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火紅的煙花綻放在夜空之下,一瞬間散開。
兩人擡頭望着,越前鮮少地稱贊:“花火大會倒是盛大得名副其實。”
清子惋惜地感嘆:“只是視野不好,顯得有些可惜了。”
“視野不好?”
“是啊。”清子指了指四周,“不光是遮擋的高樓太多,就連光源也亮得刺眼,煙花還是選暗些的地方看才有美感。
越前扶着下巴,“這麽說,只要往高處走就好了吧?”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
越前低頭想了一會兒,率先轉身邁開步子,“走吧。”
“去哪兒?”清子納悶。
“視野好的地方。”他說,“現在走的話,應該還趕得上最後一場煙花。”
“真的?”清子驚喜地問,連忙跑到他前面,“那我們用跑的吧!”
手腕卻被人一拉,毫無防備地倒退了幾步,清子險些摔倒,頭頂上越前低低的聲音裏蒙上一層無可奈何,“你跑錯方向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那還是你帶路吧。”
事實證明,越前龍馬其實也是個充滿驚喜的人。
他帶着她一路偷溜上一個施工的大樓,躲過聊得正起勁的工人,翻過栅欄,最後站在了頂樓偌大的停機坪上。樓很高,夜風很大,從這裏可以俯瞰整個東京的夜景。
清子把吹得有些亂的碎發捋到耳後,慢慢靠近前方的圍欄,“真好看啊。”
“酒店和其他私人住宅樓管得很嚴,非內部人員無法進入。”他立在旁邊,“我去花火大會的路上剛好發現了這裏,施工進行得差不多了,你盡管蹦,不會有生命危險。”說到這,他又漫不經心地看到她臉上,頓了頓,“不過,你是不是胖......”
清子一個激靈,趕緊跑上去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嘴,連連搖頭,“不是不是!你快別說了!”
越前不知她有這麽個反應,只覺好笑。
被她這麽捂着,徒留一雙眼睛在外,他細碎淩亂的發絲因風而動,微微揚起下颚,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映着施工燈微弱的光,看不出什麽情緒。
清子剛放下手,随意一擡頭,只是一眼,就感覺時間靜止,心髒倏然停止跳動了幾秒,連臉頰也一片滾燙。
以前不曾靠他這麽近還只是偶爾看得入神,今天沒了近視的阻礙這麽一細看......
媽呀,這家夥生得可真真真是好看啊!夜晚裏連眼神都顯得這麽柔和!
弄得她一時手足無措。
“你看什麽?”他終于開口問。
她咳了咳,連忙道:“沒什麽,有只蚊子在你那裏繞了很久。”說完還象征性地在空中撲了幾下,他也沒有懷疑什麽。
她緩了緩,索性不再看他,四周安靜得剛剛好,她借着等最後一場煙花的間隙想了些事情。清子覺得自己近段時間有些奇怪,比如剛才突然的臉紅和心跳驟停。她平時也會看些少女漫畫,前面這些表現通常只會在女主角喜歡上男主角的時候才會出現,看多了她自然也懂一些。
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麽人,所以不知道喜歡這種抽象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麽感覺,在這種第一次接觸的事物上,她總歸是很難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的。
之前不知道越前愛噎人的性格,她和所有人一樣十分敬仰這個遙不可及的風雲人物。但一個學期的相處下來,她對他也算是深入了解了一些,敬仰就漸漸被一種非常微妙的親近感代替。她起初并沒有意識到,只是覺得這個人處處堵她,自己也應該變相着反擊一下,偏偏他不喜歡按常理出牌,嘴上是一套,真正落到細節上卻又不一樣。常常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卻也總是因他漫不經心的小舉動暖到心裏。
這樣的相處方式,其實更像是朋友吧?
可是朋友之間會覺得心動嗎?
清子緩緩回頭,望向越前好看的側臉。
她,其實是有些喜歡他的吧?
