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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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慕奪取者[快穿]》作者:星流盈光
文案:
伊文在死後被某三無·吃棗藥丸·時空快遞公司收錄,成為給各個世界的收件人送快遞的底層時空快遞員。
兢兢業業,終于在血淚職場逐步晉升,獲得全五星好評,斬獲100%的完美送達率——
還一不小心,成為收件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伊文(深沉.jpg):宇宙中最強大的力量就是愛。
收件人:……
公司:有件事情打擾一下,送快遞就行了,公司不需要員工奪取收件人感情。
已經收集了一打愛慕的伊文:……哎?
公司:還有,你被收件人投訴為愛情騙子。
伊文:哈?
>>>
“本公司奉行顧客至上原則,竭誠為您服務。”
>>>
引誘、馴化、感情。所謂的愛即是,将殺死自己的刀鋒,無怨無悔地交付對方手中。
僞裝、真誠、隸屬。獲得你獨一無二的戀慕。
那個愛情騙子——
誰會不喜歡他呢?
[閱讀提示]
1、主攻
2、雙結局1V1
內容标簽: 強強 天之驕子 快穿 爽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伊文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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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治愈的第一個療程
傳說中,一種神出鬼沒的名為讀者的生物,并不怎麽有了解主角穿越前的生平情況的愛好。
所以暫時不需要交代他的生前情況。這位不知道應該用幸運還是不幸來稱呼的青年,不論是被車撞了被火燒了被水淹了被人殺了被殺的原因是因為搶劫是因為兇殺是因為篡位是因為情♂債——
總之,這被選中的青年現在就站在這裏了。
“所以說反正我是穿越了?”意識從黏糊糊的蛋白質狀态醒過來,伊文盯着虛空中那團無定型的光暈,問。
“是的!”這個看上去就非常詭異的光暈還在空氣裏歡脫地跳個不停,就差給它配上激情的舞曲。
雖然暫時無法确認這位沒有生前情況的青年來自什麽時代——
但是他對目前的情況确實有所了解。
穿越,無定型的時空,亂七八糟的人,說不定花樣沒命……
也許還不如死了算了。
然而光暈完全無視他的神游,它的聲音不在空氣裏響動,更像是直接回響咋大腦裏,聽上去像孩子的聲音那麽稚嫩:“還有,這可不是簡單的穿越,很高興你被選中成為我們%%(&*@#的時空快遞員,從現在開始,只要成功跑滿十個快遞,你就可以從我們¥%%&*裏任意選擇一個願望實現!我們就是萬能的許願機!”
“你再說一遍你們的名字?”伊文沒聽清。
光暈十分盡職,就算面對新員工的質疑,它的聲音還是很開心,整個球也歡脫地在空氣裏跳來跳去:“我們就是#¥%&&*!”
伊文默了:“這是亂碼吧……而且貌似每次說的亂碼都不一樣?”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自己是被某個不知名的大型傳銷機構給綁架了。但是看了看周圍,除了在他落腳的地方還有一塊白色的地板,周圍都是彌漫的霧氣,能見度不超過三米,他看不到能夠踩上去的實物,也看不到天空,這個世界裏似乎只有他自己和面前這個詭異的光暈存在。
打110哭訴這裏有人傳銷大概是沒救的吧,警察叔叔。
“如果我拒絕了會怎麽樣?”
“我們&*%¥@¥¥&是很崇尚人道精神的!如果員工拒絕為我們效力,我們将把他遣送回原世界,不會進行任何傷害哦~”
然後不論是被車撞了被火燒了被水淹了被人殺了被殺的原因是因為搶劫是因為兇殺是因為篡位是因為情♂債——反正他接下來就是要死了。伊文還不想随随便便死了,所以他只能點頭答應:“好吧,所以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們所說的快遞送到收件人手上?”
“你還需要讓收件人選擇簽收哦~一個優秀的時空快遞員不能把快遞直接扔在收件人門口就走人了,服務業從業人員的敬業精神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好吧。”伊文說,“那麽現在就開始。”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一直凝視着霧氣,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彌漫的大霧吞掉一般,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不論到哪裏都好,有其他人類的地方。
……但是他還能算是人類嗎?
