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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新年過後,動畫制作頻頻出現問題,進度也一再延遲,論文還剩一個模塊沒有完成。清子可以說是內外交困。

越前實在看不下去,替她整理了一些專業資料,把特意折出重點的書本放到她手邊,“這些你的總結裏應該用得上。”

清子百忙之中擡頭感謝。

加班加點,終于在頻臨崩潰之際寫完了論文。

一月份上交,清子裹緊身上的大衣,抱着自己十幾頁的文件下了車。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她回頭趴在車窗上。

越前點頭,“我等你。”

清子進了校門,這個時間段正是上課時間,加上室外氣溫很低,所以在校內游蕩的人并不多。

只有鮮少投來打量的目光,她視而不見。

“前輩,你快看,那個是不是安藤前輩?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上原全身一僵,立即看向這邊。

他被請回來為這一屆畢業禮作返校演講的,今天特意過來商量細節。

當年他對她的感情衆所周知,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在一起。

可是沒有。

他剛要上前叫她,有一個聲音卻先他一步。

“清子,你的資料。”戴着口罩的越前頓住腳步,用手裏的幾張打印資料極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丢三落四。”

她不敢相信,又翻了翻自己的論文,“我不是拿了嗎?”

果然少了幾張,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啊,可能是我記混了。”

越前揚眉,“快去吧。”

“好。”清子笑了笑,看了看手機的時間,“啊,來不及了。”

剛要轉身,卻隔着不遠的距離望見上原樹。

她的一頓,讓越前也無意跟着看過去。

一身灰色正裝的男人,筆直地立在雪裏,目光灼灼,臉上還是以前那樣玩世不恭的笑容,風流倜傥。

除去多出來的成熟,其他的可真是一點都沒變。

能在這裏遇見上原樹,是清子沒有想到的。

她微微欠身,淡笑地給他打了個招呼,不作停留,拿着資料就往辦公樓去了。

上原只是勾起一絲苦笑。

清子被網上輿論攻擊得最厲害的那段時間,他曾經給她打過電話,淩晨兩點,前言不搭後語,聲音飄浮,顯然是喝醉了。

“原來你那時候通電話的越前,就是他……”他在電話這邊攥緊了手,“要是你一直平靜地幸福下去就好了,為什麽要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安藤清子這個名字,從那天開始,每天都在我的生活裏徘徊,無論是你和他的新聞,還是诋毀你的評論。”他的聲音漸漸變小,落寞不堪,“我也很想忘記,可是……為什麽就不能是我?清子,至少我一定不會讓你被人指責,我能完完全全地保護好你。”

或許人都是這樣,對于得不到的人或事物都有種無法舍棄的執念。

他不想承認,他好像也是。

“抱歉,前輩。”她在那邊沉默了許久,“不管怎麽說,我……都從來都沒有考慮過他以外的人。”

從來沒有……

後來她就換了手機號碼。

或許她覺得,很多事都已經過去了,他們也不可能成為朋友,所以有些聯系都顯得不那麽必要了。

她總是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是什麽,也一向做得很決然。

“哎?那個男人不會是和安藤前輩在一起的越前龍馬吧?”有個學弟好奇。

“就是他!”有個學妹捂住嘴,“戴着口罩我也能認出來,眼神太撩人了。”

另一個連忙在暗地扯她,要她不要亂說。

上原前輩還在,這兩人是什麽關系她不知道?

學妹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乖乖收了聲。

“越前先生。”許久不曾說話的上原突然走了過去,禮貌地伸出手,“你好。”

越前正要離開,聞聲微側過身,看住他的手,淡淡地點頭,“你好。”

他今日一身墨色的大衣,手插在口袋,身形修長。風度翩翩,卻又淡漠疏離。

即使看不見口罩下的那張臉,也能想象這是個怎樣俊逸不凡的人。

上原并不尴尬,收回手,輕輕笑道:“我是上原樹,可能你不認識我,但是……很早之前我在清子通電話的時候聽見過你的名字。”

越前微不可見地頓了頓。

“你是她的前輩。”他的語氣仍是淡淡的。

他記得上原,是因為他當時決定從美國趕回來,就是因為電話裏他的這個聲音。那晚他擁着清子睡得正沉,半夜打到清子手機裏的電話,也是他的聲音。

越前什麽都沒有問過。八年,可以發生很多事,清子有一些零碎的過去,他自然也有,而這些他們都能各自處理好。

她現在是他的,以後也一直會是,他從來不懷疑,所以沒有必要深究。

學弟學妹們在一邊揪起了衣服,生怕兩人會有什麽沖突。

“是。”上原點頭,“我有話要跟你說。”

越前擡眸,“好。”

……

清子上交完論文,聽老師交代完答辯的時間和注意事項,道完謝,欠身準備離開。

“安藤,你一直都很優秀,所以不要在意別人怎麽看。”老師笑了笑。

這句話裏包含太多的意思。

她一滞,鞠了個躬,“謝謝您。”

一系列事件下來,安藤清子的名字在東理大無人不知。她很感謝她的老師對此只字不提,而是給予她鼓勵。

路上有學弟學妹認出她,激動地要她簽了幾個名,引得周圍許多人的側目。

等提着包回到車前,拉開車門徑直坐進去,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

“抱歉,因為被認出來,所以耽誤了很久。”她無奈地笑了笑,摘下手套,搓了搓手。

她看了看正在想事的越前,偏頭問:“怎麽了?”

