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姐妹情深
蕭承源将軍不日便要離京赴任。走之前,他對蕭彥欽說道:“為父這一去,需摸清軍情,穩定軍心,一兩年之內恐難回京。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同葉家的婚事要不要定下來?再拖,恐怕人家要另擇良婿了。”
蕭彥欽對于葉婧宜爽快活潑的性子也是十分喜歡。只是他日日陪着淯王,看着他愛公主愛得不能自拔。又看過沈慕瑤和岑沐風生死相許,只覺得自己對葉婧宜的喜歡相比之下有些平淡了。
他們之間除了牽手,似乎都沒有更多的親密舉動。以至于後來,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愛她,所以一直未提娶親之事。蕭彥欽想着,答道:“我去問問婧宜的想法吧。”
這天,蕭彥欽還在皇宮值守,葉婧宜就主動找了上來,神色有些焦慮。
“這個時候來尋我何事?”蕭彥欽問道。
“聽聞蕭将軍要離京了。恐一時半會不會回來。”葉婧宜說着尋常的話神情卻有些忐忑。
“是,我爹還問起……”
“我娘親說這幾日有些世家來我家說媒,我也不小了,叫我考慮考慮。”
“那你什麽想法?”
“我自然想嫁我心儀之人,只是若只桃花有意,流水無情,我便回去答複了娘親,請她做主吧。”
蕭彥欽半晌沒說話。
“我知道了。”葉婧宜等了等便轉身要走。
蕭彥欽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一把将葉婧宜拉回到跟前摟着她就吻了下去。
蕭彥欽感到心慌亂跳,确定自己對葉婧宜還是有愛,他才下了決心。放開了葉婧宜,蕭彥欽說道:“我爹爹也問起了我們的婚事,他想在離京之前把這事定了。我這就回禀了他,擇個好日子去總督府提親吧。”
“嗯。”葉婧宜露出了歡喜的笑容,眼眶中竟有些濕潤。她在蕭彥欽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口,就轉身離去。
轉過背去,葉婧宜沒忍住,眼淚滾落了下來,她心中默念道,對不起,彥欽哥哥,你是淯王最信任的人,我只有利用你這一會了。
葉家和蕭家都是踏實樸素的家風,不喜奢華。蕭家很快給葉家下了聘,葉修年總督不在平京,葉詠音全權代表了家父,把成親的日子定了下來。
三月十六,便是這個月圓之日。
成親的前兩日,葉婧宜便央求蕭彥欽,她平生最好的兩個姐妹,一個這兩日便要生産沒法參加婚禮,還有一個,希望能來為他們主婚。
蕭彥欽想着他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成婚都不邀請太說不過去了,便去拜見了淯王,說明了來意。淯王居然很爽快地答應了,說他到時候和公主一同去給他們證婚。
淯王應允了蕭彥欽後便将此事告知了沈慕瑤。她聽得蕭彥欽和葉婧宜終于修成了正果十分開懷。得知自己終于可以出宮去參加婚禮更是舒心。
三月十六,淯王開完了朝會,陪着沈慕瑤用過午膳便一同去了蕭府。從上了出宮的鸾駕開始,淯王就抓着沈慕瑤的手腕未曾松開。沈慕瑤已經懶得避嫌了,這名聲早就壞了,随便大臣們怎麽說吧。
蕭葉兩家的婚事本來為了趕在蕭将軍出京前辦理,有些倉促,所以也比較簡單,排面不大,請的都是親眷。可是大臣們聽說淯王要帶着裕桢公主前來證婚,便靈敏地感到這是一個表忠心抱大腿的好機會,便紛紛給蕭府送來賀禮。蕭承源不好意思拒絕,只有把這婚禮的規模又擴充了不少。
拜堂的時辰到了。淯王拉着沈慕瑤站去了證婚人的位子。沈慕瑤着了一件殷紅色鳳紋彩繡雨花錦廣袖長裙,喜慶華貴,儀态萬方。淯王根據沈慕瑤的穿着,特地選了一件同色同質料的青龍彩繡錦袍,這二人穿了這一身站在一處好似一對佳偶,俊美貴氣,風頭無雙。
一衆大臣們留意到,淯王的手一直拉着公主的手,就沒有松開過。無不感嘆這一雙人真就像是粘膩的新婚燕爾,羨煞旁人。
禮畢,蕭彥欽将葉婧宜送入了洞房,轉過頭來答謝賓客。他先謝過淯王和裕桢公主來為他們證婚,并問道,不知公主是否得空,說婧宜想與她聊聊私房話。
沈慕瑤看向淯王。這蕭府之內喜慶熱鬧,可是府外,淯王的人已經把整個府邸圍得嚴嚴實實。淯王笑着點了點頭,說道:“早些回來。”這才松開了公主的手。
葉婧宜一看到沈慕瑤進到喜房來了,趕緊沖上前抱住了沈慕瑤,眼淚都流了出來。
沈慕瑤掏出手帕為葉婧宜擦掉了淚水:“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哭什麽?”
