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20)

經逼近了殘血的夕陽。

若是在那滿是鮮血的山丘,最後逝去的時候,一定,也是這個樣子。

趙瑜不知道自己站着多久,等到門外傳來爆破聲的時候,他才如夢初醒地扭過頭來,看着闖進來的一堆人。

在一堆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前面,只穿着一身軍綠短袖的男人看起來頗為顯眼。

他鷹狼一樣的眼神快速掃了一下四周,意識到房間裏只剩下趙瑜這麽一個活人,盯着趙瑜死命看了看,拿出對講機用懷疑的語氣對裏面說:“Y6事件現場只剩下一個普通人?”

看來居然有專門處理這種特別事件的組織啊。

他居然微微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趙瑜已經不會再為平凡生活中的任何異常感覺到驚訝。

……

明天是生日,現在正在發燒,在朋友的勸說下,試着吃了退燒藥,似乎沒怎麽好。

反正頭很疼,就順便說一說沒講過的事情吧。

人的一生根本就沒什麽特別的,大多數人的名字不需要三代就會被忘記,就算是缺少了你,地球也不會停止運轉,所以說,人活着,不過是随随便便活着罷了。

總是一直重複做着同樣的事,人生毫無起伏,過着今天的生活,也知道明天會是什麽樣子,平凡的日常從來就沒有小說電影裏的驚險。

按部就班地成長,直到成為社會上的成年人,卻還是厭惡社交,厭惡着人們互相懷疑和傷害的人際社會。

反正不管是誰,最初總是脊梁硬挺。熱情和希望有定數,相信欣欣向榮。然後一路走來,夢想一并碎裂。成功要用代價和契機換,感情中夾帶物質籌碼,慢慢知道自己活在什麽樣的世界裏。

這沒什麽,「世故」是中性詞。只是學會了憤世嫉俗,接下來就垂頭喪氣,都不想着要去掙紮。

不喜歡這個世界——

但這個世界反正也不需要我——

不敢下到比現在更低一級的階層,對弱勢群體的不幸也只有憐憫而已,雖然偶爾會去抱怨,終究也不敢真的去反抗支配階級的統治。至少還能在表面上,假裝自己就真的擁有自由的生活。

不管再怎麽排斥社會,其實只是世界允許你這樣的角色存在罷了。

輕而易舉就選擇了放棄。人生就是這樣,要不選擇對生活妥協,要不就自殺吧。

所以把自己閉鎖起來,關在黑暗的屋子裏,連鑰匙都遠遠丢掉,直到那個門,被其他人強行撬開了。

可是那個人撬開了門,給了他短暫的溫暖,帶着他走出了自我閉鎖的黑暗,然後只是帶着溫柔的笑容就離開了,只有風不斷湧進這個空洞洞的房間裏。這麽久了。

還在發燒,頭好疼,就先這樣吧。

結果明天過後,就是一個已經要三十六歲的男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精分扮演能力UP 的伊文王子殿(笑。

這個世界的伊文設定靈感,部分來自fate的Saber。至于「表面高潔實際上是惡魔」,雖然看起來很扯,但出自日耳曼史詩《狄特裏希傳說》裏的凱旋王狄特裏希。

——

下個世界想寫真·沒有歧義·萬人迷光環。因為發現JJ禁止涉及軍警,所以稍微換了下時代背景。

又到了再不修文更新就要完蛋的時候了啊(喪預告:

“他是個絕對的危險角色。只要他需要,不管是誰都會對那個間諜情種深陷。你确定要去執行對他的任務?”

“說不定是他愛我愛得不可自拔……啧,你這什麽看準備失戀的可憐人的眼神!”

☆、烙下記憶的第一情報

“撒花慶祝!恭喜我們的伊文醬依靠至今為止百分百的優秀完成率, 榮獲優秀員工獎啦~”

熟悉的世界。

反正不管經歷過什麽樣的人生, 最後都要回到這樣的世界裏來。無邊的大霧, 那些影影綽綽的虛幻身影, 比起人們活着的國度,這才是他的世界。

他已然接受這一切。

——只是這一次的退出似乎要更加溫和。

伊文回想起那個剛剛經歷過的世界, 在告別之後, 他所能做的, 也只有希望自己離開世界後,那被留下的收件人只将這一切當做幻夢。

是滲進平凡世界裏短暫的異常。夢醒了, 夢幻消退,保持希望,沒必要為此感到痛苦。人或許就會這樣揉碎了石頭往肚子裏吞一樣成長。

“優秀員工?”

