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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制止犯罪的第八行動 (4)

,也模糊了雙方的面容。

直到伊文即将死去的時候,他将自己作為快遞員的身份和資格轉交給了自己的收件人,讓伊文以此為途徑,在臨死前被命運救走,因此才能活下去。

但是他自己,卻因為失去了作為快遞員穿梭世界的資格,只能永遠地留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我不回來的話,你就只能一個人呆在這個世界上。

伊文想着。

還真是魯莽的行動。

他漫不經心地将杯中的果酒飲盡,卻聽見酒吧的門被撞開的聲音。

周圍的人發出壓低的驚奇聲,然後酒吧裏沸騰的聲音突然變得安靜,伊文有些好奇地向門的方向看去。

然後撇了撇嘴,驚嘆命運的神奇。

那站在門口的,穿着純白色的騎士服,有着一雙淩厲的金色瞳孔的眼睛的男人,就是當初将他擊敗,并且囚禁起來的聖殿首席騎士。

簡而言之,對于伊文來說,他就是一個間接的謀殺者。

就算有着一張道貌岸然風清氣正的臉。

嘛,雖然說也怪不了他。

雖然有種想要把腦袋戳進沙地裏,像是鴕鳥一樣假裝着一切相識都是偶然的念頭來着,不過很顯然,聖殿的騎士會進入這種人聲嘈雜但是消息橫流的酒吧裏的原因,必定不是随随便便就不小心竄錯了門。

更何況在進酒吧的一瞬間,他的眼神就已經投向了伊文的方向。

還真是……不怎麽讓人高興的重逢啊。

伊文将手中的杯子放了下來,在心裏估計着在這個情況下使用黑魔法戰勝對方,或者逃之夭夭的可能性。

☆、END2-2

結果最後還是沒打起來。

伊文瞟了身後的人一眼, 漫不經心地想着。

在酒吧裏,對方的确邁着嚴謹而且一絲不茍的腳步走到他面前, 看上去卻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最後只是用壓低卻依舊清朗的聲音說了一句:“我可以和你單獨談談嗎?”

結果最後兩人就這麽在酒吧裏衆人的注視下走了出來, 并且為了防止被其他人追蹤,繞了很久才跑到了這個城裏的巷子來。

對方的眼睛和衣服實在是太顯眼了, 伊文不得不把自己的兜帽披風披到騎士身上, 任由對方上下打量着他露出來的臉。

“我沒有想到他們會這樣對你。”他看上去有些複雜,說道,“就算我把你抓了起來, 但是, 你畢竟沒有定罪,或者說就算被定罪, 你的罪行也不應該是被處決。只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一次任務回來,他們就已經把你殺了。”

“但是我現在死而複生了,騎士大人。”伊文撇了撇嘴。

但是對方還是顯得頗為內疚。

伊文早就了解到了,面前的人風清氣正又正氣凜然,但是說到底就是無可救藥又自以為是的騎士病。

老實說, 他還挺讨厭這種家夥的。如果可以當做收件人對待的話,其實還能激發伊文一些某種程度上調♂教的惡趣味。但是只要想起當初就是這人成為了導致自己死亡的間接兇手, 還真是怎麽樣都看不順眼。

在那個曾經送達快遞的西幻世界裏,他就因為那個世界的收件人具有與這個人相似的性質,而故意做了些惡劣行徑,多少是混合了不少惡劣的私人情緒。

可是直到現在真正地重新見到這人, 伊文卻發現心裏的憎恨和厭惡反倒平靜了很多,成為了一種非常冷淡的平和。

不過騎士內疚的表情還是勾引了他心裏的些許惡趣味,伊文靠在牆壁上,抱着手,揚了揚嘴角,說道:“那你打算怎麽賠償我?”

“賠償?”騎士看着他,有些驚愕,然後考慮了一下,“這并不是聖殿的錯,只是我一個人的錯,我沒有負責好,如果你要賠償的話,就我來賠償你,你想要什麽?”

他十分鄭重地看着伊文,仿佛等待着無論他提出什麽樣的要求,都會上刀山下火海地執行。

還真是一副對自己的實力無比相信的樣子,還正直得要命。

伊文抽了抽嘴角,突然說道:“那讓我……你呢?”