倉促的思考還沒有得到答案,光暈已經歡樂地跳上高空,散發出了光芒:“合同簽訂!我們現在就開始啦~”
……
都市。
酒吧裏人來人往的,燈紅酒綠,男男女女們來往穿梭,肌膚相互貼近,面部靠近,暧昧地交換着吐息。
身邊的同伴在包廂裏已經嚎了一晚上,讓謝錦赫想起在紀錄片裏看過的發情的豺狼,他們尖叫得比身邊的女伴還要慘烈,肆無忌憚地宣洩着作為纨绔子弟的驕傲資本和平日裏在家族中受到的壓抑,個個都自信自己是酒吧裏的夜店之王。
搖滾音樂爆炸個不停。
人們的狂笑。搖晃的燈光。胡亂塗抹出來的世界。眩暈。疼痛。恐懼。
“謝少!不來一起嗨?”娴熟于撩妹的王家三公子拎着一瓶酒,大大咧咧地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滿臉醉酒的通紅,笑嘻嘻地對他擠眉弄眼,擠擠眼睛指向不遠處一個女孩子,“那妞可正了!但是誰勾搭都不理,大夥兒可都看到她一直在偷偷盯着謝少你呢。”
謝錦赫聞言看了過去。那的确是一個還算得上可愛的學生妹,就算是在這樣燈紅酒綠群魔亂舞的酒吧裏還是滿臉懵懂和驚慌,看上去與周圍格格不入,小鹿一樣的純潔眼睛惶恐地張望着。
他恍然一直感覺到的視線就是來自這個方向,那種對于他而言簡直是用刀子劃着咽喉的「他人的目光」。
謝錦赫很清楚這是什麽情況,不過是因為見到和自己同樣孤零零、長得又帥氣過頭的異性産生的依賴心理。但是,能夠理解原因和能夠像正常人一樣接受是不同的,他得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到出血才能強迫自己克服住奪路而逃的恐懼。
然後,謝錦赫揚起放蕩不羁的笑容,在王家三公子吹口哨的聲音裏輕浮地走到那個女孩身邊。他說:“你真可愛,我能請你喝一杯嗎?”
女孩子慌亂地看了下四周,又看了眼他,多半是被那張英俊潇灑的臉給蠱惑了,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謝錦赫從桌子上拉了瓶酒過來,給她滿上。“這是劉七從他們家裏拿過來的,他父親珍藏已久的好酒,一般人可喝不到。”
他笑嘻嘻地把酒杯遞給女孩,在對方猶猶豫豫伸出手接過的時候用手指輕輕撓了一下她的掌心。女孩被吓了一跳,慌亂地差點把酒杯扔在地上。
謝錦赫輕車熟路——或者是早有預料地借住酒杯,正好緊緊握住了女孩的手,平靜得似乎自己的手沒有任何顫抖,還調笑道:“小心,你今晚穿的綠色連衣裙很美,我可不忍心看到它被酒水給弄髒。”
女孩紅着臉沒敢回答他,但是眼睛裏的戒備卻消失了。她點點頭,握緊了酒杯,淺淺嘗了一口。似乎是酒給了勇氣,女孩在猶豫片刻後詢問:“他們叫你的名字……謝少?”
“謝錦赫,我的名字是謝錦赫,”英俊的纨绔子弟調皮地眨眨眼,“朋友們捧場,都叫我謝少,或者謝二,因為我在家裏排行老二,我還有一個哥哥。”
“他居然願意讓你來這種地方……”女孩怯怯地看了眼周圍,聲音聽起來快哭了,“我朋友說帶我來打工,沒想到是這種地方,如果我媽媽知道會打死我的。”
對面的王家三公子抱着個美女,大聲招呼:“謝少,等會兒我們要去明宏路飙車,你這邊好了沒?”
謝錦赫低下頭,在女孩耳邊低聲說道:“待會兒聽我的話,和我走。”還不等女孩回應,他已經擡起頭來大聲笑着回應,“我可不想去,好不容易聊了個大美人,誰和你們去唐突佳人啊,王老三,上次那個恒泰的VIP房卡借我!”
“還唐突佳人,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王家三公子翻了個白眼,“不借!我待會兒還得自己去呢,這麽急不可耐自己開房去!”