記得上次也說過回返後就能得到什麽優秀員工獎之類的。

“有什麽獎勵嗎?”

一提到這個,始終信心滿滿的光暈比平時更加歡脫,連聲調都高昂起來:“當然啦!對于一個始終兢兢業業奮鬥在工作崗位第一線的員工來說,難道有比在自己的事業上面獲得助力更加安心的東西嗎!我們%¥%&*&@自然會對員工的熱枕給予支持!”

“……說人話。”

伊文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感覺就和他小時候在學校裏拿了優秀獎,結果老師的獎勵就是發給他三本數學練習題一樣。

預想中員工的欣喜感恩沒有出現,光暈有些委屈地在空中吧唧彈跳一下:“是限定一個世界的萬人迷光環哦。真正的!萬!人!迷!光!環!在下個世界, 只要快遞員需要, 看到你的人都會愛上你啦~”

它煞有其事地念着,“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伊文問,“請問,我可以退貨嗎?”

光暈詫異地跳了跳:“可是已經加載了啊?”

這是什麽霸王型獎勵?

“你們為什麽會覺得我需要這種東西?”

繼續困惑:“哎?可是至今為止收件人不都是因為快遞員的魅力才折服的?”

……什麽鬼理論。

他只是有點喜歡撩人。很正直地, 稍微撩一下人。雖然仔細回想起來,伊文又覺得有些心虛。

“對收件人也有效?”

“不是哦,對收件人沒有效果的~因為收件人是特別的嘛~”

感覺得到了重要的信息,但是,并沒有什麽用處。

伊文看着四周彌漫的大霧,說:“那麽,開始吧。”

……

【伊文·林恩(無法确定真名)。男。

間諜。亞裔蘇聯人,母系中國血統。

檔案年齡21歲,真實年齡不明。

精通8門語言,冷靜,謀斷,潛伏,KGB最為出色的間諜之一,于二戰後局勢混亂的聯邦德國上,假裝狂熱崇拜納粹的分子,獲取大量情報,多次挫敗舊複辟陰謀,将對蘇聯有利的情報傳回國內。

精通槍術與僞裝,持有異常性質的非凡魅力。似乎無論是什麽級別、具有怎樣自控力的人物,在他接近後都會折服于該人的外貌和品行之下。因為危險而非凡的魅力,于聯邦德國的間諜圈中,有“血玫瑰”之稱。

其餘不明。】

“你們就用這種資料糊弄我呢?”

穿着軍綠色襯衫的男人散漫地把一只腿踩在椅子上,坐在辦公室的窗臺邊,随着他懶洋洋說出來的話,把手裏只用一張紙就能記錄完畢,卻用厚厚的文件夾裝訂的資料揮了揮,不知珍惜地狠狠砸在旁邊的窗沿。

下午的溫度十分适宜。穿着短袖不覺寒冷,穿着長袖也不算炎熱,有日光照着棕色的木窗,暖烘烘的,蜜蜂繞着窗臺邊上的綠色盆栽飛舞,找不到可以汲取蜜的花。

男人瞥了那蜜蜂一眼,估計着這玩意身上有竊聽裝置的可能性。

不過這可是CIA的總部,他們如果連這玩意都管不了,自己一個FBI也懶得搭理。

坐在木質辦公桌後面的人攤開手,示意自己也無能為力:“這就是所有的情報了,伊文·林恩非常狡猾,他很少用同一個身份行動。雖然我們的特工總是愛上他,甚至将情報全盤交付,但對方遠走高飛的時候才意識到對方就是大名鼎鼎的血玫瑰。”

“結果他們還不願把這家夥的資料說出來,是吧?”男人抽抽嘴角。

對方低笑了一聲:“那個蘇聯間諜雖然惡劣,但他的魅力的确無可比拟。就算是那些被他抛棄的可憐人,在得知他的真實身份後也只是覺得遺憾和惋惜罷了。”

切,最佳情人嗎?一幫傻子。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聲,瞥了眼對方的神情,敏銳地察覺到什麽,突然愕然不可置信地說:“難道,就連你也……”

他可是極為了解面前人的名聲和實力,難道就連這樣的實力角色,都會在這次的任務對象身上吃癟?