騎士其實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靠近過來的伊文直接壓在牆上。

在黑色兜帽下面露出來的,是一張英俊而且正直的臉。那雙純金色眼睛作為敵人的時候來看,是淩厲的,可以将敵人刺傷,仿佛割碎的玻璃一樣散發不可逼近的光芒。

但是在這個時候卻充滿了茫然無措。正因為能夠确認這個情況下不是敵人,不該反擊,卻反而不知道要怎麽處理面前的情況,看起來其實有點傻呆呆的,讓伊文有點想笑。

他伏在對方耳邊,輕輕吹了口熱氣,說:“你看,我為你死掉了,你把你的身體付給我作賠償,不是剛好嗎?”

伊文其實頗為期待看到對方面紅耳赤的樣子,或者幹脆因此發個火也挺好,但是對方一副無法處理面前情況的呆愣表情。看上去要等他反映來,還不知道要多久。

還真是騎士大人不通世事的禁欲。

伊文無趣地撇了撇嘴角。

說到底他不過是玩笑而已,對于撩這種角色已經不怎麽感興趣了。便松開手,往後退去。

“你一個人過來的?”他問。

雖然被他放開,淡金色眼眸的騎士看着他的目光還是頗為複雜,但是,還是說道:“我聽說了你的屍體從絞刑架上面消失的消息,就展開了偵查,因為聖殿騎士對黑魔法力量的探測力比常人要強得多,才得以感應到你的位置。”

他頓了頓,說道:“但是我沒告訴其他人,一個人過來的。”

伊文懶得猜測對方內心複雜的情緒波動,只是直接問:“我的騎士去了哪裏?”

他并沒有指明姓名,但是對方卻知道伊文的意思,愣了一下:“王室的人把他趕走了。”

伊文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傷了他。”

“不,你要知道,他的實力實在是強過了頭。”就算是金瞳的騎士也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雖然我當時不在現場,卻聽說過,在你……死後,他肅清了整個刑場上的人。”

等到其他人趕到的時候,現場留下的只有讓人觸目驚心的血腥。制造出這一切屠殺的,到底是怎樣的怪物。

“就算是我和他對上,也說不定會戰敗。”

“所以呢,他現在在哪?”伊文問。

“他不見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對方回答,“但是他明明殺光了那批人,卻偏偏把你的屍體留在那裏,好像知道你一定會複活。”

不……

不是因為知道會複活。

伊文心裏想。

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靈魂早已離開這個世界,去了另一個地方,在與命運簽署契約,許願将快遞員的身份交給伊文後,他就已經不再期望伊文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上。

但是能夠離開也沒什麽奇怪的。

那個人畢竟是快遞員,而且,是與依靠撩人賺取好感度來完成任務的伊文不一樣,似乎是一位依靠實力和戰力來抵達一起的強大角色。如果當初不是他被調虎離山的話,有他的保護,伊文絕對不會被聖殿的人抓走。

“我沒法找到他,”他看了眼伊文,說道,“但是也沒人說過他的消息,大概他就這麽在大地上流浪着。”

伊文低着頭,不說話。

他當然也知道是為什麽。

那個家夥根本沒有期待過回報。

同為快遞員,那個人當然知道伊文被投入了什麽樣的世界,所以就将自己靈魂中的一塊碎片撕裂下來,化成了那片光暈,為他指引道路。

正因為伊文曾經是他的收件人,所以他才因此對伊文的來處心知肚明。完成十個任務,然後擺脫這個世界,将伊文送回自己原來的世界上。

可是這樣的話,那個曾經是快遞員的男人,就會一無所有,永永遠遠地呆在這個世界上。

就算如此,你也心甘情願嗎?

……真蠢。

若是能夠再見面的時候,伊文大概會冷冷看着他,對于這個明明無比遙遠,實際上卻是始終相伴在身邊的人,惡狠狠地對他說一句:“你是個白癡嗎?”

