情侶間的小情趣,誠懇檢讨不應該在大庭廣衆之下這樣玩鬧,并保證他們都是有詩和遠方的人并不會因為這個耽誤學習,相互扶持一起成長是他們一直以來都在做的。

班主任沉吟不語,見俞語詩她語氣誠懇,态度真切,不似作假,便信了一成,再加上之前看過俞語詩個人資料隐約知道點她的家庭背景對于有錢人家間總有那麽些個結親毛病,又信了四成,餘下五成完全是不相信的,但是這些話是真是假一點兒都不重要,他叫俞語詩過來只是在領導面前表個态,是的他知道這件事,還把俞語詩叫到辦公室了解過了,盡了責任。

所以聽完俞語詩的解釋,班主任讓她回去了,不僅不責怪還叮囑她好好珍惜。大概是班主任還是對俞語詩還是有兩分對學生關愛的那種感情,才在最後說了這樣溫和略帶長輩叮囑的話來。

但是珍惜是珍惜現在的學生年華努力學習奮鬥還是珍惜俞語詩和葉淮初這種學生時期純粹的感情就不得而知了。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英語老師在講臺上講完一段話之後才喊報告,英語老師看了俞語詩一眼,知道她是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去了,沒為難她擺手讓她進了教室。

回到座位,才剛坐下,楊婷婷就偷偷摸摸的遞過來一張紙條,不用看都知道她要問什麽,動着嘴皮子無聲的說下課再聊。

而下課也并沒有要全部交代的意思,而且之前她已同她們說過她之前并不認識葉淮初,所以換了付說辭簡單的表明她成功的把老班糊弄過去了。後來這件事,她也簡單的同葉淮初說了,葉淮初除了打趣她之外沒啥意見。

當然在聊到這個的時候,她有想到顧京也知道這件事了,她一直在等着他找她談談,但是一直不見他來找她,而葉淮初那邊她也問了也說沒有。

哪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俞語詩只當顧教導主任一心工作兩耳不聞窗外事,還感慨這才是一中老師該有的模樣不瞎八卦!卻不知是身高兩米八的葉帥哥自己把事扛了。

于是,除了隔天兩人的事起了點風浪之外一切平常,該幹嘛幹嘛。當然,成為戀人的葉淮初和俞語詩之間的粉紅泡泡也給生活帶來了不少的甜度,一切還是有那麽點不一樣的。

俞語詩燒退之後的幾天進入感冒階段,體溫逐漸正常,但還存在流鼻涕和咳嗽的情況,只是并不嚴重了,可以靠身體的自我修複功能恢複正常,所以葉淮初放棄了拐人去醫院的決定。

但有一點他還是絕對控訴的,就比如現在,偌大的客廳裏只有俞語詩坐在沙發上寫作業,而自己則被趕進了房間裏,兩人隔空喊話,揚言是為了避免把感冒傳染給他,他可不想要這種關心!!

不過,這也怪他,是他把人惹得惱羞成怒了。

☆、惱羞成怒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兩人一人占據一邊沙發的一角,各看各的試卷或習題冊,偶爾葉淮初會問俞語詩問題。整個客廳的彌漫着學習的氛圍,安靜極了。

“這道題怎麽解?”他拿着習題本輕拍了下俞語詩的膝蓋。

這個時候俞語詩的坐姿是面對着葉淮初的,她曲着膝蓋兩腳放在沙發上,背靠着沙發的扶手,一只手拿着物理習題本,另一只手拿着筆。正在為一道題困擾,絞盡腦汁不得其解。她在思考時,手上的習題也沒放下,正好擋住了葉淮初。

剛開始沒感覺到有人拍她,等到多被人拍了幾下,才懵着一張臉放下習題,對上葉淮初那雙眼才反應過來了,爾後慢慢挪過去拿過他手中的題看。

那雙明亮如秋水般的大眼睛全神貫注的看着習題上那兩行字,思考時表情嚴肅,時而微微皺起眉,時而困擾似的微抿紅唇,不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喜上眉梢,笑盈盈的擡頭看向他,眼睛一下像湧進星光閃閃發亮,實在過于可愛。