這正是謝錦赫需要的回複,他擔心旁邊有人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為了讨好他拿出房卡,趕緊站了起來,故作生氣:“你這可太不義氣了,我先走了,又不缺你一張卡。”
王老三笑嘻嘻地對他揮揮手。他自诩和謝二少感情深厚,也就沒在意謝錦赫的惱怒:“玩得開心!”
謝錦赫拉着那女孩子走出了包廂,在身後的保镖對他點點頭關上門之後,他就拖着女孩急匆匆地擠過走廊,腳步驚慌得像是逃離,就連對方被他生拉硬拽得吃痛的聲音都聽不到。
直到走到酒吧後面的暗巷裏才松開了手。
“謝……謝少?”女孩也聽見了他們剛才的對話,她眼神閃避,有些膽怯,但是并沒有厭惡。
謝錦赫強顏歡笑:“剛才真是謝謝你,只是我知道,可愛的公主總是會拎着她的水晶鞋在12點之前回家的,不是嗎?”
女孩驚訝地看着他,最後還是遲疑地點點頭。
“今晚的事情就這樣,如果有人問你,就說我帶你去了一家普通的賓館,因為怕被我哥的人看見,知道了嗎?”
“嗯。”女孩低低回應。
謝錦赫已經不能去想對方是否會遵守承諾,也來不及紳士作風地把她送上出租車,就已經逃也似的跑出了暗巷。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樣回到家裏的,不可能是家裏的司機,他不會去見他們。所以,到底是乘坐出租車還是狼狽的徒步,意識裏只有痛苦和慌亂,反正意識恢複過來的時候,他在別墅的浴室裏吐個不停,差點以為自己會死在裏面。
他倒了整整一瓶的沐浴露在身上沖洗,洗得整個浴室裏都是泡沫,直到皮膚都顯露出蒼白,身上被用力搓得脫皮,他也還是能從沐浴露的香味裏聞到酒吧裏的味道,聞到其他人的味道,他都能聞得到。
他好想死。
謝錦赫想,他真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一了百了,不用接觸任何人,不用和這個社會産生任何關系,任何一個人。反正活着只能産生恐懼,每次去接觸別人,留下來的只有裂開的傷口不斷繼續潰爛,從傷口裏垂下來的空虛和絕望會嘔吐般溢出來。
但他最後還是克服了自殺沖動,穿上了衣服,在黑暗裏拖着筋疲力盡的身體拉向二樓自己的卧室。
別墅裏沒有其他人,謝家的大少爺不喜歡有外人生活在自己家裏,所以謝家的傭人晚上都會離開別墅,而大少爺本人……他現在到底是在公司裏加班還是去應酬,謝錦赫對那個工作狂人的生活都漠不關心,反正冷酷無情已經是那個被稱呼為哥哥的男人的生活狀态。
他在黑暗裏倒在自己的床上,在被窩裏發抖個不停,白天和夜晚的記憶全都像夢魇一樣在他的身上交織,将他壓得喘不過氣來。謝錦赫的牙齒上下打戰,他知道這樣的痛苦很快就會結束,他會睡着,然後在噩夢裏不斷慘叫。
但是和其他的夜晚不同的是,當他不停顫抖的時候,卻傳來了很輕的腳步聲。有人站在床邊,然後在月光下伸出了手,輕輕撫摸着他滿是汗水的額頭,動作溫柔,像是能夠抹消掉他全部的痛苦。
謝錦赫卻完全炸了,他不是害怕鬼,對于他來說,夜晚已經充斥着噩夢中的鬼魂,而人對他比鬼可怕一萬倍。“是、是誰?”他口齒不清地往後退,瘋狂地喊叫,“快走開!走開!”