對方大概就會露出無措的表情,用紫羅蘭般的紫色眼睛呆呆地看着他,最後卻還是笑起來。

就像是在城堡裏的每一個夜晚,伊文在書房裏一本本翻着各種各樣的黑魔法典籍。整個城堡裏的人都已經沉睡,四周安靜無聲,而唯獨只有對方披着披風,站在他的身後,靜靜觀望着他一切的舉動,守護着他的安全。

那些日子,都是他們曾經度過的時光,如今也并不會改變。

——仿佛永恒般。

但是,在眼下這個局勢中,伊文依舊要舍棄到感情上的因素,将那個人暫時忘掉,冷靜地進行判斷。

就算回到了這個世界,他依舊不可能像是過去那樣安安心心地做他的伯爵,在王室已經公開表示了敵對,将他歸為複活的異端後,要想重新活在陽光下,他就必須主動出擊。

換句話說,終于展現出自己作為穿越者的力量,颠覆王室,彰顯霸權,登基稱帝。

但是,很顯然,現在這個局勢下,他并沒有這樣力量,而環顧周圍,最能夠利用的竟然是在面前的人。

伊文挑了挑眉,說:“你對殺了我很後悔。”

就算感覺有些不對,秉持着自己的騎士道,對方還是正直地點了點頭。

“那讓聖殿支持我登基。”

“這和聖殿無關。”對方下意識的說道,然後突然意識到什麽,瞪着他,說,“你難道?”

“對,我想自己當皇帝。”伊文也同樣非常正直地回答了他。

“我……是不可能涉及這種世俗的事端裏的,何況你讓我和一個黑魔法師合作……”騎士一副接受無能的樣子。

伊文撇了撇嘴:“你這也太迂腐了,我又不是打算當滅世大魔王毀滅世界。好好想想吧,要不你不幫我,我就直接用黑魔法能力自己複仇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說,“你想要知道我死而複生之後到底學會了什麽嗎?”

騎士一臉警惕的看着他,仿佛直到此時此刻才認真地思考伊文醒來後就真的成為魔王的可能。

哎呀,這種被人當作魔王的感覺還挺好。

伊文倒是認真的想了想自己成為魔王的可能性。

不過對方還是意識到如果自己不幫忙,對方大概真的要采取舉動,才警惕的說:“我頂多能以私人方式幫你,但是不會正式出面,你要知道,我作為聖殿的首席騎士長,代表着整個聖殿。”他猶豫片刻,說道,“我能夠護着你的安全,可是那不包括替你征戰,只是防禦。”

……這孩子還真是好哄。

伊文有些驚奇。

雖然只是拿到了一個守護的承諾,但他是真的沒想到對方會幫助自己,畢竟聖殿的原則就是不能參與世俗的權力糾葛。

更何況,他只是随口一提罷了。

說着想要對方幫助他,其實心裏還是想着重新把他的勢力重新整合,再進行謀反。将曾經因為措手不及而被颠覆的勢力和人脈重新整合,再利用他強大的黑魔法能力,進行反擊。

不過、

“那,約定達成。”伊文看着對方,挑了挑眉。

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在這之後,伊文做了很多行動。聯系舊日的實力,在暗中重新策劃謀反。

和他當初在某個世界裏一樣,一步步的運籌,一步步的交涉,一步步地将自己一無所知的對手捏在自己的手中。何況因為他所經歷過的衆多世界,這樣的手法變得更加熟練,他在暗中窺視着對方一無所知的樣子,靜靜微笑着。

順帶一提,無視了在他旁邊隐藏身份守衛他安全的騎士,那仿佛正在看着未來的滅世大魔王的警惕和深感自己身兼重任的表情。

有種正義使者監督邪惡的迷之掃興感,不過也好,讓對方覺得自己很有可能随時黑化成大魔王,才最能讓他戰戰兢兢地給自己充當勞動力。

伊文實際上并沒有去聯絡他曾經的快遞員。

但是不知為何,他就是知道對方的消息。也許是睡夢中吧,他曾經在睡夢中隐隐感覺到了什麽,能夠感覺自己的手指觸碰到對方的面龐,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手指下微熱的肌膚,能夠看到對方微微擡起頭,凝視着他的模糊的臉,然後微笑。