喉結上下滾動兩下,葉淮初伸手捏了下她的耳垂。

冰涼的指尖一觸及這個敏感的地方,俞語詩當即一個機靈抖了下。意識到他幹了什麽,一下臉都爆紅了。

那人一點不掩飾他的愉快,墨色的眼睛裏飽含笑意,薄唇上揚着愉快的弧度,一張淡漠的臉都僞陽光起來,戲谑的提醒她,臉紅了。

自己臉紅了,俞語詩能不感覺到臉頰的溫度麽,這下被人明明白白的點出來,連耳朵也不避免的染了紅。

她憤憤道: “啊!你你你幹嘛!捏什麽捏想什麽呢題會了嗎,不幫忙想就算了瞎搞什麽還有你靠我那麽近幹嘛,那麽大的地方不知道找個地方坐嗎是不知道我感冒了嗎你身體很好嗎藥不貴嗎打針不疼嗎分分鐘傳染給你你信不信離我遠點!”

說着把人從沙發上拉起來直接推進了房間裏,咣當一聲關了門。然後放狠話不讓他出來,美約其名不想把病氣傳給他!

如果說葉淮初剛剛很高興,甚至有點像小孩子得到了好玩的玩具般興奮,那麽現在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是他魔愣了,怎麽能捏了一下之後當着人的面又捏了一下呢!應該乘人沒反應之前岔開話題分散注意力的!現在好了連人都見不到了!

把人弄進房間之後,俞語詩快步走回沙發,拿起草稿紙刷刷幾下算出那道題的答案,然後又拿起葉淮初的數學習題本和筆,打開葉淮初的房門,用力塞給他。

葉淮初眨了眨眼,說:“我要是等一下遇到不會怎麽辦?”

俞語詩刷的戴上兜帽,遮住扔泛紅的耳廓,毫不留情的留下一個字“喊!”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葉淮初進房間待了一會兒就待不住了,果斷又出去了客廳,剛走出來,沙發那邊背對他的人耳朵靈敏的聽到了聲音,沒有轉頭,視線仍在盯着她手中的習題,但是語氣不和善的說:“快回去!要真傳染給你我可不管啊!”

葉淮初無所謂的說:“傳就傳,不回。”

俞語詩擡手擺了擺,表示沒空理他讓趕緊走。

她的膚色偏白卻不是病态的白,而是十分健康的白,臉蛋平時會微微泛粉,透出紅潤。指尖也粉嫩嫩的,她的骨架小,所以手也很小,看着很瘦,實際葉淮初知道也只是看着瘦而已,他畢竟是牽過,真切感受過手是有肉的,軟軟的握在手心十分舒服。

這麽想着,又要作妖了。他伸手握住在眼前晃動的手,完了還捏了下。

俞語詩當即不管習題了,轉過頭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葉淮初皮糙肉厚不為所動,也不放開就這麽牽着繞到沙發上坐。

見他手上也沒拿着習題,俞語詩挑眉:“放飛自我嗎?”

葉淮初用另一只手拉下她的兜帽,搖頭帶着點無奈的語氣說:“太陽都要下山了,不是說要給俞叔送飯嗎?該做了,再遲點飯點都過了。”

俞語詩快了眼時間,竟然已經五點了!她趕緊放下習題站起來。

“慢點!炒兩個容易的菜,來得及。我幫你盛飯。”

俞語詩應承,兩人手腳麻利,炒菜盛飯打包。趕在六點前把午餐送到俞爸爸手上。送完飯,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門。

看着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與人群,俞語詩問葉淮初是打滴滴回去還是騎共享單車,他們那邊剛好有個停放點,雖然他們來的時候是打滴滴來的,但那都是因為趕時間,她是比較偏向騎共享單車回去的。

葉淮初看着她說:“先不回去。”

俞語詩聞言看向葉淮初,見他一臉淡然,揚眉:“你跟着來原來是打這個主意嗎?”

打什麽主意,約會啊!