“沒什麽。”

他輕輕搖頭,把目光放到她臉上,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側身過來,捧過她的臉,想也不想,就吻了上去。

清子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一僵。

唇與唇相觸,他覺得不夠,含住她的下唇,灼熱的呼吸,貪婪地奪取屬于她的氣息。

他現在很亂,剛剛上原的話一直在他腦海裏徘徊。

“越前先生,我不是來奪人所愛的,只是你可能不太知道那麽久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她的體質很差,貧血,睡眠常年不足,東理大的壓力大成什麽樣你不會不知道。她經常為了準備考試跟不要命似的,有一年冬天她從自習室趕回去,全身滾燙,暈在了雪地裏,要不是有人路過,外面那樣低的溫度,她可能早就沒命了。”

“因為太過優秀被人看不慣,還有居心不良的人撕過她準備了整整一個月的課題報告。第二天就要上交,深夜坐在圖書館裏一邊哭一邊補。這樣的事太多了。”

“既然要把她推到公衆面前,那就拜托你保護好她。”

“她确實很堅強,可你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麽。”

清子的體質并不好,他知道,所以一直監督她的作息。

可他到底是有多不了解她?這些他從來不知道的事,竟然是由情敵來告訴他的。

桃城畢業後,他就不清楚她的任何近況,簡短的信息裏,她也從來不說那些。

他想她依靠他,讓她不用那麽逞強。

他想跟她結婚。

腦海裏突然蹦出來的念頭,讓他一時頓住。

他松開她,眼裏的狂風暴雨消逝,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正視自己作為男人的責任。

清子喘着氣,對他突然的失控有些不明所以,“發生什麽事了?”

越前靠回座位,臉上終于有了淡淡笑意。

“突然想吻你。”

他低頭重新系上安全帶,啓動引擎。

不是,他只是……想當個丈夫了。

……

一輪答辯下來,清子覺得畢生的元氣已經耗盡。好在她的專業基礎很紮實,論文資料也準備得很全,老師的問題沒有難住她。

“謝謝你的答辯,安藤同學,很精彩。”

“謝謝,辛苦老師們了。”她笑着鞠躬。

整理了一堆材料走出階梯教室,她走到暗處的走廊,拍了拍西裝褲上的灰塵,忍不住發笑。

她安藤清子,終于終于終于要畢業了!

再也不用為期末考試提心吊膽了。

掏出手機正要給越前打電話,她看見面前一雙黑色高跟鞋。

清子擡頭,就看見橋本舞那張不滿的臉。

“有事嗎?”她并沒有擺臉色。

兩個都是要畢業的人了,再這樣實在沒什麽意思。

“有。”橋本揚起下巴。

清子就耐心地等着,其實她對于這個人還不至于恨到深惡痛絕的地步,這人雖然不講道理,說話也難聽,但是個直性子,比起背地裏捅刀子的人,心思還算簡單。

橋本斂了些煩躁,往後面的牆壁一靠,“我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你。”

清子輕笑,“嗯,我看得出來。”

“尤其是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瞥了她一眼,“好像什麽事情都難不倒你一樣。”

她高高在上?

清子聳肩,不過她真是沒想過這個人也會跟她說心裏話。

“對,我很不爽。”她把臉別到另一邊,冷哼一聲,“是因為你所有的一切都來得太容易,不用費什麽工夫。”

清子一噎,“你從什麽地方看出來容易了?”

“太多了。”她還是那副輕蔑的表情,“無論是上原前輩,你的社長一職,還是越前龍馬,你的漫畫,你的名氣,甚至連畢業論文的評分。你到底有什麽好的,為什麽所有東西都來得那麽輕巧?”

清子直起身子,眸子裏全然冷靜,“從來都沒有那麽輕巧,你只是沒看到事情的另一面而已。”

橋本一言不發。

清子嘆了口氣,整了整手裏的材料,準備離開。

她淡淡地回頭,“不管怎麽樣,祝你畢業快樂,找份好工作。”

橋本一怔,還是別過臉,“誰要你祝福啊。”

清子見慣了傲嬌的人,只是笑了笑,伸了個懶腰,灑脫地走了出去。

橋本舞偏頭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這個人,好像也沒她想得那麽壞。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大家,最近忙着準備考試了。一直沒有更,終于可以恢複作息了。我回歸了!

前一章的結尾增了一小段,上次給漏了。

感謝“秋山猿比古”小天使的炸.彈!

謝謝“鈴木紗陵”小天使的雙雷!

謝謝“權萌萌”小可愛的營養液!

啵唧親一口(/▽\)

也愛你們所有人biubiubiu愛心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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