還有那溫熱的呼吸。

那個人已經得知了他歸來的消息,并且正在往這個方向趕回。不知為何,伊文就是知道他其實已經等候了很久,甚至是,哪怕知道也許那是永遠不會回返的等待。

……真是個笨蛋。

在殺入王宮中的那一天,最終所有一切時局都滑落在他的手中,周圍是鋪天蓋地的喊叫聲。伊文踏進王宮裏,看見國王看着他震驚的臉。

雖然知道最近自己手中的國家越來越糟,焦頭爛額,甚至懷疑是否有怎樣的勢力在背後實施陰謀詭計的男人,直到如今,再次看到伊文那穿着貴族的服飾,微微笑着,顯得典雅、溫柔卻冷酷的面龐,才終于意識到了什麽,震驚地喊:“你還活着!”

“是啊……我還活着。”伊文微笑着。

然後,飛濺起的鮮血。

将複仇達成,高坐在王座上的伊文,用懶洋洋的目光望着宮殿外面的火光,還有傳入耳中的沖天的喊殺聲。鮮血在地上流淌,彌漫過他的腳下,赤紅的血浸濕了奢侈的綢緞。

越來越近了。

——慘叫聲。

伊文擡起頭來,看到宮門被撞開,随着一聲慘叫,穿着王宮侍衛服的人被來者一劍貫穿到牆上。接着踏着滿地鮮血走進來的男人,宛如噩夢,浸透夕陽的劍刃灑着黑紅的光,腳下的血如同鮮花開得豔紅。

很顯然,這個人是直接一路殺進來的。

伊文沉默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但是,那紫羅蘭眼眸的騎士,卻看着他,露出了溫柔的眼神,然後一言不發地将劍放在地上,半跪下來。

這時,伊文才微笑着說:“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伊文:現代都市的普通青年→車禍(END1)後穿越到劍與魔法的西幻世界,成為貴族→本來應該成為皇帝,但是在權力鬥争中失敗,被流放到邊遠地區,成為伯爵→被“命運”認為是收件人,派來快遞員(END2受),快遞是黑魔法能力→因為修行黑魔法被處刑→為了讓他活下來,快遞員将身份轉交給他→伊文成為快遞員,劇情回到第一章→開始【本篇正文】→結局世界線分支:END1:回到車禍前的現代都市,時間點在車禍發生前(→做普通人,原諒安漸離,兩人過平靜生活)

END2:回到車禍後的西幻世界,時間點在伊文被處刑後(→殺死繼承王位的國王,自己稱帝,與前一位快遞員在謀反之日再次相遇)

☆、END2-後日談

浸透夕陽的劍刃灑着黑紅的光。

縱馬驅馳的身姿宛如噩夢, 奮銳的鋒刃收割生者的生命,殺人的姿态宛如風車, 将腳下的花朵開成緋紅, 無比鮮豔。左邊臉頰的十字傷, 紫羅蘭般的深紫眼眸,那個人是無論誰人觸及, 都要恐懼退卻的白夜。

“你太危險了, ”人們說,“離開,離開我們的國家。”

已經不記得自己最初到底是來自哪個世界。

就算是留在記憶裏的, 也只有殘存的, 不足以組成連貫畫面和場景的碎片。

男人沒有名字。

男人失去了名字。

……或者說,是他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在漫長的旅途, 無盡穿梭的不知道第幾個的世界裏,名字這種東西對快遞員已經變得毫無意義,更何況,對于人們來說,他總像是黑暗的死神, 到最後總是帶來死亡的男人也習慣了随波逐流,讓人們随便稱呼自己。

——一旦執行完十個任務, 快遞員就可以滿足一切願望,包括脫離命運的掌控,得到自己的歸宿。

這是這家三無公司的規定。

但是男人就連自己到底是來自哪個世界都已經忘記,更何況想要回到那裏。就算“命運”詢問他是否有其他的心願, 男人也無法回答。

不知道想要什麽,也已經習慣了作為快遞員,就這麽活着。

——也就是活着罷了。

“那你就繼續工作吧。”虛空中的“宿命”用笑音對他說,那不知道是否能夠用“她”稱呼的存在,自稱Moira的模糊光體——這家三無公司的大老板——意味不明地微笑着,“直到你願意停下來為止……或者到死?”