“瑤兒,你受苦了。我日日擔心淯王在宮中為難于你,我怕你與他鬧僵起來他對你不利!”
“他沒有為難我。我很好,你別擔心。”
葉婧宜緊握着沈慕瑤的雙手:“日日把你囚禁在宮中還不算為難你麽?瑤兒你最愛自由了,看你都憔悴了不少,我真擔心你夜夜哭泣。”
“我為何要哭泣?”
“瑤兒,你還想着岑大人嗎?你……莫不是放棄了?”
沈慕瑤好久沒聽人提起這個名字了,她眼眶有些泛紅:“婧宜你可有沐風的消息?”
葉婧宜搖了搖頭:“但我可以想辦法給你打聽去。”
“婧宜,我們去楚州的事你都知悉了?”沈慕瑤問道。
“嗯。”葉婧宜點點頭。
“如今我在宮中,什麽事情都無人告知。我想問問你,為何,在楚州,淯王那麽容易調到孟家軍?”
“瑤兒,淯王……他下了令,向你說了不該說的,要株連……”
“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
“淯王此去楚州,當不純是為了看那幾個字,他還觊觎中南軍的軍權。是我們考慮不周,連累了孟将軍。”
葉婧宜沒敢再說梁王的事。這時葉婧宜的貼身丫鬟新月抱着一套衣裳進了屋,看着葉婧宜點了點頭。葉婧宜不由分說便開始為沈慕瑤寬衣解帶。
有了楚州的前車之鑒,沈慕瑤不敢再連累葉婧宜。她捉住了葉婧宜的手道:“你別犯傻了。”
“我答應過你,就算舍了性命也要救你出來。”
“可我不想要你丢命。”
“你不想岑大人嗎?”
“想。我日日夜夜,只要靜下來,腦子裏都是與他在一起的祯祯畫面,這些便是我堅持下去的理由。可是有什麽用,我至今都沒有他的任何音信。如今我與淯王這流言滿天飛,他當早就聽說了,也不知他是否氣我,是否已有別的女子……”沈慕瑤再也說不下去了,淚水滴落到了葉婧宜的手背上。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岑大人有個三長兩短,淯王一定迫不及待第一時間與你分享!”葉婧宜很是心疼沈慕瑤,她不顧公主反對,把她的外裙扒了下來,叫新月穿上。
“瑤兒,我的計劃天衣無縫,我謀劃很久了。一會總督府過來送嫁妝的馬車要回府了,新月便穿了你的衣服上了那馬車出府。離府之後便一路逃走。等淯王反應過來,定派人去追那馬車。你換上這丫鬟服先混在丫鬟之中,屆時再趁亂逃走。”
“我不能連累你,更何況此事還涉及彥欽。”
“蕭家和葉家都是淯王的肱骨之臣,這事出了他頂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不會動我們的。”
說着,新月已經換上了公主的衣服,葉婧宜又把丫鬟服給沈慕瑤穿了上去。
新月出門後約摸兩刻鐘的時間,喜房的門打開了。蕭彥欽跟着淯王進到了洞房中,一起被拎進來的還有新月。
蕭彥欽一臉陰沉跟着淯王小心翼翼。淯王看了眼新月,把新月吓得腿一軟直接攤跪在地上。淯王卻一把拉起了新月:“莫把這衣裳跪壞了,先脫下來。”
新月趕緊脫下了長裙,淯王接過長裙親手給沈慕瑤換上。一邊換一邊問道:“這是誰的主意?”
