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番外1 南昱女帝
南昱,翔龍城,禦神宮。
高臺之上是紫檀鑲金的麒麟雕花寶座。一個纖瘦高挑的婦人端坐在寬大的寶座之上,她白衣金帶,頭戴金冠,鳳目微閉,風姿綽約,渾身散發着難以言說的尊貴與莊嚴。
若不是依偎在她膝下那三四個面如傅粉的嬌俏面首,真要叫人覺着這端坐高臺寶座之上的婦人乃是一尊供人朝聖的菩薩。
臺下的大臣們均躬身而立,不敢妄語。
宮殿的正中間,三四個剛剛被南昱皇室親衛軍捉來的東陵奸細,渾身是傷,五花大綁地跪在地上。
婦人鳳目微挑,從那對眼眸中頃刻間射出一絲幽藍的寒光,似乎冰針一般能刺入肌膚叫人不寒而栗。
婦人緩緩起身,走下了高臺,移步到了那幾個奸細的頭目身前。
“擡起頭來。”婦人說了幾個字,那聲音透出了一股叫人不敢反抗的威嚴。
所謂的奸細擡起了頭,卻沒有絲毫的怯懦,他直直地朝婦人看過去,那如刻般的五官精致又淩厲,膚白唇紅,雖然近看能瞧出臉上些許的細紋,依然瑕不掩瑜,看樣子不過暮春之年。
人不可貌相。實際上這婦人已近古稀,更沒有什麽慈悲的菩薩心腸。
殿中的大臣對于這東陵的奸細居然敢如此挑釁地看着他們殺人不眨眼的女帝都感到十分訝異。更令他們想不到的是這個奸細不僅敢看,還敢口出狂言。
“風兒見過祖母。”朝臣們聽見那個奸細面不改色地說道。
想打親情牌保命?還不如跪求做個面首來的容易。大臣們內心不禁唏噓。
這個穆蓮臻,是南昱建國兩百年來第一個推翻了黎氏取而代之的皇帝,更是南昱第一個女帝。她野心勃勃,不擇手段,什麽男人,子女全是為她登上高位的墊腳石。
南昱十二屬邦,她至少和其中半數以上的繼承人有過歡愛之情。她和南昱不同的權勝勢強的男人們生下了八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們除去已經被幹掉的,都被她想方設法扶上了藩王或者親王的王位,用以鞏固各屬邦的勢力。而唯一的女兒,更是被送去了東陵做潛使。
所以,這個女帝能有什麽親情可言?
滿殿的大臣們正等着看女帝如何發落這奸細,是紅燒了還是幹煸了呢?
誰知女帝嘴角微揚,竟露出了叫人匪夷所思的笑容:“你就是岑沐風?金蟬脫殼,玩得不錯,果然是孤的乖孫兒。”
“陛下慎斷,莫要被這東陵的奸細诓騙了。他說系皇親,可有什麽證物?可有南昱皇冊?”南昱奕親王說道。
岑沐風拿出了麒麟翡翠玉佩。
穆蓮臻沒有接那玉佩,只淡淡地說道:“何需證物?眼見即可為證。”說完,女帝斜睨了奕親王一眼,親王趕緊噤聲。
這時衆臣們才好奇地端詳起這個東陵奸細的樣貌。親娘啊!外婆和外孫有這樣像的世上也不多見了。衆臣未再有異議者,于是順理成章地,南昱又多了一個形貌昳麗的皇孫。
只是衆臣們猜錯了開頭,卻猜對了結果。女帝對新認皇孫的安置與發落并無二致。
女帝給岑沐風賜了皇姓,又更了名為穆驚揚,一鳴驚人,揚名立萬,看似十分器重,卻遣他去給奉麟王做繼子,為奉麟王世子。
奉麟王穆欽和乃女帝的第三子,是她和黎氏先帝黎承之子。不知是不是因為穆欽和經歷了親娘弑父又篡奪了黎家的皇位還逼着自己改姓的種種遭遇,精神受到了刺激,此人暴虐成性,荒/淫無度。如不是他乃女帝與先皇族黎氏唯一的血脈,恐怕早就被穆蓮臻殺了祭天了。
穆欽和雖然淫/亂,卻無子嗣。恐怕跟他老娘的關系也不小。穆欽和疑心極重,總是懷疑王府妃嫔所出非自己親生。但凡他覺得子嗣有某些地方不像自己的,便連子帶母一并處決。如此,王府中哪還有女人敢懷孕産子的,避子湯藥便是王府女眷侍寝之後的必備飲品,常年盤踞奉麟王府飲品銷量榜首。
岑沐風便頂着這麽個世子的頭銜入住了奉麟王府。岑沐風不知道穆蓮臻是想借穆欽和的手除掉他,還是想借他的手除掉穆欽和,亦或是他們兩個誰死了或者是都死了她皆無所謂。
南昱,迎接岑沐風的是龍潭虎xue的栖身之所。
到了奉麟王府之後,岑沐風才知道穆欽和對他的憎惡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剛踏入王府大門,迎接岑沐風的是鋪天蓋地的暗器,若不是岑沐風心存戒備,武功高強,早就成了一個人形篩子。