所以才會在得知要見不到他的時候失望,會在意他的哪怕一句玩笑話,也會在人群裏偶遇他時欣喜得差點跳起來。
喜歡啊?原來自己是喜歡這個人的啊。
很奇怪,她突然就這麽想通了,想通了的她唇邊無意綻開輕笑。因為很溫暖啊,心髒的那個位置,無法控制的,一股暖意不斷地湧上來。
所以這就是喜歡嗎?感覺真好。
很溫柔,也很快樂。
遠方的天空傳來花火的聲音,绮麗的光芒升起,盛開朵朵沒有實心的花,細小的花瓣繼而攢成花簇。各種顏色伴着青煙朝四面八方散開,“啪啦啪啦”落在地上,鋪開一片璀璨的星河。
清子仰起頭,溫和地笑着。花火的光芒映照下,她的輪廓描出美麗的剪影。白皙的臉龐,纖長的睫毛慢慢地上下眨動。
越前看着她,突然想到,他之前似乎說過她眯眼的時候很醜,雖只是為了噎她,但現在他倒很想收回那句話。
花火持續了很久,兩人無話。直到最後一朵花熄滅,世界才恢複了之前的寂然。
清子突然開口說:“越前君,我覺得我找到目标了。”她笑了笑,“不過還沒能達到那一步,所以很抱歉,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越前不知道她突然下定的決心為了什麽,只是點頭,“那就努力些。”
他還蒙在鼓裏,清子只是“嗯”了一聲,又偏頭問:“你之前說網球是你的目标,是因為喜歡嗎?”
越前的眼眸深沉,靜了很久,說:“不是,一開始只是想打敗一個人。”
“只是現在,我更想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網球生涯,而不是為了他。”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你打敗他了嗎?”清子問。
“還沒有。”他擡頭,望向夜空中零零散散的星星,“不過是遲早的事。”
要是換作別人說這句話,總會有些不甘心的味道,可是少年說這句的時候,清子卻感受到了一股很強的信念,就如他身上一直所帶有的那種驕傲一般,很像此時天上發光發熱的星星。
“越前君,如果以後想看星星,可以去納米布沙漠。”她眼巴巴地望天,突然說了這麽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越前果然無法跟上她跳躍的思維,蹙眉道:“星星哪裏都可以看。”
“那裏的最全最多啦。”她望着他笑,“要是你願意的話,我們還可以組個團,比較省錢。”
越前嘲笑她:“沒出息。”
樓下突然傳來越來越近的說話聲,似乎是工人們準備檢查各層情況。
“看來得開溜了。”越前直起身子。
清子跟上,苦笑道:“穿着木屐大逃亡。”
施工的人似乎發現了樓上的動靜,齊齊踏上了電梯。越前倏地握住清子的手腕,拉着她往樓梯間跑,“這邊!”
兩人踩着樓梯下樓的聲音有些大,剩下的幾個工人聰明地換了個方向,順着樓層追了上來。清子小時候的壞事沒少幹過,被人追着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極快的跑步速度也是這麽給鍛煉出來的,所以即便是這樣大的架勢也并沒有把她吓得怎樣。
只是......擡眸一看,正是少年抓着她疾速奔跑的背影,只是這次一起經歷的人不同而已。
清子飛快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叫住他,“走電梯!這邊還有一個備用的!”
......
等終于看見之前熟悉的貨攤巷子,兩人才停下來松了口氣。
“長跑主力隊員。”越前抱臂看她,“嗯,起碼沒給我拖後腿。”
“我的懲罰茶可不是白喝的。”她摸了摸自己亂亂的頭發,索性拽下花簪,恢複了最簡單的短發,忍不住笑出聲,“你應該感謝我穿這麽厚的木屐都能跑,這樣子還真是狼狽。”
“就像是剛從難民窟裏逃出來的人。”他拍了拍頭上的灰塵,停了停,眉目不動,“不過,感覺也不是很糟。”
巷子裏有小孩子舉着仙女棒嬉戲打鬧地從他們身邊跑過,微微擦過他們的衣襟,恍若晨霭的柔光化作光點鋪在他們身上。
嗯,感覺也不是很糟。清子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去了鄉下,沒有電腦沒有網的日子挺難熬的,現在才把新章發出來......對不住小天使們,走得太匆忙,忘了提前說一聲。
其中一方發現自己的心意了,終于要開啓奮鬥路線了!嗯,少年是比較遲鈍的,所以還有一段路要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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