卧室的床燈被拉亮,站在寬大的床鋪旁邊的,是有着黑色眼睛和黑色頭發的青年。
看上去和謝錦赫差不多年紀,他容貌十分俊秀,近乎于偏向女性的秀美,是蠱惑人的美麗。而神情又十分溫柔,謝錦赫從來沒見過這麽柔和的神情,和那些帶着虛假笑容思考着從他身上獲取治療謝家二公子能得到的利益的心理醫生不同,那種神情是一種無論對待任何人都無條件的溫柔。
就像是在他眼中,面前這個狼狽不堪後退的瘋子和一個神智正常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和一個單純善良的孩子也沒有區別。
青年向着謝錦赫靠近,他被強烈的恐懼攝住,僵硬得無法避讓,眼睜睜看着對方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渾身本能地抽搐。
“我是Y-67,陪伴型成長機器人,但你也可以叫我伊文。”他的氣息是港口爽朗的海風,“是你哥哥送來的禮物,是為了你而存在的……”
語言最後落于含糊不清。
然後是附身親吻,一個很淺淡的吻靠在恐懼得僵硬的謝錦赫的唇邊,淺得一觸即退,卻甜美而清冽,仿佛有水果的甜香。他的微笑仿佛某種蠱惑,催人入夢,哪怕是墜入萬丈深淵,召喚來愛慕與死亡。
“——是的,現在,契約達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特定指向性格主角,擅長于僞裝和欺詐,“你丫就是個愛情騙子!”,但剝開虛僞後卻是充盈的靈魂與情感,這樣的設定。1V1雙結局注意。
本世界的目标是如标題的神經病……精神病治愈療程,即心理治療師和他的精神病人談談戀愛(?)來治病(。
目前已經存稿13W,無斷日更,請放心跳坑,第一個世界很多地方不成熟,第二個世界開始恢複狀态,第三個世界充能完畢
如果能夠聊聊天我會很開心的~
☆、精神病治愈的第二個療程
“伊文……這是你的中文名還是外國名字?”
從落地窗外透進來的是并不刺目的日光,将寬闊得讓人驚愕的辦公室染得暖烘烘,幾乎都讓人帶着點午後的困意。但是坐在寬大辦公室後面的男子卻翻着資料上面的記錄,頭也不擡地問他,冰冷得與這樣的溫暖格格不入。
就連擡頭看一眼來人都欠奉,這人的舉動比起投入工作的冷酷認真,倒更像是種讓人不快的高傲。
也是,對方确實能有這樣的資本。大多數人位于這個能夠俯視整個大都會的城市中心建築的最高層時,多半行為裏都帶着些并非刻意只是無意隐藏的高傲。
心裏下着判斷,他不以為意,用食指輕輕碰了碰唇,露出溫柔的微笑,仿佛和煦微風:“兩個都是,在我小時候離開祖國後,也很驚訝這兩個名字具有相同的發音。”
那聲音太柔和,什麽情緒都會輕輕地落下來,像是落在棉花裏,妥帖地軟乎乎在裏面。
從他走進來後一直面無表情埋頭處理事情的男人皺起眉頭,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楞了一下,回過神來,才移開視線,皺眉說:“總之這次治療就交給你了,和葉家的婚約會在一個月後公布,我希望在這段時間裏看到成果。”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口氣莫名變得弱勢,加重了語調:“之前的心理治療師都是廢物,你既然有這麽高的聲譽,就別讓我失望。”無論何時都是居高臨下訓着下屬的語氣,對方的本質就是這樣,冷酷、無情、難以馴服。
來者依舊微笑:“當然,謝先生,如果你配合我的工作,我絕對會讓你看到滿意的回答,平庸之輩絕對不能帶來相同的成果。”
這話說得還真是自信至極,和那副溫吞的神情不相符合。
男人皺着眉頭,忍不住将目光再次掃向他,矚目青年那仿佛少女般溫柔秀美的姿态,只能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我很期待。”
……
到底是被對方的話驚住了還是被突然的親吻吓懵,謝錦赫愣是半天沒有反應。直到青年側身向後退,他才反應過來,掙開了對方的手,把身體往後縮,拼盡全力拿出平時在外面的态度,冷笑:“機器人?你當我三歲小孩嗎?謝争在哪裏,你自己去找他,滾!”
