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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變本加厲

此前給成武帝養神的人皮燈籠因沈慕瑤開始照顧皇帝便一直閑置了。一日,這燈籠被輾轉送至了梁王府上。梁王得此神器竟也逐漸清醒過來。孟貴妃得知梁王心疾有所好轉,即刻趕去了梁王府。

梁王府中,梁王站在殿中眉頭緊鎖。梁王結交的那一衆江湖朋友聽聞梁王有所好轉,也都聚到了王府之中。待孟貴妃到了,還未等衆人向她行禮,貴妃便抱住梁王嗚咽起來。半晌,才開口:“我兒總算醒過來了!”

梁王扶起了貴妃,問道:“薇兒為何死在了淯王府?”

孟貴妃以往不知詛咒過奚薇多少次,只希望這惑亂梁王之心的狐媚子早點去死。沒想到奚薇真死了,孟貴妃反倒很是為她鳴不平。

“還用說嘛!定是秦墨惜逼死了側妃。如今他便是最大的受益者,做了攝政王,權勢無極,而允兒你卻日日備受煎熬。我兒要振作起來,我們不能善罷甘休,定要為側妃讨回公道啊!”孟貴妃說完,在場的一幹人等連連附和貴妃所言。

一人名胡諧號稱江湖百曉生,站出來說道:“殿下染病後,在下一直為殿下打聽此事之緣由。我從淯王府的一個嬷嬷口中得知,淯王納側妃那日,趁着奚妃離席時約她至寧和塔。我還想法子找到了當時值守寧和塔的淯王府侍衛。那侍衛被灌醉之後透露,那日淯王先上的寧和塔,上去時還跟随從說道,奚王妃甚美,對其垂涎久已。”

另一個江湖俠客金克卿乃是東陵著名的殺手,他說道:“看樣子像是這個色中惡鬼逼迫了奚王妃,王妃定是不肯就範才尋的死!”

梁王忽然咆哮道:“若是這樣,本王定要叫他為薇兒償命!”梁王的嘶吼把孟貴妃吓了一大跳。

梁王清醒過來之後,好似換了一個人,以往敦厚寬容的梁王不見了,這醒來的似乎是一個暴怒的猛虎。

孟貴妃忙說:“允兒,報仇不在一時,我們還是要從長計議。最好便是能拉了淯王下馬,你能取而代之。”

胡諧:“淯王如今是攝政王,保護他的風影暗衛高手如雲,我們要想殺他,恐怕得備足人手。”

孟貴妃:“那麽多人手怎麽進得了皇宮?殺他哪能急于一時!”

金克卿:“老皇帝看樣子不時就要殡天。外人又一直以為梁王殿下尚在病中。趁着此時淯王還未登基,對我等戒心又尚且不重,得抓住這個時機除去淯王。若錯過這個機會,恐怕日後更難除之。只要能近身,殺他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秦墨惜,我一人足矣!”

梁王:“明日我便去找秦墨惜!”

孟貴妃:“允兒,你不可沖動。吳傳玉先生最為足智多謀,從容冷靜,我兒明日要進宮,定帶上吳先生。”

翌日,淯王主持完朝會便去了延德宮。成武帝尚在小憩,淯王遣了沈慕瑤回鳳栖宮歇息,自己坐在偏殿等候。

不多時,梁王進了偏殿,同他一起來的還有金克卿和吳傳玉。

淯王一見到梁王來了,站起了身,笑着迎了上去:“五弟,你身體好轉了?為兄太為你高興了。”

梁王卻是一臉怒色:“淯王,你告訴我,薇兒為何死在了你的府上?”

淯王的臉沉了下來:“五弟怎地一清醒過來便向為兄發難?”

梁王:“快說。”

淯王對梁王身邊人說道:“我們兄弟說些自家話,你們都退下。”

吳傳玉:“殿下,我和克卿二人不礙事。我們留下吧。”

梁王:“退下!”

吳傳玉與金克卿不得已退出了門外。

淯王這才開口:“興許是奚側妃有什麽事情沒想得開。”

“是不是你逼迫于她?”梁王厲聲問道。

“從未。本王如此豐神俊朗,還需要逼迫什麽女子嗎?”淯王答得雲淡風輕,更激得梁王怒火中燒。

“有人見你約她去了寧和塔,你為何要約她?你有何居心?”

“五弟,你查我?有些事情,你糊塗一點它就過去了,為什麽非要揪出個所以然來呢?”

“糊塗一點?所以是你幹了為人所不恥之事害得我薇兒殒命?”

“你非要為兄告訴你,我們之間那也不是第一次相約共赴雲雨了?你非要為兄告訴你,奚妃對為兄的表現很是滿意,情難自禁?你非要為兄告訴你,奚妃弱柳扶風,不若三妹豐腴,方才叫人欲罷不能?”