葉淮初不鹹不淡的說:“老師說學習應該張弛有度。”

俞語詩翻了個白眼:“他老人家還說過不能早戀呢?少年你犯罪了知道不。”

葉淮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先笑了一下才說:“我們是早戀嗎?我覺得不是,我們明明是早早早早早早戀!”那個早字他說得抑揚頓挫,戀字尾音音調更是上揚幾分。

看着他揶揄的眼神,俞語詩當即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意思了,她實在沒想到用來搪塞別人的話終有一天會被人用來反駁自己,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葉淮初餘光瞥見不遠處一輛剛送走客人的士,無心再調戲俞語詩。拉着她衛衣的帽子帶着她往的士方向走,沒拉兩步就被俞語詩拍開了。

上了車後,俞語詩問去哪?葉淮初說秘密。

秘密?

這個回答怎麽似曾相識,俞語詩想了想,回憶起某次某人也是以這個回答把她拐出去,後來到了地方發現是書店,還好一陣驚訝。

于是她吐槽說又是書店嗎?沒想到你對這個地方愛得如此深沉。

看她那個小機靈勁,葉淮初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俞語詩又是啪的一聲拍掉他的手,沒好氣的道:“今天梳了頭的,全讓你弄亂了。”

葉淮初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這話意思是平時不梳頭嗎?不過梳沒梳他還真沒看出來,畢竟哪一次見面俞語詩頭發不都是很柔順的乖巧的散開在它主人的背上。

說完之後,俞語詩就後悔了。她說的都是什麽話!對葉淮初說自己平時不梳頭!邋裏邋遢麽!臉呢不要了嗎!一下心戚戚然,但又想到認識那麽長時間裏葉淮初似乎也沒少見她什麽衰樣,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又開心起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俞語詩忽然說到葉淮初這幾天的行為。

“我發現這些天你是不是特喜歡動手動腳的。”似乎是從确認交往那天開始。

聞言,司機從後視鏡看了葉淮初一眼,那眼神詭異至極,仿佛他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葉淮初無奈扶額,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好吧,葉淮初不知什麽時候牽過她的手,掌心對掌心,十指錯開的放在他的大腿上。

俞語詩感覺到他的動作,疑惑的看着他,然後接收到了他的提示,一下臉蛋爆紅。

她竟然忘記了還有司機的存在!她剛才都說了什麽!動手動腳?!讓她去死吧!接下來她安靜如雞一句話也不敢講了。

幸好地方不遠,付完錢一開車門,俞語詩就火速拉着葉淮初下了車。連走帶跑向随便一條街。

見快要與目的地背道而馳了,葉淮初趕緊拉住她,“好了好了,別走了,車都走了。停下來,我們走錯路了貝貝。”

俞語詩猛地停下腳步,回頭:“貝貝?”見葉淮初點頭。

嘶——

倒吸一口氣,俞語詩幹巴巴的說:“你不能叫這個名字。”

葉淮初明明已從她微紅的臉頰還有扭過頭不敢與他對視的神态中,明白她是因為害羞了才抗拒他這樣叫,卻惡劣的不肯放過她,裝作受傷的說:“我舅這樣叫也算了,李日新也能這麽叫,我這個男朋友卻不行嗎?”

俞語詩沒回頭堅決的說:“不行。”然後好一會兒沒聽到身後的回答,她回過頭就見葉淮初低着頭,似乎有點難過,再回憶他剛剛傷心的語氣,以為他真的不開心了。開始有點不知所措,她為難的開口:“嗯……你想叫也不是不可以,嗯……沒人的時候可以叫。”

葉淮初幽幽的說:“不認識的人也要在意嗎?”