反正你早就完成十個任務了,接下來,随時都能夠實現願望。

如果許願去死的話,随時都可以實現哦?

這位快遞員是個不折不扣的務實派。換言之,雖然快遞員送達快遞的方式不定,有些喜歡用權力、有的喜歡用金錢,有些惡劣過分的家夥,就喜歡用感情,但,只要是這個人送達的快遞,最終都會用頗為暴力的方式達成,比如——

鮮血、殺戮,還有戰争。

一方面是因為他本身的武力值就強悍得過了頭,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冷漠的天性。男人就仿佛死神本身一樣,不斷帶來死亡,到最後就連“宿命”都出了面,都和他抱怨下次送得溫和點吧,男人卻只是微微揚起眉,默然不語罷了。

然後,這樣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輾轉中——

死神終于遇到了玫瑰。

“旅人?奇怪的名字,你就沒有一個真正的名字嗎?”

面前的人皺着眉頭打量着他。

這次的快遞員端坐在書房裏,顯得十分寧靜,屋子裏明亮柔軟的燭光,仿佛輕輕理順着他的發絲般照亮他的身影,而青年的容貌就在燭光下,越發顯出那份女性般柔和卻又秀美的感覺。

他的眼睛如同黑曜石般沉沉,偏偏在燈光下又閃亮得如此美麗。

漂亮得劃人心口,鈍痛。

——我沒有名字,叫我什麽都行。

男人本來想這麽說的。

反正他過去的收件人都會給他順理成章地安一個容易稱呼的名字,然後利用他帶來的便利——當然,達成的方式往往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那經常是災難,比如說“戰争”,或者幹脆是,“死亡”,那可真是他執行得最為順手的任務了——反正接下來他也會和收件人分道揚镳。

但是青年卻一眨不眨地看着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城堡裏的人,然後露出一個微笑來。

“那好吧,我就叫你旅人好了。”他伸手,拉開了窗,“進來吧,外面有點冷,不是嗎?”

他對着站在園庭裏的男人說道。

“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對你很感興趣。”等到他們兩人第一次滾了床單後,伊文才對着男人坦言道,“紫羅蘭一樣的瞳色,矯健強大的身體,和玻璃珠一樣沒有感情的眼睛,卻偏偏俊美得讓人想要征服……超酷啊,諸如此類。”

他帶着點不好意思地笑,“至于不怕你……其實當時我剛畫完一個黑魔法召喚陣來着,以為你是我召喚來的惡魔,第二天去看才發現畫錯了。”

他這個世界的收件人,伊文?凡達伽——

真名卻只有伊文兩個字。

表面上看是因為在奪位之争中棋差一招而被流放到這遙遠異地的伯爵,其真實身份卻是一個來自于另一個世界的穿越者。要送達的快遞是所謂的黑魔法的精要,沒什麽特別的,像是過去那樣,充當着對方的導師,将自己所會的都傾囊相授。

但情況卻越來越在自己的掌控之外。

男人忍不住越來越關注青年的神态,青年的笑容,指着遠空飛過的白鷹,扭過頭對着他笑着說話的樣子。他對于這種自己全然陌生的感情十分無措。

那是尖銳的刺痛,就像是被刀子紮入心口,在戰場上縱橫的男人從未體會過這種仿佛待宰羔羊的絕望。但是,那種感情明明是痛苦的,卻能從那樣的痛苦中舔舐出一絲甘美的甜蜜,就為了那點甜蜜,他竟然心甘情願地不願反擊,也無法退卻。

相處本來是完全沒必要的因素。

但是對于他而言,男人卻不自覺地和自己的收件人産生了過多的交往,而自己還心甘情願地不願意掙脫。

倘若是如此攪亂着自己心的東西,就是影響自己戰力發揮的因素,不分黑白地全然斬斷好了,慣于戰鬥的男人冷靜地判斷。

但是想到那個青年死去的神情,卻就連只是把想象稍微觸及那個畫面,就比至今為止在戰鬥中受過的最深的傷都更加讓他覺得疼痛。

“這就是愛啊。”

青年看着他,放下手裏的書,笑着說,“你已經愛上我了嗎?”