對方露出苦笑,知道沒法在這位FBI的新晉天才特工隐瞞,只是斟酌了一會兒用詞:“怎麽說呢……要不是他,我還不至于被趕回國內來。說到底把那麽重要的情報洩露出去,只是撤回國內,而不是軍事法庭論處,這結果已經很不錯了。”

“你……”男人失語。

“不過就算伊文·林恩讓我吃了不少苦頭,卻還是恨不起他呢。”對方攤手,湛藍的眼睛裏露出一絲懷戀,他正想說什麽,瞥見桌子旁邊,“啊,接下來大概要多說幾句,要喝酒嗎?”

他也的确需要酒緩解一下這種說不上來的不安。男人點點頭,看着對方從桌子上拿起那瓶勤務員剛送過來不久的酒。

琥珀色的液體跌入透明的玻璃杯,冰塊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對方從桌子後面走過來,把酒杯遞給他。

“戰後的德國,各國自然都想從裏面趁虛而入獲得些情報了。我那時候剛混進英國的情報機構做雙面間諜,表面上的身份是英國大使館的特派員。結果就被那家夥找上門了,怎麽說呢,雖然不太好意思,就是SweetTrap啊。”

SweetTrap就是特工們的內部用語,色/誘術。

“你和他上床了?”雖然對方努力想要說得委婉些,但面前這男人卻是向來不知道客氣、肆意妄為的孤狼,“他是Bottom?讓你很舒服?你愛上了他讓你滿意的肉體?”

對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不,他是Top。”

“……啊。”

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因為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就連向來桀骜不馴的男人也覺得有些窘迫。

“遭遇過血玫瑰的SweetTrap的特工,都知道他只做Top。”對方補充了一句,将手裏的酒杯靠向他,和男人互相碰杯飲盡,“結果當時迷迷糊糊地就把事情都告訴他了,那時候還想着退役和他找個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結婚來着,至于什麽保密條例,全都被忘得幹幹淨淨。”

——沒想到卻被擺了一道呢。

說着,對方笑起來。

他顯然依舊對那個人具有留戀之情,但正如之前所說的話,愛上那個血玫瑰的特工,就能意識到那不過是完美情人的陷阱罷了,雖然無法挂懷,他們最終還是能走得出來。

“但是怎麽說呢,我是不可能讨厭那家夥啦。雖然是敵人,但實力确實值得贊賞,就連那種特別的魅惑能力,對他來說也只是輔助吧。”

說着,對方看着那只飛不出去的蜜蜂,圍着綠色盆栽迷茫地旋轉,“也許就算當時知道他是KGB的人,也知道他想得到自己國家的情報,但還是想接近他啊。”

說到這裏,對方停下來,轉身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提起酒瓶向男人示意是否還要再倒一杯。

男人搖了搖頭,他現在心情沉重,已經沒什麽胃口。

但對方還是很輕松:“那家夥的性格其實挺冷淡的,又有點惡趣味,是個外表冷酷的傲慢家夥,有時候還真挺好奇,如果他能夠愛上什麽人的話,是不是會露出點熱情如火的樣子?”

他努努嘴:“克裏斯,你加油哦。”

“我可不接收諷刺。”男人冷着臉從窗臺跳下來,把酒杯放在窗臺上,“不過感謝你的情報,我會把那家夥抓給你看的,讓他後悔從聯邦德國跑到美國來。”

對方只是笑。

如果失戀了可以跑到我這裏來哭哦。

把檔案交回檔案室的時候,交接人員這麽對他說着。好像除了他以外,整個CIA的人都知道那家夥有多危險。

但是看着他的時候,那種注視着一個不久後即将失戀的可憐人的憐憫眼神,真的讓男人非常、非常的不爽。

“伊文·林恩……”

盥洗室內,男人随意地把水潑到臉上,瞪着鏡子裏自己的臉,仿佛在盯着那個不知真容如何的危險角色,咬牙切齒地叫着目标的名字。

……只要他需要的話,不管是誰都會愛上他。

“切……那就試試看吧。”