“你連自己弟妹和三妹都不放過,簡直禽獸不如!”梁王如何還能忍得住,一下子爆發了,揮刀便瘋了似的朝淯王砍過去。

以淯王的輕功,他當能輕易躲過梁王的砍殺,但他沒有。

第一刀被梁王劃在了淯王的鎖骨之上,再往上一寸便會斃命。淯王顯得慌不擇路,四處逃竄,梁王窮追不舍。淯王一個跌咧剛好撞開了與成武帝卧房的門,跌進了皇帝卧房中。

房中,成武帝坐靠在床頭,有五六個大臣過來探望。羅錦奕一看見淯王的衣襟都沾滿了鮮血跌倒在地,忙喊到:“有刺客!快來人啊!”

話音未落,梁王就追進了卧房,對着淯王一頓猛砍。淯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不斷躲閃。此時,金克卿聽到了抓刺客的喊叫聲,沒有被吳傳玉拉住,刺傷了幾個侍衛也沖了進來。

淯王退到了成武帝的床榻邊,這時才抽出寶劍,奮力抵抗梁王和金克卿兩人的進攻。

淯王胳膊上、腿上受了好幾處刀劍傷,似是強弩之末,卻還在掙紮着喊道:“你們殺了我可以,我死也不會叫你們傷了父皇!”

成武帝已經策略性地暈了過去。只聽見嗖嗖嗖數聲響,金克卿和梁王的身後已經插上了數支箭矢,他們的砍殺行動慢了下來。緊接着,烏泱烏泱的禦林軍湧進了成武帝的卧房。

蕭彥欽朝梁王和金克卿的背心各補了一劍,又活捉了吳傳玉,這場刺殺行動才告終結。

由于梁王帶殺手行刺皇帝的目擊證人太多,此案水還沒來得及落,石頭就出來了。吳傳玉經不住嚴刑拷問,把頭天商議此事的人全供了出來,孟貴妃也難逃一劫。

此後,楚州那邊,又查出來當時出現在珞英山的刺客足有上千人。風影暗衛此前都未覺察到有如此衆多的殺手到達楚州,原是這些殺手中有不少是孟培森的部下。

這孟家聯合梁王造反一事便是實錘了。審不審,都死定了吧。不論男女老幼,不論親疏遠近,只要是梁王府、孟将軍府還有孟貴妃宮中之人,通通被賜了毒酒莫鳴冤。傳說服用此毒之人死後便無法化作冤魂游蕩人間找仇家複仇。

中南軍的軍權終于到手了。淯王即刻派了蕭承源去接替孟培森的職位。任命何聿軒暫兼任兵部尚書一職。

一切塵埃落定,淯王獨坐在勤政殿內,只覺得渾身發冷。他身上的數處皮肉傷不足以讓他心痛,他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卻令他窒息。

淯王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仿佛看見了鮮血在順着手指不住地往下淌,一直流成了一條河。

事态怎麽會發展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幾個兄弟中,與淯王最無仇無怨的便是梁王,從小到大,他們甚至都鮮有交集。淯王曾經只是想害得梁王犯個頭疾,沉迷于溫柔鄉,遠離朝堂便罷了,如今卻屠梁王親友最多。

沈慕瑤說得沒錯,淯王果真是踏着屍山血海到了今天的位置,而且沒法回頭了。淯王回憶着自己為了刺激梁王發狂所說的話,都覺得惡心。他被逼上了一條所行非人的絕路。

只有守在沈慕瑤身邊之時,淯王才能夠感受到自己心底還能有正常人的愛人之心,他才能記起自己被真心地關愛過,被不計較得失地支持過。而如今,這些曾經的美好卻通通地被辜負了。

如果沈慕瑤知道這一切,她一定會厭棄他。所以,不可以讓她知道分毫!淯王下令,如果有人對公主及其身邊的人說了任何未經淯王準許之話,誅九族!于是,沈慕瑤日日生活在權力漩渦的中心,卻似乎與世隔絕,任何消息都無法知曉。

淯王第一次感覺自己被權力裹挾得已經成魔了。他拖着疲憊的身軀到了鳳栖宮。沈慕瑤看着淯王面無血色,一臉沮喪,握住自己的手還那麽寒涼,不禁問道:“皇兄的手為何如此涼?”

“因為一想到瑤兒要離開我,嫌棄我,就渾身發冷。”

沈慕瑤拿過來一個灌上了熱水的琉璃瓶子,塞進了淯王手中,說道:“瑤兒從未嫌棄皇兄,只是向往自由。如今被困在此處,逃也逃不掉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只有看到你,我才算是個人。不要讓我失去心中唯一的一點溫情。”

沈慕瑤沒有接話,心中卻在想,如此被關下去,不知再過幾時,興許自己便認命了。

誠如永珍皇後,最後嫁了帝祖,也共同生活了三十多年,還為帝祖生育了好幾個子女。永珍皇後對帝祖定也是有了真情。而她的先夫最後只化作了她心底的一道傷口,随着時間的流逝,那傷口終會結痂淡去,逐漸被遺忘在時間的長河中。

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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