俞語詩是真害怕他不開心,她不希望交往的過程中留下不愉快的記憶。同時,她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氣了,不過一個名字,別人叫得了,作為男朋友卻叫不得麽!便猶猶豫豫說:“可以。”

噗呲,葉淮初笑出聲來,那表情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俞語詩還能不明白這人又在耍她嗎!當即甩開了牽着的手,氣呼呼的自己走。

葉淮初趕緊追上去牽回手,低聲的哄她。哄了一會兒,俞語詩便又和葉淮初有說有笑了。

其實俞語詩倒也不是真生氣,還反而松了口氣,幸好不是真的難過,她是真害怕在兩人交往的這段時間裏他會有不開心的回憶,她接受不了葉淮初後悔跟她交往。

本來距離他他出國的時間就不遠,也就一年半,但滿打滿算這一年半裏兩人能待在一起的時間并不長。

因為大部分時間兩人都要上學,加上不同校見面時間就只有放學,放學還不一定能見,周末的話,高二下半學期補課的情況家常便飯,能一起的時間估計也不多。

中間有一個暑假兩個寒假,但肯定大大縮水。暑假還好她可以留在這邊不回去,但寒假她是肯定要回去她媽那邊的,因為她是打死也不會跟她爸回奶奶家過年。

所以兩人一起的時間真不多,在這樣短的時間裏還要被不開心分割的話,該有多不值得,以後回想起來也該有難過啊。

這段戀情的結局可預見注定不能圓滿,打從想通的那一刻起,俞語詩就暗暗承諾,它的結局不圓滿但是這個過程一定要圓滿。她不想讓自己遺憾,更不想讓葉淮初遺憾,不管兩人有沒有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在追這本?求留言啊,心方…

☆、甜

進了商場,葉淮初帶着俞語詩直接上四樓。俞語詩來這邊有一段時間了,但很少出門,一般出門都是去書店,或者大型超市,偶爾給俞爸爸送飯,除此之外就沒了。

這裏不是他們家附近的購物城,每一處地方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還真猜不透葉淮初要帶着她去哪?

不過按照一般的購物城的樓層設計套路來說,一二樓都是買衣服飾品之類的,三或四樓飲食,五樓一般是影院或者游戲城。電梯外一層是玻璃,從裏面能看到大部分的購物城裏的商鋪,随着電梯的上升,一二三樓的情況的确如俞語詩所想。那麽四樓也——

“游戲城?”看着霓虹燈和木藤編織成。花邊圍繞的門匾,俞語詩驚訝出聲。

葉淮初拉着俞語詩走了進去。裏面游樂設施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缭亂。但明顯分為兩個區域,成人區和兒童區。

成人區多是有夾娃娃機、摩托游戲機、槍擊游戲機、跳舞機,vr設備等,這些比較适合成人玩的游戲設備,現在裏面就有不少年輕男女在各自玩的機器上稱王稱霸大殺四方,也有不少人是在旁觀別人玩,自己在吶喊助威。

兒童區則都是些搖擺機,彈珠機,挖糖機和打地鼠等等比較簡單适合孩子玩的游戲設備,但那裏更多人,不止是小孩和家長,甚至有一些情侶混雜其中玩耍。

葉淮初見俞語詩左看看右看看,沒說要玩什麽便問她想玩什麽?随便一個游戲他都可以帶她飛。

俞語詩回過頭斜了他一眼,說:“什麽都不玩,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沒吃晚飯,你不餓嗎?寫了一下午題。你不餓我餓了,我想吃東西,這附近有什麽好吃的?我還以為你是帶我來吃東西的。”

說到餓的話葉淮初還真不餓,今天中午說好兩家人一起吃飯,但做完飯之後俞爸爸說武館有事不能回來了,于是四個人的飯菜三個人吃,俞語詩和顧京都是小飯量的人,一桌子菜大部分進了葉淮初的肚子,能不吃撐嗎?以至于他現在一點饑餓感都沒有。

但俞語詩不一樣,與午飯相隔好幾個小時了,下午又刷題高耗腦力,現在肯定餓得不行了。

葉淮初沉吟了一下說那下三樓吧,于是又把人拉下了樓。

十一月份正是吃火鍋的好時候,驅寒暖胃,三樓又剛好有網紅火鍋店,于是兩人商議一下就直奔目的地。吃完火鍋外面已經天黑了,而購物城裏卻燈火通明。

俞語詩這次知道地方了,拉着葉淮初就上四樓,剛準備往游戲城方向走,卻被葉淮初一把拉住,俞語詩回過頭疑惑的看向他。

葉淮初抿了抿唇,控制自己上揚的嘴角,淡淡的解釋說“我們先不去那裏,我買了電影票。”

俞語詩揚眉,原來剛才在那搗鼓手機是幹這個?