愛是無法理解的,模糊而且軟弱的感情。對于就連生死外的一切界限都渾然不在意的他來說,本應該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青年在試圖影響他。男人當然能夠察覺。

明明是對于其他人來說,向來當做武器、野獸、死神一樣畏懼的強大存在,青年卻将他看作興味盎然的可以捕獵的獵物。

用蜜餌,用陷阱,用絲線,用愛情,垂垂地釣着,引誘他上鈎,而後将野獸馴化。

他在給自己灌輸各種各樣的東西。雖然快遞員在給收件人傳授黑魔法的知識,但是在他們之間,青年卻更像是一個不懷好意的教導者。那狡黠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惡劣的本性發作的結果,男人卻奇怪地将那些惡趣味的教導全部滿心複雜地接收了下來。

紮根大地,然後再不得離開。

“留在這裏吧。”夜間,青年抱着他的脖頸,因為帶着睡意,聲音困倦含糊,“別再流浪了。”

他躺在床上,呼吸,感覺着自己的身體上留下來的痕跡和消弭的熾熱,許久後,在那青年或許都早已進入深深的沉眠後,低低嗯了一聲。

他便任由自己仿佛被時間磨鈍的利刃般,靜靜地守候在青年邊,教授他黑魔法,輕松地解決那些來自于王室的暗殺者,對于命運催促他離開這個世界的聲音置之不理。

直到被調走去執行那遙遠之地的任務的時候,男人都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結果,回來的時候,慣于死亡的死神,卻從平原上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呆呆地來到山丘前,在如血般蒼冷的夕陽裏,凝視着那被懸挂在絞刑架上的人,看着那個人殘破的衣服和低垂着的頭。

對方還沒有死,眼睛微微睜開,看着自己的騎士,然後彎了彎嘴角,似乎想要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來不及了。

在這個時候,他早已見慣的死亡已經降臨,奇跡不會發生,任何奇跡都不能拯救這個人。

唯一能拯救他的……或許只有命運。

Moira啊,請帶走他吧。

我以我曾經壓在你那裏的願望、我的生命、我的所有為代價,我願意舍棄一切,永遠留在這個世界上。

請給他生命,給他願望,讓他替代我,讓他活着,這就是我唯一的心願。

接着——

回到故事的最初吧。

“所以說,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被命運所選擇的青年站在虛空裏,對着光暈吐槽。

“總之……我大概是被選定了。”

“另外,貌似是身穿……大概。”

光暈即是他的眼睛。男人将自己的靈魂撕裂下來一塊碎片,冷靜而近乎貪婪,注視着對方的神情,看着他一步步接近于歸處,直到抵達最後的終點為止。

結束了。

……回去吧。

疲憊地合上眼睛。

從此以後,那都是你的人生了。

在認識你之後,我終于明白了,我唯一的心願,那就是——

你的活着和平安。

……

“結果沒想到我還是回來了?”

面前的人一副超意外的表情。

“我以為你應該對我多一點期待呢。”然後挑起眉,笑起來。

和風吹過他的面頰,站在城堡的城牆上,能夠看到下面的園林都正在被修繕。

不論是死者還是生者,都已經是過去的事物,伊文最近卻開始研究死者複生的黑魔法,這點倒是讓男人覺得頗為意外。

畢竟這種涉及了生死、影響神的權威的事物,說不定會引誘神魔下界,這畢竟是一個劍與魔法的西幻世界。

不過無所謂了,總有一天,他所愛的這個人會變得比誰都要強,在這之前,任何試圖傷害他的存在,男人都會将其一一處決,縱使那是神,也會為其滅殺。

“這種話聽起來真中二。”伊文吐槽。

“不過有什麽神魔下界才比較有意思不是嗎?至今經歷過的世界,我還從來沒見過這種非人類的存在,虧我當快遞員的時候,還期待自己說不定能夠拿到個天使惡魔的劇本呢。”帶着懶散的神情,伊文微笑着,目光投向遠方湛藍色的天空。

從這個角度去看,男人才突然察覺到,或許這個人本身就有一種非人類的本質。他遠望着天空的側臉,顯得散漫而平靜,近乎于有些冷漠。也許已經習慣了在各種各樣的世界裏穿梭,他已經具備了穿越者的特質,并不像普通人一樣容易感覺到驚奇。

這個人雖然喜歡撩人,但本質上也只是适可而止罷了,雖然留下了許多深刻的體驗,但那依舊是冷靜而克制的,帶着一種不動聲色的冷酷殘忍……和溫柔。

奇怪,明明是矛盾的特質,卻全部共同彙聚在他身上。

“既然我們兩個人都從那家三無公司辭職了,接下來就感受一下屬于自己的人生怎麽樣?”伊文笑着說,“做點有趣的事。”

有趣?