雖然男人對Gay沒什麽興趣,但目前的情況還真是激起了他的好勝心。從來就沒有一個任務對象,在他執行之前就被所有人認為自己必然會在這次任務中失敗。

作為FBI的新秀,擁有至今為止100%的任務成功率的特工,男人仿佛孤狼一般的行動,對于所有被強塞的搭檔都十足嘲諷,順帶用充分的實力證明自己絕對不需要一個拖後腿的垃圾,将那些人灰溜溜地趕走。

從來沒有他完成不了的任務。

所以,FBI才會把這次的任務交付給他。

鏡子中呈現的是一張英俊卻過于淩厲的臉,冰綠色的眼睛是融化的翡翠湖,就像是要将人溺斃一般深邃,棱角分明的臉上上揚其放肆不羁的笑容的時候,任何酒吧裏的女人都願意不留下電話號碼地和他發生些什麽。

“——說不定會是你愛上我愛得不可自拔呢。”

FBI特工克裏斯·羅伯茨(Chris Roberts),在此處惡狠狠地向着那不知在何處的家夥宣戰。

然後、

站在照相館裏拿着相機的伊文,小小地打了個噴嚏。

“伊文先生?”客人關切地詢問。

“啊,沒什麽,大概是天氣開始變冷了吧。”黑發黑眼的攝影師微笑着回答他。

深邃的黑色眼睛,一瞬間仿佛被愛神的金箭射中的感覺,讓對面的客人楞了一下,慌亂地移開目光,感覺到心髒加速跳動,卻無法從對方那裏把自己的心收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例行首章收件人先出場。

本世界:冷戰年代的美國,精英特工間諜們活躍的時代;本世界攻略對象:桀骜不遜莽撞自負的特工先生又名特工情♂史、教你如何馴狼為犬的強強走向,本世界真·頭頂萬人迷光環(笑因為不能涉及中國軍警和黑道,所以在斟酌之後就把背景調成這樣了,雖然世界冷門到爆,個人還是挺喜歡充滿算計和摻雜鮮血的強強本世紀的伊文依舊有歷史原型,但為防劇透暫不揭露。無論伊文多麽蘇蘇蘇,請相信那位原型先生是真的比他還強無敵……向大佬認輸orz——

注:

SweetTrap:色/誘術;CIA:美國中央情報局;FBI:美國聯邦調查局;KGB:俄羅斯對外情報局,即著名的克格勃

☆、烙下記憶的第二情報

一九五五年的美國。

二戰已經結束将近十年, 冷戰的陰雲固然在藍色星球上空遍布, 對普通的美國人來說, 卻尚且沒有二十年後古巴導彈危機降臨時工廠停班學校停課的實感。在48年金融危機結束後, 經濟穩步向上發展,人們享受着和平與國家守護的力量。

這家街頭的照相館, 在這個經濟繁榮的時候, 便很受歡迎。

受聘于這家照相館的攝影師在整條街區都很有名氣, 那總是喜歡帶着微笑、溫和冷靜的青年,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很受孩子們的歡迎。如果小孩子哭哭啼啼, 只要被攝影師逗一下,就會重新笑口重開,緊緊抱着對方不放。

而人們也喜歡他,誰不喜歡他呢?這溫柔和善的人,仿佛總有種非凡到異常的魅力,吸引人不斷向他靠近, 甚至……生出些難以遏制的念頭。

送走了剛剛拍完全家福的一家三口,和哭喊着想要大哥哥一起自己回家的小女孩,攝影師在後面默默整理着機子, 還有儲存在後面已經收好、等待着主人來領取的膠片檔。

他聽見門口風鈴響動的聲音, 微微擡起眼簾,看到了一個穿着風衣, 頭戴着大帽子,将自己全身遮掩起來的男人。

對方看起來樣貌平凡,只是氣質不同尋常, 多半也是律師醫生的社會出身。

“我來取上次的相片。”男人開門見山,“去年七月份拍的,我母親的相片,忘了很長時間了,她前天剛回來。”

“我明白了。”攝影師若無其事地回應了對方的話。

但是他并沒有從身後的膠片櫃子裏去翻找,而是低頭在攝影機器上翻動了一下,也不知道從哪裏開了個小口,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縮微膠卷,交到男人手中。