兩人正站在電梯口,轉身另一邊電梯就是上五樓,俞語詩問是哪部電影,葉淮初說《遇見你》,剛出來不久的,還挺紅的。

紅不紅俞語詩并不關心,但這部電影一聽就知道是文藝片,不是她喜歡的類型,雖然她是女生,但卻喜歡看打打殺殺多些,因為夠刺激節奏快!

不過她沒想到這人會在吃飯時訂電影票,因為吃飯前,把她拉去游戲城的勁,恨不得向她展示他的熱愛的東西他的激情他過往歲月的興奮,根本想不到在這個世界上每個購物城大概都必有的一個地方——電影院,那個號稱最佳情侶約會必選的地點!

電影講的是校園文藝愛情,至于有哪些人,除了男主女主,俞語詩實在不知道。進電影院的前十分鐘注意力情況良好,堪稱目不轉睛,實則這都是因為在一個昏暗的只能靠銀屏的微光照亮的地方,兩人坐的極近,膝蓋一不下心就能碰到。

手還被人握在掌心,熾熱的溫度從指尖傳遞到脊髓,再由脊髓又傳遞到大腦,竟然莫名讓人興奮。中間雖然有一桶爆米花擋着但是一點用都沒有,隔壁的人存在感極強一舉一動都讓人格外在意,讓她忍不住想要看過去。

她隐隐感覺兩人正處在某種奇妙的磁場裏,人連帶空氣都是躁動的。

于是,她端端正正的坐着眼睛緊緊的盯着銀屏,努力把電影情節看進去,期望分散點自己的注意力。盯着,盯着,眼睛盯着男主角那張好看的臉,她開始有點分神——

她想到了下午那道還沒解出來的物理題,那道題到底怎麽解,是這樣這樣解呢,還是那樣那樣解呢,好像兩個都不行吧,換一種思路想想,或許有什麽她想錯的地方呢要不就是有看漏的信息,不然怎麽可能解不出來呢!

咦咦好像是這樣吧,草稿紙呢!為什麽不記得帶草稿紙!!!算了還是心算吧。

葉淮初當然也不知道這部電影講了什麽!他只知道三點信息,電影的名字因為電影票是他買的,男主角的名字以及演員的名字,然後呢,沒了!

他的情況與俞語詩有點類似,前十分鐘視線還能勉強在屏幕上,十分鐘後就開始在屏幕和俞語詩間輪轉,之後就全神貫注的看着俞語詩了。

她看得很認真的樣子,銀屏的光射在她的臉上照着她的瞳孔,使她的眼看起來光芒閃爍。

另一邊沒牽着她的手,修長的手指輪換的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點來點去,時不時還無意的劃幾下,可愛極了。

葉淮初看着看着,忍不住捏捏手心裏的小手,時不時摩擦一下一樣修長的手指,玩得不亦說乎。

玩了一會兒開始不滿足這樣了,他對着那號稱今天梳了頭的頭發下手,手下的感覺是記憶裏的柔軟順滑。然而,卻竟然沒等來想象中的斥責。

葉淮初訝異的看向那人的臉,那雙眼依舊全神貫注的盯着頻幕?隐約有光嗎?

他湊近,那人竟也不像平時那般繃緊身軀,臉頰羞紅,義憤填膺的振振有詞地推開他。

再湊近些,看見那長長的濃密的睫毛下的瞳孔,注意力分明不在頻幕上,反而像在思考什麽!

他這麽看着她好一會兒,她竟還毫無反應!還在神游!魂都不知道在哪個九天之外了!

葉淮初把手伸到她面前上下晃動,俞語詩還是沒反應。他這會兒有點無奈了,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微笑着湊近她的耳朵,輕聲說……

親?親什麽?這個公式不等于親啊!