“不論是什麽都行。”青年的眼睛宛如黑曜石,閃着暗沉卻又耀眼的光芒,“試着向命運……挑戰看看也行。”

還有,這樣桀骜不馴服的本質也是。

他扮演着諸多人格。

但每一個人格,也都毫無疑問地是“伊文”本人。

他即是彙聚着自我的核心,雖然慣于向其他人顯露表面的人格,實際卻像是萬花筒,每次只向外界展露一個側面,也用不着他人的定義和評價。

“……我知道。”

微風吹起男人的發絲。

不論對方想要做什麽都好,只要那是伊文這個人的願望,便會成為他的願望,他并非為此而生,也并非為此而存在,卻願意為了這個舍棄一切,駐守此處,留在這個人的身邊。

“我永遠會在你身邊。”

——我永遠愛着你。

永遠。

——而後以永恒之名誓約。

☆、系統Y67助您重生

它的名字是系統Y67。

每天的日常任務是在各個世界當中, 尋找能夠符合它的任務意志,并且可以完美執行任務的宿主。

要滿足這些條件并不困難, 畢竟系統能夠在各個世界上篩選宿主, 而每個世界上都充滿了各種各樣的人, 這在這麽大的基數下,找到讓它滿意并且成功改造的對象并不困難。

比如說, 現在——

“恭喜你被渣攻改造系統選中!由于你至今為止渣掉的對象數量驚人, 從今天開始,将加入我公司‘驚!人渣改造!渣攻成功變身二十四孝忠犬攻!’計劃!”

系統Y67激動地對着選定的宿主慷慨陳詞。

“……這都什麽鬼。”然而新上任的宿主十分不配合地吐槽。

這位被選中的宿主剛從床上翻起來,一臉沒睡醒的表情, 無精打采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睜大眼睛,帶着迷茫和困倦, 一臉無聊地四面環顧。

從鏡子上倒映出來的身影,是有着仿佛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而神情沉靜并且柔和的青年。至少從外表上看,他和Y67曾經接觸過過的那些天涼王破的霸道總裁不同,有一種近乎于少女的俊秀, 美麗得讓人心口鈍痛。

一副柔順溫柔的樣子,妥妥的美人受配置, 系統Y67不得不懷疑難道真是自己的系統檢測出了錯誤,這次選定的宿主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渣攻啊?

但是它的檢測系統可是剛升級的9.78标準版,數據不可能出錯。就是這樣一個好看得過分,簡直是一流美人受的青年, 居然是一個标準的、不折不扣的渣攻。

渣攻全部都是人渣!想到這一點,Y67憤憤不平地無視了宿主的美貌。

“你至今為止,已經給無數的受造成了深重的苦難,鑒于你積累起來的人渣值,我司決定對你進行人渣改造,穿越回你曾經渣過的世界,給可憐可愛的受們報償……”

它還在那裏碎碎念着,宿主已經擡頭看了眼鏡子上的燈柱,懶洋洋地嘀咕:“沒睡醒?鬼上身?”,然後就從洗手臺前腳步飄飄地打算溜回去重新上床睡回籠覺了。

怎麽可以無視我!

Y67無比憤怒……然而并沒有什麽鬼用。

畢竟它又不是什麽逃○犯報告裏的宇宙通緝外星人,能夠因為宿主不配合工作就逼着宿主吃生肉割手指——而且那也太殘忍了嘤嘤嘤。

它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宿主繼續躺在床上,頭枕着枕頭,将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埋在軟軟的被子裏,眼睛閉着,看上去睡得很香,毫無疑問,那張臉是真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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