伊文沒有再試圖向他靠近,只是用溫和的眼神注視着他,那樣的神情是如此溫柔,沒有絲毫惡意。
“誰知道呢?”青年低聲說,“你哥哥的公司一直在開發人工智能的計劃,然後誕生了我,這是最完美的型號,只是你遠離社交媒體太久了,不知道這個事實。”
這是什麽哄小孩的話?謝錦赫想譏笑對方一本正經說瞎話的表現,但是當青年坐在床上,再次伸出手拉住他的時候,他沒有抗拒。
好奇怪……要是在平時他被任何人觸碰,每次獨處的時候都有種想把肌膚相觸的部分的皮肉撕扯下來的作嘔和狂躁不安,但是在面前這個人這裏卻沒有,到底是因為他的氣息太過幹淨,還是……
好困。
謝錦赫的眼皮上下打架。這個房間裏還有人在這裏,他怎麽可以随便睡着?就算在心裏發出警告,但當青年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躺下時,謝錦赫還是掙紮着那個力道不安地躺在枕頭上。
他感覺到青年的肌膚,冰涼涼的,那并不是如這個人給人的溫暖一樣的感覺,有點奇怪,但是很舒服。對方在抱着他。謝錦赫意識朦胧地往對方的懷抱裏蹭了蹭,感覺到青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撫。
于是他安心地睡了過去。
“果然這種新藥劑還挺有用。”抱着這次的治療對象(和收件人),伊文嘀咕着,他的手臂被壓得相當不舒服,試着掙脫卻反而被對方抱得更緊,最後只能小心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上用力拉了出來。
然後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擦掉唇上的精神安定藥劑,為了保證能夠起效,這玩意劑量還是放得挺足的,他可不想自己不小心舔上一口後就在地板上躺屍一整天。
好了,現在就是思考着明天起來後的治療方案……
和,要怎麽才能獲得病人的信賴?
醒來的時候,陽光透過薄紗的窗灑在臉上。
謝錦赫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呆呆看着對面的牆壁。
平時他早就在天空剛蒙蒙亮的時候就驚醒了,怎麽可能起得這麽晚……說起來,昨晚居然也沒做惡夢……
突然想到了什麽,謝錦赫慌忙往身旁看去,床鋪上空蕩蕩的,哪還有第二個人影。
“……夢嗎?”
那個帶着甜香的清冽親吻已經彌散,肌膚相觸的清冷也無法從皮膚上察覺。早已習慣除了驚慌外感覺不到悲喜,但內心還是突然間湧上強烈的失落感。謝錦赫反應過來,感覺這荒唐得讓他覺得好笑,不過是一個幻覺中的溫柔,自己不會感覺到排斥的家夥罷了。
但這種滋味終究并不好受,他想着夢裏那個站在黑夜裏,卻像帶來了陽光的溫柔青年,穿上外套,慢吞吞地走下樓梯,腳步遲緩,一如想要掙脫外面的全部社會。
但當他走下樓梯,想要去廚房找點什麽東西吃的時候,卻在廚房裏看到了那個以為生活在夢裏的人。
青年發現了剛進來的小少爺的愣神,回頭笑:“醒了嗎?看你睡得很熟,我不想叫醒你,今天的早餐是兩個半熟蛋和三明治,少爺喜歡半熟的嗎,如果不喜歡的話下次我會做成全熟,很遺憾我之前沒有得到相關的數據資料……”他一邊絮絮叨叨說着一邊轉過身去,繼續在廚房裏忙活着。
“你……”謝錦赫好半會兒才找回了語言能力,“到底是誰?懂事就快點離開,否則謝争回來絕不會輕饒你!”
“大少爺在淩晨三點的時候回來過,六點鐘的時候剛出門,吩咐我照顧好你。”青年解釋,他回頭看見謝錦赫滿臉戒備,楞了一下,笑,“少爺忘記了嗎,我們昨天晚上見過面,我是Y-67,也叫作伊文,是你的哥哥用來照顧你的陪伴型成長機器人。”他歪頭,“少爺,這麽叫你可以嗎,或者說叫……主人?”
“主人”,這個詞在他的舌尖上輕輕彈動,非常溫柔,卻又有點含糊不清,簡直是某種暧昧的挑逗。謝錦赫并不是什麽純情少年,他只是不喜歡一切與社交有關的事情罷了,聽到這句話,惱怒地瞪着他:“別給我裝傻!我不是小鬼,給我滾!”