攝影師的肌膚溫度并不高,無意觸碰到男人的手心時,對方微微楞了一下,覺得那在手心裏輕輕刮了下的手指就像是在他的心頭撓了一下。

又癢,又讓人說不出來的悶熱。

他忍不住擡頭去看對方,而對方也正微笑着看他。

那是一雙應該屬于亞洲人的黑色眼睛,深邃得仿佛可以跌入其中。仿佛黑洞中燃燒的火炬,又像奇異月光下的黑色湖水,讓人忍不住沈溺在他的眼睛裏,仿佛那是魔鬼的出使,召喚着人往迦勒底去。

不不不,他怎麽可以用魔鬼相比喻呢,他們不該再去信仰宗教。

可是……這個人……實在是太美麗了。

“給、請向您的母親彙報平安,她的溫柔現在也在照耀着我。”攝影師平靜地對他低語,聲音十分溫柔。

“……是。”男人怔楞地回答。

他的心跳越發急促,視線無法從攝影師的眼眸中移開,心裏知曉自己已經心甘情願地淪陷在那雙眼睛裏了。

呼吸趕不上來,這份感情來得太過倉促,讓他窘迫,卻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興奮感。

攝影師像是這時候才注意到他還沒有離開:“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你……”不,你不該這樣,快停下,“請問您,今晚能夠和我在酒吧見面嗎?”

攝影師愣了一下,微微笑了:“我很抱歉,先生,我們不适合在工作以外的環境下會面。”

他的聲音依舊是溫柔有禮的,就算拒絕別人的時候都充滿了內疚,讓人不禁為自己的莽撞而羞愧。

男人猛地驚醒過來,通紅着臉,連連說着抱歉,快速離開了相館。

……好麻煩。

伊文一邊整理着膠卷,小心防止它們曝光,一邊在心裏吐槽。

說好的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讓人愛上,結果這神奇的萬人迷光環,簡直就是抽瘋了的BUG,指不定在什麽時候就會突然爆發出來,毛病一堆,還是沒有售後不給維修的那種。

雖然某種程度上來說用處挺大的,但是麻煩也很多啊。

他真憂慮以後駐美境內的間諜同僚們都對他情種深陷。

正漫無邊際地想着這樣一些事情,門口的風鈴再次響起清脆的聲音,伊文還來不及擡頭去看,來者已經大踏步地踩了進來,然後直接把什麽東西扔在桌子上。

伊文一愣,低頭去看桌面,發現那是一張證件。

他慢悠悠擡起頭,與站在櫃臺對面的人對視。

那是擁有冰綠色的眼睛,看上去桀骜不遜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英俊容貌上滿是散懶自負,淩厲得簡直能把人刺傷。更何況還有那種和孤狼一樣的傲慢勁。

男人把一只手壓在櫃臺上,另一只手放進褲子口袋裏,對着他笑吟吟地,說:“FBI辦事。”

“如果您想要查營業證明的話,請找店主,我只是一個受聘的攝影師,這位FBI先生。”伊文溫和地回答對方,“不過我想FBI大概不管這個?”

“對啊,所以我在查間諜。”男人笑着回答他,“請告訴我你的名字吧,這位受歡迎先生。”男人刻意去怼他。

……這次的收件人是這麽難對付的類型嗎?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能夠先得知你的名字,先生。”伊文把證件輕輕推了回去,微笑,“您知道,FBI的證件上面資料總是缺乏保障,這讓我們這種普通人很害怕苦惱啊。”

那雙深黑的眼睛眨了眨,攝影師的面容和瞳色都具有很鮮明的亞裔血統的特征,顯得深邃迷幻,更何況眼中那份憂郁仿佛一旦觸碰就會破碎,越發讓人無法拒絕。

“您……一定會告訴我您的真名,對吧?”

“如果你告訴我,你的真名。”男人卻嬉笑着拒絕了他。

得到這樣的回答,伊文詫異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雖然反應很不明顯,卻被男人迅速地捕捉到了,心裏嗤笑着這家夥大概從來沒想過居然有人能夠抵抗那該死的魅力去拒絕他?