好不容易躲開了刀鋒箭雨,到了王府給世子準備的寝殿跟前,還沒踏進殿門,岑沐風手中的扶桑神木簪就變色了。這個寝殿進不得了,裏面應該遍布了毒物。沒有毒霸小嬌妻護着,這不是岑沐風一個毒術小白能夠搞得定的。
所以,奉麟王府對于岑沐風而言,根本沒有立錐之地。
只得另建府邸了。好歹岑沐風手裏還有沈慕瑤給的萬兩黃金作應急資金。這筆金子,對于沈家而言可能不算大事,可在貧乏的南昱,妥妥地排進全國富豪榜的前三甲不成問題。
只是作為奉麟王府的世子,連王府都沒進得去确實有點失了面子。岑沐風便學着沈慕瑤,買下了王府不遠處的一棟宅子,又擴建到了奉麟王府一牆之隔。再招攬一些習武之人作世子府護衛,命劉平做了府邸的護衛長。這便勉強算在南昱站住了腳。
穆蓮臻看到她這外孫居然能在穆欽和的眼皮子底下活滿十日,不覺對他另眼相看。作為通過第一關考驗的獎勵,穆蓮臻将她娘家的外甥孫女邬妍真指派給了岑沐風,美其名曰兩人先處處,處好了以後就給他們指婚。
這是穆蓮臻慣用的作法。挑一些親戚家的女兒從小養在身邊,養成鐵杆心腹,再派到自己的各個兒子身邊,一來輔佐他們上位,二來監視他們防止他們有二心。
岑沐風獲得了一個女帝的心腹女,說明他目前還有點利用價值。明白人自然不敢拒絕女帝的好意。
沈慕瑤還沒到南昱,岑沐風的世子府裏就住進來了一個頗有姿色的女人,劉平、許寶貴還有田福對這個邬妍真都是十二分地排斥。岑沐風為了今後能在沈慕瑤面前說得清楚,更是刻意和邬妍真保持距離,話都不曾說過幾句。
這一日,邬妍真主動找到了岑沐風的書房。
“世子殿下準備躲我到幾時?”邬妍真開門見山。
“邬郡主有何指教?”女帝将她養在身邊的這些丫頭都封了郡主。
“你對南昱一無所知,你躲着我只能拖慢你行動的步伐。如此,你何時才有能力返回東陵奪回公主?”
岑沐風猛地擡起了頭:“這些你如何得知?”
“我曉得的遠比你想像的要多,而陛下曉得的比我知道的還要多得多。所以,世子殿下,你還以為自己是憑那金蟬脫殼的計謀才擺脫的風影暗衛?”邬妍真說話一點都不繞圈子,效率非常高。
“所以究竟是誰派的殺手要殺我娘親?又是誰派了殺手,将那些殺手除掉?”
“這個需要你自己去查。即便我現在告訴你一個結果,你也不會相信的。我說了這麽多,我們可以合作了嗎?”
“合作?”
“我幫你上位,這樣,我們才能證明我們都有價值,不至于稱為陛下手中的棄子。”
“你要的不會只有這麽多?”
“世子覺得我想做王妃?世子可知在陛下衆多子孫中,你是最像她的一個。”
“所以呢?”
“天威難測,我小心翼翼地在她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生怕惹得她有絲毫的不悅。因為那樣,她會下狠手處罰我們。”邬妍真說着,露出了自己的手腕,确實有些陳舊傷痕,似乎難得消除。
“所以,縱使殿下你豔冠三界,我也不可能喜歡上一個和陛下有着幾乎同一張臉的男人。”
“你說得倒是直接,我也不可能做任何對不起公主的事情。”
“那是自然,沒有裕桢公主,你在南昱活不過兩日。像你這樣有良心的人,我才有興趣合作。事若能成,不論何種情況,你要保我及族人平安,還要予我自由,這是我的條件。”
“成交。我還有一個要求。”
“但說無妨。”
“瑤兒若能來南昱,你要保證給她解釋清楚。”
“解釋什麽?”
“我們之間只是合作關系。”
“……”
第一步,岑沐風想弄清楚的是,他和奉麟王素未謀面,奉麟王何至于對他仇恨至此。
很快,神助攻就到了。
是裕國公府的幾個得力護衛,楊勇、聶超和章征。還有淨海幫的五六個高手,領頭的叫陳剛。
岑沐風所料不虛。這一路南下,便是沈慕瑤派了楊勇帶着幾個護衛扮作南昱刺客一路留下線索引得他們到了豫州。後有的追兵也是沈慕瑤借了夏書珣帶去平京的高手裝作風影暗衛不斷佯攻。
沿路這些人暗地裏沒少幫岑沐風解決一撥又一撥風影暗衛和南昱刺客的追殺。如今岑沐風平安落腳南昱京城翔龍城,這些人得令就地跟随岑沐風,保驸馬平安。
所以,邬妍真說的沒有沈慕瑤,岑沐風在南昱活不過兩日此言不虛,而岑沐風想在這裏勾搭上幾個小娘子,應該也是基本上沒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