【拒絕與他人的任何接觸】
伊文露出迷茫的神情,說:“可是,我是你哥哥安排來照顧你的,這就是我的執行條令,如果你拒絕我的服務,我……不知道自己能夠去哪兒,也許會因為沒有任何作用被銷毀……”
他低聲念着,雖然依舊溫柔,卻帶出一點憂傷,那便是選擇接受自己命運的哀愁了。
謝錦赫卻不為所動——至少他表現出這個樣子——冷冷地打量着伊文,說:“那我管不着,你去找謝争。”
【情緒偏執極端】
伊文歪頭,困擾:“少爺……”他想要走上前,卻看到謝錦赫整個人毛都快炸了一樣緊緊盯着他,似乎下一刻就會落荒而逃,才意識到現在這個強硬态度不過是色厲內荏,多半已經快激發他的恐懼症。
如果這時候強制接觸就有趣了,但心理治療師必須及時把握好患者心理情況,采取有度的策略。
所以,伊文頓了頓,露出傷感的神情,卻又微微笑了,說:“我知道了。”而後放下手裏的東西,在謝錦赫警惕的注視下從他的身邊擦過,離開了這裏,完全無視身後的愕然。
謝錦赫想要叫住他——
伊文非常清楚。
謝錦赫不會叫住他——
這點他也能了解。
信任是人與人社交中必要的樞紐,信任強調着不會相互欺騙,不會相互傷害,就算是能和陌生人交談,也是懷着對方不會突然掏出刀子來刺傷自己的最基本的信賴。但是對于謝錦赫來說,信任卻是極為困難的事情,因為他時刻恐懼被傷害。
所以一味逼迫只能讓他産生排斥罷了,若即若離是最好的,治療某種情況下和談戀愛也差不多。
但是必須要讓他看到不同。
“我屬于你”、“我不會傷害你”、“請信任我”。表現出來=事實,人是容易被欺詐的存在,尤其是在感情。在這個時候謝錦赫對于情緒的敏感反倒是能夠利用的弱點,因為對方自以為自己不會被其他人欺騙。
可實際上,感情反倒往往最容易被欺詐。
丁和山地形環狀,年久失修的路燈又明滅不定,可以說是附近相當危險的地帶。有經驗的司機都知道這裏晚上最好不要跑到這裏去,因為丁和山正是二世祖們最喜歡去飙車撩妹的地方。
剛走到山腳的時候就聽到馬達轟鳴的聲音,伊文站在樹叢裏,朝那邊擡頭看去。一堆閑得蛋疼的富家公子們正集在那裏一個個閑聊着,懶洋洋等待着人湊齊再發車。
從這個角度看,謝錦赫其實相當顯眼。當有人和他說話的時候,他便笑得爽朗放肆,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樣,和其他人沒有區別。但若是沒有和其他人交流,就能注意到他的身體其實一直是僵硬的,抿着嘴死死盯着自己的跑車。
暗淡的路燈下,他神色沉沉。冷酷陰沉,這才是這位謝家二少的本質。
這個場合很好。伊文想。
欲擒故縱——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伊文:初期治療全靠精神安定藥水,然後做出“接受吧你就是對我一見鐘情!”的姿态,信賴GET√
謝錦赫:(笑)你真信?
明月青歌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9-19 00:38:43
讀者“淮湮”,灌溉營養液+12017-09-19 19:26:44
讀者“明月青歌”,灌溉營養液+102017-09-19 00:3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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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淮湮”,灌溉營養液+12017-09-16 19:10:46
謝啦~
雖然羨慕別人那樣的甜寵,修文之後卻發現我只能把自己的閑得發慌式文風凸顯出來,我放棄治療了 _(:△」∠)_
☆、精神病治愈的第三個療程
丁和山位于城市地帶,夜空被遠處的城市燈火所照應,看不到星辰的痕跡,只有一大團朦朦胧胧的隐現墨黑。路燈稀少,燈光也明滅不定,這時候被轟鳴跑車的車燈搖晃照耀,形成迷離的光影幻象。
所以伊文從樹叢裏走出來的時候,其他人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
站在跑車邊,謝錦赫緊緊盯着那些搖晃的光影,在他的眼中,那些車燈的光和周圍嬉笑打鬧的人一樣,全都是夜晚的鬼魅,會化成噩夢中的夢魇吞吃自己的軀體。
但是,就算渾身發冷戰栗,握緊的拳頭都不禁擰出了一手的冷汗,當感覺到身後有人向他靠近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地揚起了放肆不羁的笑容,回過身來打算對自己的狐朋狗友打招呼:“喲,怎麽……”
他愣住。
伊文對他溫柔地笑了笑,手裏卻很強硬,在謝錦赫反應過來前直接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他拽到裏面去,然後拉上了車門。
“你……”外面暗淡的燈光中,謝錦赫怔楞地看着他,神情明滅不定,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冷笑,“還不哭着回去找謝争,他沒要你?”
