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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周五的天氣很好,天空一片澄碧,雲塊被烈日灼燒成細碎潔白的浮絮,兜兜轉轉地抹在四方。

清子偷偷逃掉了體育課,在校園內的小徑邊找了棵不太高的櫻花樹,迷迷糊糊地爬了上去,随後蹭上個舒服且牢固的枝桠,仰面躺在上面。陽光透過成千上萬個花痕樹影照在她的身上,讓她不自覺地閉了閉眼。又慢慢翻了個身,斜倚在樹上望風景,這個位置的視野很好,遠遠就将半個青學盡收眼底。

網球場內有人在練習最基礎的揮拍,具體的看得不大清楚。她興致勃勃地坐起身子,手掌擱在額前,眯着眼睛遠望,才勉強在一片模糊中看清那個人的相貌。

那是她隔壁班的同學,一個叫作龍崎櫻乃的女生。

其實兩人平時的交流并不多,清子之所以會知道她的存在,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因為龍崎好看,性子也溫柔,她時常聽起本班男生課間聊起這個人,聽久了想不知道也是不易;二也是因為清子發覺她每每經過自己的班級時,總是會微微偏過頭去看他們教室最後一排角落裏的方向,下一秒她的臉便漲得通紅,匆匆逃開。害羞內斂是這個人最為突出的标簽。

最後一排的角落,清子想了想,似乎是越前龍馬的座位。

眼光很不錯嘛。她久久注視着龍崎櫻乃,輕輕笑了笑。

剛伸了個懶腰準備重新躺下,哪知道她一腳踏空,整個身子都傾向一邊,意識到危機的清子沒來得及抓住樹枝就完全失去了平衡,從樹上筆直掉了下來,事情發生的速度快到她只覺腦袋一片空白。

只是一瞬間,她背朝地摔倒在軟嫩的草地上,癱成了大字型。還沒來得及檢查自己到底是斷了胳膊還是斷了腿,她就已經完全動彈不了了,倒不是說傷得多嚴重,只是因為此刻她的眼前站着個人,這個人要是別人還好,可偏偏是前幾天晚上提前消失的越前龍馬。

他眼裏的詫異一閃即逝,雙手插在口袋裏漫不經心說出一句話:“飛行技術不錯,着陸姿勢太難看。”

“……”

清子晃了晃還沒清醒過來的腦袋,扶着樹幹站了起來,除了手臂剛剛被樹枝刮出幾道傷口外其他地方似乎沒有被傷到。她只是覺得有些尴尬。

她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自說自話,“其實,這是萬有引力。”

“哦。”越前掃了一眼面前的安藤清子,随即伸出修長的手指壓了壓帽檐,風輕雲淡地開口道:“引力挺大的。”

“……我沒那麽重。”清子揉了揉跳個不停的太陽xue,抽着嘴角僵硬地回答。

她以前倒是不知道,他說話還有噎人的好效果。

只是今天發生在清子身上的怪事似乎比以往多,比如她一向爬樹穩當卻失了蹄被越前龍馬撞個正着,還比如此刻她剛一邁進自家的院門,就發現自己的左腿沉得有些邁不動步子。

一低頭,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小家夥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腿,烏黑的眼睛巴巴地瞅着她。

她盯着他白白嫩嫩的小臉蛋看了足足一分鐘:“你剛剛是鑽在地裏了嗎?”

小家夥仰着腦袋努力作出極其嚴肅的樣子,“嚴、嚴肅點。”又攤開一個肉肉的小手掌,“說暗號,說不出來不許過去噢。”

“賽文。”清子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脫口而出。

小家夥搖頭,抱着她腿的手臂緊了緊,“不對。”

“迪迦。”她仍然面無表情,配合地套着答案,“泰羅,傑克,戴拿,蓋亞,雷傑多,奧特之母?”

“都不對。”小家夥繼續搖頭,但還是忍不住站直身子,由衷地鼓起了掌,“但是姐姐你終于記得住奧特曼的名字啦。”

清子幹笑兩聲算是應付,顯然沒了耐性,又趁着他這會兒松開手的間隙,氣勢洶洶地殺向屋內,“老爸!你又給藍久看什麽了!”

“阿裏巴巴與四十大盜。”裏面悠悠地傳出聲音。

藍久屁颠屁颠地追進去,用那副可愛的小嗓子喊着:“答案是芝麻開門啦,姐姐。”

她這一家人裏母親是日本典型的傳統女性,性格溫婉,父親自認為內心充滿童真,經常幹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清子取父母基因各一半,形成了自己時靜時鬧的獨特性格。而她這個五歲的弟弟多受父親的影響向來喜歡做傻事,平時最大的樂趣是看《奧特曼》,偶爾犯犯天然呆,看上去倒很是乖巧,不像其他孩子那樣頑劣。

“開飯了。”母親笑吟吟地望向吵吵鬧鬧的客廳,輕輕在餐桌上擺好三雙筷子,“今天有茶碗蒸噢。”

果然藍久噌噌噌地跑到桌前,費勁地爬上椅子,趴在桌沿眼巴巴地瞅着中間的茶碗蒸。母親溫柔地點了點他的鼻尖,遞給他一個小勺子。

清子與父親跟着落座,三人相繼拿起筷子,習慣性地雙手合十,“我開動了。”

“我、我已經開動了......”藍久咬着小勺子,不好意思地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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