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這個驚喜有點大。
瞄見藍久炙熱的眼神,清子夾菜的手一抖,一塊肉掉在了桌上。
尼克以公司有急事,搬完越前所有的新年禮物就匆匆離開了。整個晚飯期間,在安藤父母和越前說話的時候,藍久盯着她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愈發崇拜?
“藍久啊。”她的眼角抽搐,“你能不能好好吃飯?”
“能。”他乖巧地點頭。
越前不動聲色地遞了塊肉放在她碗裏,淡淡瞥了藍久一眼。
“我有一個問題。”藍久舉手。
“憋着。”清子知道他的鬼心思,沒好氣地回答。
于是藍久求助地看向越前。
越前覺得她這個弟弟跟她一樣好玩,偏頭笑了笑,“你說。”
藍久果然得寸進尺,“你和我姐姐是怎麽認識的啊?球迷和偶像的邂逅?我們班女生看這種狗血小說的人可多了,每天磨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我都沒想到能是真的。”
這個問題一出,安藤父親似乎都默默豎起了耳朵。
“男子漢大丈夫,這麽八卦可不行。”他裝模作樣地斥責了一句,又咳了咳,“所以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和她是國中同學。”越前倒是坦坦蕩蕩,低頭扶了扶筷子,笑着看向藍久,“沒什麽狗血的。”
“那麽久遠?”藍久往這邊湊了湊,“你們一直都喜歡對方嗎?”
清子忍無可忍,面無表情地把他從自己旁邊拎遠,“你的問題太多了。”
越前拿着筷子的手頓了頓,看向她僵硬的側臉。
沉默半響,很自然地說出口。
“嗯,我那時候就覺得她很好。”
清子的動作一滞,回頭就撞進他深深的眼眸裏。
飯後越前被安藤父親留在客廳聊天,清子本想留下來聽聽,卻被父親轟回了自己房間。
期間藍久跑到她房裏正正經經地請教她當年的追求方法,把她樂得不行。
“看來你很喜歡那個女孩子。”清子推測。
藍久抓耳撓腮,不大好意思,“嗯。”
“只要是誠誠懇懇的就好了,女孩子嘛,她能感覺到的。”
“真的?”藍久不可思議地看着她,“你那時就是這樣嗎?”
清子點頭,“想追上那個人的步伐,就只有這樣一個念頭而已。”
“可我明明記得,你那時候很辛苦。”藍久一攤手,“還非常耐心地等了這麽久。”
“至少有個目标很踏實,可能我比較容易滿足。”清子笑了笑。
藍久讷讷地點頭,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越前,怎麽站在門口發呆?不進去嗎?”門外突然響起母親的聲音。
“沒什麽。”略顯遲疑的語氣。
清子一愣,走過去打開門。
越前就筆挺挺地站在閣樓門口,幫母親端着茶水,門一開,他的視線就徑直移到她身上。
“你你你……你什麽時候上來的?”清子有些窘迫。
“你教他怎麽追女生的時候。”他踏進她的房間,單手拍了拍藍久的肩膀,低頭補充:“弟弟,作為男孩子,除了誠懇之外,你可能還需要一些小手段。”
藍久的眼睛一亮。
“哎!不許教他那些歪門邪道!”清子在後面嚷嚷。
越前放好托盤,一偏頭,很是無辜,“我說的是實話。”
母親笑着叮囑,“不要打架。”說完就把藍久拉走,藍久乖乖下了樓,臨走前還乖巧地替他們倆把門合上。
“這個弟弟真貼心。”越前聽見門鎖扣緊的聲音,坐到她的桌前。
“不過男孩子追人,應該請教同性。”他含笑打量她的房間,“下次可以讓他跟我聊聊。”
“我倒是不知道你在這方面很擅長。”清子走到他旁邊,“……你哪裏有什麽小手段?”
“嗯。”他把玩桌上的筆筒,撐着下巴,“很多。”
比如那時知道她被撞傷找借口去探望,比如見不得她迷茫的狀态暗示性地指點,比如故意挑錯教她寫更多的題,比如每天佩戴明明很難看卻偏偏和她一樣的徽章,比如幫她擋掉嚴重的處分,還比如假裝順手要她在卡片上簽名,好留作紀念。
甚至那時坐在離開日本的飛機上,閉上眼睛都只覺得,就這麽離開了,真是讓人不放心。
“其實我一直都以為。”他垂眸,“只有我一個人等了很久。”
清子倏地一僵,“你……等我?”
越前只是揚起唇角。
清子覺得,這種感覺,大概沒有言語能形容。她一直不理解越前之前突然想和她在一起的決定,但他剛剛說,他和她的感情與心情是一樣的。他也一直在等她。
“好歹兜回來了。”他輕輕松了口氣,又揚頭看她,“藍久說你一直很辛苦,能不能告訴我?”
“啊,真的沒什麽。”清子坐到床上,手臂撐在腿邊,“是我自己的問題,因為很想跟你比肩,所以告訴自己很多事情一定要做好。”
“其實本來是想考東京大學的。”她低頭,“可是入學考試的時候分數差了許多,明明也有認真準備,但是難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得多。當時覺得,我果然離你還是差很多的。”
“哎。”她甩了甩腦袋,揚起笑,“反正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嗯,很久了。”
越前起身走到她面前,稍稍彎下腰,擡起她白皙的臉,溫柔地望着她漆黑的眼眸,清澈幹淨,如雨洗後的晴空,“但你完全可以對自己有信心。”
“因為你身上的标簽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想要的是你,只是這樣。”
清子眨了眨眼睛,不自覺地點了點頭,臉頰随之在他手心裏蹭了蹭。
很乖。
越前心頭一顫。
清子晃完腦袋,剛一擡頭便被吻住了。他輕輕撩起她的額發,柔軟的唇瓣貼上來,少了平日的清冷,清子遲鈍了幾秒,感覺到他在自己唇上細細輾轉,感覺呼吸被掠奪得一幹二淨,她臉上立即一片滾燙。
他琥珀色的眸深邃,動作卻很輕柔。
溫潤滑過她的下唇,再一點點地細細厮摩,溫情無限的糾纏,非常溫柔的觸感。
仿佛時間靜止,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來,落在窗戶玻璃上,結成透明的印花。
他緩緩離開,抵住她的額頭,氣息有些紊亂。
“我征求過叔叔的意見了。”
越前把她攬到懷裏,覆在她肩膀的手臂緊了緊,“你可以搬去我那邊。”
清子的思緒仍是一團糟,只是機械地回着話,“新年過後我就要開學了。”
又歪了歪腦袋,“我住校。”
在越前看來,這是非常直接的拒絕。
“清子,從我手腕受傷這點來看,我暫時對你做不了什麽。”越前挫敗地揉了揉額角,“而且有兩間房。”
“哎。”清子趕緊回神,臉一紅,“我是說真的,開學不住校很不方便。”她摁了摁他的腦袋,“越前!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麽鬼!”
越前扛不住她的攻擊力,只好箍住她的手腕,無奈地解釋:“我只是在推斷你拒絕的理由,除了這個我實在想不出你有什麽不放心。”
“都說了是因為上下課不方便……”清子哭笑不得。
同居念頭,卒。
作者有話要說:
同居念頭,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