伊文卻不置可否,将目光投向車窗外面,沒回答他的問題。
這輛車不是專業競賽的賽車,只是閑得發慌的富家公子們平時飙車時用的跑車,但副駕駛座上的座位還是不大,這時候擠着兩個大男人,空間更是小得讓人心慌。
謝錦赫是絕對不喜歡和別人接觸的人,平時被陌生人觸碰更是讓他想吐。但這時候接觸着對方的身體,全身似乎都被那種仿佛海風一樣恬淡清爽的氣息包裹着,卻讓他想起了那天夜晚,冰冷的肌膚和有如水果甜香般的親吻。
……他并不讨厭這人的氣息。難道真是精神鎮定藥水的功效?
他正走神,忘記了要第一時間把對方推下去,外面已經連續響起了車喇叭的聲音,二世祖們壓着喇叭互相呼應,大聲喧嚣驚醒了夜的寧靜,這是競賽已經快要開始的預備。
謝錦赫被這個聲音吓了一跳,身體微微抖了抖,臉上也流露出一絲痛苦,被伊文捕捉到了。
“你在害怕……”心理治療師的聲音非常輕柔,是山頂落下來的三月雨,“那為什麽還要來?”
謝錦赫瞪着他:“這不關你的事吧?”
惶恐敵視,對着黑暗中任何浮動的影子呲牙咧齒,随時要咬人的姿态,卻恐懼着被傷害,和個炸毛的小老虎似的。伊文微微一哂,他沒理睬謝錦赫這拒絕合作的态度,伸手過去長按駕駛座的喇叭。
長鳴的尖銳聲音與附近呼應,換來了周圍發情公狼一樣沸騰的回應。然後在謝錦赫驚愕的注視下,伊文翻到駕駛座上,迅速挂上安全帶,熟練地發動已經插上了鑰匙的跑車。
“你——!”
伊文轉頭對他笑了笑:“你不是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嘛,那我們試試?”
下一瞬間,在謝錦赫猛然瞪大的眼睛裏,整倆跑車已經一腳油門猛地沖了出去,沿着彎曲的山路箭一樣射出去。
“我去,謝少今晚這麽拼?”這時候其他纨绔子弟才反應過來,趕緊追上去,卻眼睜睜看着最前面的那輛銀色跑車越沖越快,将他們狠狠甩在後面,逐漸加速到了絕對不應該在山路上行使的速度。
車子在漂移。
車窗外面的樹木和山下的路燈都在飛快掠過,到最後已經形成了迅速閃過的虛影。謝錦赫驚恐地盯着車邊擦過的公路邊緣。
每當到了道路轉角,車前露出黑沉沉的天空的時候,他都覺得這輛車就要從山上沖下去了,但伊文卻駕駛得極為熟絡,總是搶在跑車沖出彎道之前及時拐彎,從路障旁邊險之又險地擦過,高速的漂移讓人産生靈魂要被甩出去的錯覺。
“你……”謝錦赫覺得自己要瘋了,“你想死嗎……!”
“你恐懼死嗎?”伊文手裏迅速打轉着方向盤,在謝錦赫驚恐地注視下居然移開了盯着車前的目光,對他微笑,“如果他們玩飙車是為了刺激,你是為了什麽,少爺?”
謝錦赫覺得這個人大概是個瘋子。雖然隐隐覺得那種溫柔的外表只是種僞裝,卻沒想到撕裂開這種表皮後根本不是人類。他驚恐地瞪着伊文,注視着對方黑沉沉的眼睛,在生死的恐懼中覺得整個心髒都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了。
“你——瘋了——”聲音像是在從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