“我的主意!”沈慕瑤和葉婧宜異口同聲。
沈慕瑤去拉住了淯王的手:“皇兄,今日是婧宜和彥欽大婚,你莫要怪罪他們。都是我的錯。”
葉婧宜還是第一次看見沈慕瑤在秦墨惜面前如此忍氣吞聲,直接氣不打一處來:“瑤兒,你如今怎麽這般委屈求全?看來在宮中被照顧得很是周全。”
沈慕瑤拉着淯王的手驟然松開了。
蕭彥欽狠狠地瞪向葉婧宜呵斥道:“你不要命了麽?”
“今日做這番事便是不要命了!淯王殿下,你扪心自問,瑤兒從小到大助你多少,予你多少,你怎麽可以恩将仇報,将她囚禁起來,害得她小心翼翼至此,我們意氣風發的公主哪裏去了?”葉婧宜說着已是淚流滿面。
蕭彥欽本來一肚子怨氣,怪葉婧宜嫁給他另有所圖,眼下,卻被說得也很是慚愧。他也覺得淯王有些過分了,卻從未敢說一句,還是不若婧宜講義氣,有擔當。
沈慕瑤強忍住快要流出的淚水,朝淯王跪了下來,雙手扶地低頭說道:“瑤兒委不委屈不重要,懇請皇兄饒恕婧宜。今日她大喜,所有罪責我願一人承擔。”
蕭彥欽也跪了下來:“此事皆怪婧宜糊塗。她理解不了殿下對公主的情深,莽撞胡來。公主在宮中,每日見到的都是那幾個人,定然無法與婧宜謀劃此事。”蕭彥欽最了解淯王,把這件事攬在葉婧宜身上遠比放在沈慕瑤身上他的氣要小得多。
淯王俯身下去把沈慕瑤扶了起來:“瑤兒,我如今這般可怕,你竟要跪我?”
沈慕瑤:“皇兄如今為攝政王,經得起我等跪拜。只是懇請皇兄饒過婧宜,你知她也是想關心我。”
“好。”淯王答應到,緊接着就叫蕭彥欽先把公主送上鸾駕。
“皇兄!”沈慕瑤十分擔心葉婧宜。
淯王:“放心,婧宜是你最好的朋友。愛屋及烏,我怎會傷她。”
蕭彥欽也不放心葉婧宜,向淯王行了大禮才轉身送走了沈慕瑤。
淯王留在了喜房內,看着葉婧宜笑了笑:“你今日大婚,本王不動你。可是她……”淯王說着看了眼新月。淯王身邊的暗衛很識相地抽出了寶劍抵住了新月的喉嚨。新月吓得直發抖,半天才說出了話:“小姐救我!”
“人犯了錯總要受到點什麽懲罰才會長記性。”淯王話說完,葉婧宜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終于服軟了,跪了下來俯身行禮道:“此事皆是我一手籌劃,新月不過奉命行事,求殿下寬宥!”
淯王:“饒過你難道不是寬宥?下次再動此心思,恐怕丢命的便不是這下人了。”
淯王說完便出了門去,那拿着劍的暗衛猛地一擡手又向後一拉,新月的脖子被砍斷了大半截,直接歪到了一邊。露出的血呼哧啦的傷口噴射出了鮮血,把喜房染得一片赤紅。
為何說紅色是喜慶之色,卻能讓人覺得如此辣目?葉婧宜看着同自己一起長大的貼身侍女命喪當場,無比哀痛,卻不敢去觸碰那血肉模糊的屍身。
葉婧宜驚恐萬狀,連連後退到床邊靠住了床腿,不停地扯着衣物,生怕鮮血沾到了喜服。直到蕭彥欽轉回來,将葉婧宜抱出了喜房,她才哭出了聲來。
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