嗯,不對!

俞語詩猛地回神,發現靠極近,都接近臉貼臉的那種了,俞語詩猛地向一邊縮,邊推開葉淮初,質問“你靠那麽近幹嘛!”

動作之大,聲音之大,引得前後左右的人紛紛看過來,俞語詩頓時想起這是在電影院,急忙低聲道歉。

說完,抽出在他掌心的手狠狠打了一下他的手心,小聲抱怨:都是你的錯。

葉淮初趕緊道歉安撫她說:“我的錯我的錯,你坐正吧,我不靠過去就是了。”聲音裏透露着遺憾。

遺憾?俞語詩頓時想起那句耳語,又惡狠狠的嗔了葉淮初一眼。讓葉淮初哭笑不得,假意推卸說這一切的根源都是以為她走神,不好好看電影。

想到自己看着看着就想物理題去了,俞語詩有點尴尬,巴巴的說了句對不起,說完便詢問葉淮初電影講了什麽以便繼續觀看。這下換葉淮初尴尬了,他哪知道講了什麽。于是,電影時間才過了一半,兩人愉快的決定不看了。

兩人又回到了四樓——游戲城。俞語詩并不是書呆子,游戲也玩過,因為她有一個酷愛打游戲的竹馬,但都是在家玩游戲機,來游戲廳這種地方玩,她還是第一次,這裏的模拟機游戲和禮品機游戲她都沒玩過。

便問葉淮初哪些好玩,他說各有各的樂趣。俞語詩看了看,決定玩賽車,夠刺激,是她喜歡的類型,還揚言要和葉淮初PK,因為那樣才更有趣。

葉淮初笑了,說待會兒別哭,這次沒有安慰套餐。

俞語詩挑眉,覺得以她的反應速度輸贏未定,心大的覺得實力應該在五五開。

葉淮初好意讓她試玩一局先,讓她練練手熟悉熟悉操作,俞語詩也沒拒絕,爽快投幣。一輪下來,俞語詩分數不低,她得意的看向葉淮初。

葉淮初笑了,沒打擊她一些小學生都比她玩得分高。這輪也讓葉淮初了解了她什麽實力,想着一會兒差距不要拉得太大,以免她真的哭了。

于是上車投幣開始比賽,比賽剛開始的賽道都很簡單,兩人都順順利利的開過了,幾分鐘後賽道開始複雜起來,蜿蜒交錯,崎岖不平,彎道倍增,障礙也逐漸倍增,俞語詩越發的集中精神,她敏捷的躲開一個障礙以完美的弧線越過一道彎道。

十分鐘後,賽況變得十分緊張,兩個人比分相膠着,不分前後。

俞語詩緊盯着游戲界面,呼吸開始緊繃起來,注意到前面出現了一個S彎道,她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但僅注意力集中也沒有用,因為車速過快,轉彎的時間預判錯誤,游戲界面裏藍色的摩托車橫甩了出去,緊接着,游戲界面出現紅色游戲失敗字樣。

她摔出去後,葉淮初仍然在賽道,而那個俞語詩超越失敗的彎道,他靈敏的開過,在界面上的小人看着開得十分輕松,但俞語詩知道這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對速度的把控還有精準的轉彎時間,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俞語詩失敗後的十分鐘後葉淮初還在賽道上,她這會兒已經忘記比賽了,全神貫注的盯着界面裏紅色的身影,為他遇到一個困難的彎道而提心吊膽,見他平安過去又興奮不已,渴望多一些直道,但到了後面彎道多得眼花缭亂。