“我的名字嗎……”攝影師輕聲說,而後微笑了,“伊文·林恩。”

和虛假的身份證明上完全不同的信息,對方坦然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這下輪到男人噎住。他盯着這家夥,然後惡狠狠地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法因為這句話就把這家夥逮捕。

就算将對方抓回FBI,但這人現在的身份畢竟還是美國公民,除了名字以外根本沒有證據,一旦伊文一口咬定只是随口開了一個曾經聽過的玩笑,他就只能把對方放回去——還要被高層臭罵一頓。

“您不願告訴我您的名字嗎?”仿佛沒有看到他的怒視,攝影師微笑着向他詢問。

“……克裏斯·羅伯茨。”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

“真名嗎?”低聲念着的話語,還不等他回答,對方已經笑着說,“那麽,克裏斯先生,請問您還需要什麽呢?”

這家夥第一次見面就直接叫人名字啊?

克裏斯詫異地瞪着對方,深深懷疑同行的大批靠譜隊友和強勁對手們,居然就因為這種連酒吧三流手段都算不上的招數淪陷?

“我們得到消息,說是這附近有間諜,所以就過來查查。這家相館有沒有隐藏着間諜?”他将壓在櫃臺上的手收回,在相館裏随意晃着,向四周打量,顯得漫不經心。

但在進入相館後,他的另一只手就一直插在口袋裏。

雖然看起來散漫無賴,伊文卻很确信,一旦自己采取突發異常舉動,對方就會從裏面拔出槍來。

“我想大概沒有?這只是家普通的相館,平時雖然往返的人很多,但常駐的就幾位輪換的攝影師。”他回答,“當然,我想他們會很樂意從家裏趕過來接受您的審訊,先生。”

克裏斯瞥了對方一眼,權當作沒聽懂對方的嘲諷。

伊文任由他在不大的相館裏上下摸索着,最後就連為制作膠卷而密封的黑室都進去了,卻始終什麽都沒有發現。

男人的情緒明顯變得煩躁,瞥了伊文一眼,低聲哼了一聲。

但不得不承認,作為特工來說,他雖然莽撞又自負,但基本素質還是相當不錯,如果不是伊文已經慣于敏感地察覺別人的情緒,從對方那個輕慢的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

最後,克裏斯看向他,目光上下打量後,停在他手裏的相機上。

“您需要這個嗎?”伊文詢問,他主動把東西遞給了這位FBI的特工。

克裏斯皺着眉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拒絕,接過相機就開始摸索起來。

相機的确有暗門,只是暗門本身做得非常隐蔽,如果不是拆了整臺相機,不知道制作工藝的人幾乎不會察覺到它的存在。但克裏斯還是迅速展現了他的素質,很快就發現并把暗門打開。

——當然,裏面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伊文依舊微笑着看着這位英俊的特工先生,心裏為對方感到遺憾。突然襲擊雖然容易打草驚蛇,但是在突擊帶來措手不及的效果下,本也能斬獲許多成果。

可惜,如果這人再早來半個小時,情況就會完全不同。

“您有什麽發現嗎?”他詢問。

克裏斯看了他一眼,擡起相機,說:“那麽,請問我們的伊文先生怎麽解釋這個相機裏的暗門?我想普通人大概不需要這麽精密的構造。”

攝影師依舊沉穩,只是微笑,他無疑是很愛笑的,也從來不辜負這樣仿佛被上帝賦予了美好的溫柔笑意。

就連克裏斯也得承認,看這個人微笑本就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他具有那種讓人想要親近的親和感,而如果與他深入接觸,就算愛上他也并不是什麽離奇的事。

……但是看到的第一眼就會愛上,太奇怪了。

“這是一位CIA的先生送給我的禮物,您可以看看鏡片邊緣,那裏刻有他的名字。”伊文對他解釋,“我不怎麽用得上那個暗門,只是很喜歡這臺相機。”

克裏斯楞了一下。

鏡片邊緣那裏隐藏不了什麽信息,所以他剛才沒有去看。這時候伸出手去摸,果然有被刻下的痕跡。

兩個字母的拼寫,輕而易舉地就将其與不久前剛和自己談話過的某個家夥的真名的開頭大寫字母對上。

……fuck,那傻逼居然連真名都告訴這家夥了。

克裏斯不禁懷疑那曾經還讓剛進入圈子裏的他崇拜過一段時間的所謂王牌特工,是不是真做出過滿腦子戀愛泡沫,跪地向對方求婚的蠢事。

他正要繼續盤問,門口的風鈴卻再次響起來。有一家三口正從門外走進來,看到室內的情況,微微一愣。

其中的父親向着伊文詢問道:“費舍爾先生,您已經有客人了嗎?”