她看了眼那恐怖的仍不斷上升的分數,又看的眼葉淮初,他神情專注,又自信,屏幕上的光投射在他的臉上,眼睛燦若星辰。

一下目光柔和下來。

真好,她想。

☆、你是不是故意的

其實,對于林家的事她早有耳聞,卻不知道那個傳聞中被大衆同情的林家大少是他。

葉淮初以前姓林,叫林淮初,淮初這個名字不算大衆,但是叫這個的人也不在少數,就比如在她之前的學校,同一級裏就有兩個叫淮初的,一個姓黃一個與林大少同姓。

她是真千想萬想也不會想到她會在另一個城市遇見他,明明同城十七年也沒見面過,身邊認識的人似乎都有見過他,只有她,從來耳聞不曾目睹。

傳聞中,林淮初七歲時,林家夫人還在的時候,林首富就接回了一位姨太,還帶着一個只小大少三個月的二少,緊接着吧還沒兩年又擡了一位姨太,也帶着孩子——一對六歲的龍鳳。

但哪怕有了兩位姨太了,首富的花邊新聞仍不間斷,上層社會向來八卦,夫人間的茶會上流傳的那點事絕大部分的是關于首富的,大概就是因為他家熱鬧最多。

最讓人直冒寒氣的是這位首富在自家夫人病逝屍骨未寒的時候接回了現在榮寵不衰的三姨太,三姨太倒是沒孩子,但是林府在她進來後就不再進人,娛樂八卦上都說這是因為林首富對她愛之入骨。

這點,俞語詩覺得有幾分可信,林首富這樣萬花叢中過的人,突然不愛路邊的野花了,也不喜歡應酬了,參加哪個宴會還都帶着三姨太,像足了真愛。

所以,沒有了母親庇佑年紀又小的林大少在群狼環伺的林府生活的艱難可想而知。他的那段黑暗的時光裏,有那麽一件事情能讓他收獲快樂,不孤單,俞語詩為此感到高興。

她曾有過後悔,在S市的時候沒有多出門,出門就意味着有相遇的機會,畢竟圈子就那麽大,不可能一直遇不到。她是那樣的心疼他,只要想起這個心髒就梗塞着發痛。

沒有母親為他謀劃未來,父親有跟沒有一樣。所以俞語詩覺得他出國的決定是無比正确的,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且不說大洋那一端他還有健在的外公,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人。

沒什麽能阻止他向前向上找到自己的歸屬更重要,前面若是有阻礙,俞語詩親手為他掃除,包括自己。

兩人能交往是葉淮初不斷促成的結果,葉淮初很早以前就已經邁出了他的腳步,只差最後一步,她不想也不能後退,所以她表白了。她一直認為葉淮初可以因為她開心,卻不能為她難過,這是她的信念。所以一直以來持有的不能得到可觀回報的事情絕不做,已經預見不會有好的結局的事情絕不做等等想法都見鬼去了。

她只要他好,一直好,長長久久的好。

生活裏沒有一處霧霾,身邊總有善待他的人。不會感到孤單有要好的朋友,不會為生活難過生活裏有更多的幸福等着他。

眼神細細的描繪眼前人的輪廓,俞語詩無聲的笑了,如果葉淮初回過頭,他一定能看到她無比溫柔的神情,從沒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依戀和珍惜,從那雙他珍愛的雙眸裏□□裸的流露出來。可惜,他沒有回頭。

在俞語詩盯着他的游戲界面開始,葉淮初就忘了開局所暗暗許下的不要拉開太大距離的諾言。他想讓她看見,他是如何在游戲裏稱王的,強大的他,自信的他,耀眼的他!想讓她看見他的熱愛與激情,他和游戲的羁絆。想讓她看見他那一份想與她分享的從游戲裏收獲的快樂與幸福,就像是想讓她知道——

嘿,其實我過去過得也挺好的,不要太心疼我,這一切不過是成長的一個過程,它早就過去了,未來有更好的事情等着他們,他們會一起創造屬于他們的快樂的幸福的未來!

這個游戲玩了好久,久到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聚集了好多人在為他們打氣,久到葉淮初的手隐隐發麻,久到游戲通了關。

等到從游戲城出來,俞語詩和葉淮初都好一會兒才消下沸騰的血液。他們牽着手随意的在購物城走,逛完二樓逛一樓,偶爾見到感興趣的店鋪便走進去看看,俞語詩給葉淮初買了一條男式圍巾,因為版樣實在太好看,俞語詩毫不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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