“不,沒有,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攝像。”伊文溫和地回答了對方,然後轉頭再次看向克裏斯,伸出了手,“如果您什麽都查不到的話,可以把我的相機還給我了嗎,FBI先生?我現在需要它。”

他的話語還是溫吞的,但揚起的笑容卻像是嘲諷。

克裏斯瞪着他,十分想現在就把這這虛僞兩面派的家夥抓起來,反正這個相機已經足夠充當證據。

但,不行。

以現在的證據,最多只能以間諜罪抓獲,但無法構成破壞國家安全罪名,最終的結果不過是遣送原籍,離他雄心勃勃構想中把這家夥判處關押個幾十年什麽的差太遠了。

所以他最後只能是不情不願地還回了相機,看那等待着的一家三口一眼,壓低聲音:“希望你別把今天的事說出去,當然,就算你說了我也做不了什麽,是嗎?”

“當然。”伊文平靜地回答對方,他拿着相機,看了看新來的真正客人,對面前的不速之客說,“我攝影水平很不錯,特工先生下次再來,就讓我給你拍一張吧。”

然後他對着克裏斯揚起一個大大的和善微笑。

——在後者看來十足的欠扁。

☆、烙下記憶的第三情報

就連面對再怎樣誘惑的Sweet Trap也能夠冷靜不動聲色的大批靠譜隊友, 都會折服于對方的美麗之下。那被所有人們愛着的年輕間諜和那近乎異常的魅力——

克裏斯如何也無法理解。

在接到任務之後,他立刻着手做了大範圍的調查, 只要是曾經和那家夥有點關系,而且能夠在短時間裏被他找到的同行們,全都被他強行拽出來詢問。

人們一臉無奈地看着這個冒失莽撞卻又風頭正勁的小子, 依舊是讓克裏斯不爽的注視即将失戀的可憐人的同情眼神。

在詢問到那個間諜那非人魅力時——

“只要他需要的話, 任何看上他的人第一眼就會愛上他, ”高腳杯裏的酒液搖晃着, “只要他對你微笑,你就會覺得願意為他奉獻生命, 如果他願意施舍般的撫摸你的身體,你就會呼吸急促, 狼狽得和一個沒嘗過激情的小可憐一樣,克制不住欲望。”

愛他、

希望他注視、

希望被他擁抱。

“媚藥?”克裏斯皺着眉頭,試圖把這一切往科學上推敲,“精神迷幻劑?”

他們只是大笑。

“被愛和被欲望指使的感覺,那可完全不同啊,羅伯茨。他只是從一開始就給你編織出完美情人的陷阱罷了。人們只是愛他, 他也作為間諜利用這份愛。”

可是這也太過荒唐……

克裏斯不說話。

有人看到他怔然的神情, 饒有興趣地對他笑着說:“克裏斯,你不會已經愛上他了吧?”

“你在開玩笑?”他本能反駁。

“你不是沒結婚嗎, 也沒聽說過你交男女朋友, 至今為止沒愛過什麽人吧?”對方摸着下巴,打量他炸毛的樣子, “按照你的性格,說不定愛上誰就是這種一心想要抓住對方的表現。”

“怎麽可能?!”他拍桌。

克裏斯惱火地離開了那個房間。

他很确定自己對于那家夥除了獵捕外沒有其他興趣,哪個獵人會對獵物感興趣啊?!

只是在觀察到了目前的情況後,克裏斯逐步清楚了現在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麽,那個男人近乎于異常的魅力對他無效,簡直就像是整個世界都愛着對方,而唯有自己是獨立其外的異類。

所以,他也産生了一種執着的使命感,能夠抗拒對方影響的自己,絕對是抓獲那個該死的間諜的天選角色。

……絕對,和任何的感情都無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