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夏鴿篇02-姜禾有好多好多錢
姜禾的富有夏鴿是到高中才知道的。
那時候夏鴿并不聰穎的天資終于變得更不聰穎,夏爸夏媽沒少費心,可瞧着姜禾畫畫厲害,心想兒子在旁邊沒吃過豬肉也該見過豬跑了,終于放棄了他的學業轉而讓他走美術特長生的路子。
可見他們還是過于望子成龍,這豬肉和豬跑實在是兩碼事,于是夏鴿并不聰穎的天資在美術上也并沒發揮出多高的水平來。要是他們能再耐心點細致觀察,沒準就能發現心愛的兒子在女人緣上有異于常人的天賦。整個年級千餘人,不到一半的女生,可這裏面竟然有九成都知道玉面小白鴿,九成裏面又有七成和他關系不錯,七成裏面還有五成找個機會就要約他出去看電影,五成裏面還有三成早餐和各種零食偷偷塞到他的課桌,可玉面小白鴿只有一個千萬分之一,就是姜禾。于是這些早餐零食統統進了她的嘴。
夏爸夏媽要是願意培養,夏鴿沒準就能成為下一個情癫大聖。雖然他這個情癫大聖好像在別人身上并不是很管用,不然姜禾看上的那個籃球隊小帥哥也該能被她拿下。
總之夏鴿的美術學習之路異常坎坷,夏媽又專門給他找了個極其嚴格的速成班老師,看他日日叫苦不疊,姜禾只好每天放學把他帶到自己家,一邊補他數學,一邊教他素描。
姜禾的卧室裏,兩個人趴在床上畫球體,杜媽媽巴着頭瞅了好幾眼,看着兩個人的頭也是越挨越近,雖然那只是姜禾為了方便敲夏鴿腦殼。但杜媽媽感覺不太對,于是一會過來送水果,一會過來倒牛奶,姜禾終于瞧出她的良苦用心,于是把房門大敞,沒想到一會杜嘉風又被杜媽媽趕了進來,美其名曰輔導功課。
杜嘉風只好翹上二郎腿坐在姜禾書桌旁翻雜志,他在美國讀研究生,最近剛回國度假。夏鴿其實并沒怎麽見過他,但聽他倒是聽了不少,如今見了真人,瞅着這大長腿翹着一晃一晃的,方知道姜禾說的他叔叔賊帥并沒有騙人。
私底下,夏鴿問過姜禾為什麽管杜伯母叫媽媽,管媽媽的兒子卻叫叔叔不叫哥哥呢,搞得他也要管杜嘉風叫叔叔。
姜禾的回答是,首先杜媽媽是杜媽媽不是媽媽,其次杜嘉風說他只有一個妹妹,就是去世的嘉琪。
但這廂夏鴿還是沒話找話開了口,問無聊到開始翻物理書的杜嘉風,“你不覺得姜禾叫你叔叔叫老了嗎?”
姜禾扶額,覺得頭疼。
杜嘉風擡頭,掃了眼夏鴿,又繼續不緊不慢地翻起書來,“她爸爸在世的時候,我叫師哥,她不叫我叔叔叫什麽?”
夏鴿就一本正經地對姜禾說,“那我覺得你不應該叫杜媽媽,你應該叫杜奶奶。”
“杜奶奶”正送餅幹走到門口,聞言平地絆了一腳。突然開始憂心姜禾天天和夏鴿玩會不會被帶壞腦子。
餅幹顯然比學習吸引人多了,杜媽媽一走,夏鴿就把畫筆扔到一邊拿起餅幹往嘴巴塞,看剩下兩人不為如此美味的餅幹所動,問到,“你們怎麽不吃呀。”
姜禾沒回答,把整個餅幹盤子遞給了夏鴿,“好吃你就多吃點。”
夏鴿當下不再推讓,吧唧吧唧吃了起來。
杜嘉風擡眼看了看姜禾,突然問道,“我媽還給你一周做一次這餅幹啊?”
姜禾悶悶地嗯了一聲。
夏鴿插嘴,“一周一次,你也太幸福了吧。”
姜禾沒好氣地嗆他,“你試試連續不斷吃三年。”
杜嘉風無奈道,“你幹嘛不讓我媽換個口味?”
夏鴿驚呆,“什麽?你吃了三年,口味都不換的?”他媽連着做三周可樂雞翅他就吃膩了。
姜禾撇撇嘴,也沒回答,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翻雜志。末了将雜志罩到了臉上,聲音從雜志底下傳過來,聽不太真切,“嘉琪就喜歡這個口味的。”
房間突然沉默了。杜嘉風在那裏翻物理書的手頓了一下,将書合上扔到了一邊,又撿起了另外一本,但顯然他的心思絕不會在高中化學上。
姜禾躺床上将雜志抛上去又接住,再抛高點,再接住,眼睛卻是放空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夏鴿腦子再不好使也察覺到了這氣氛的微妙,只好盡量小小聲地啃餅幹,等到最後一塊餅幹吞下去,他率先打破了這沉默,因為他想出一招絕佳的方式幫助他最親愛的朋友。
“那這樣好了,以後杜媽媽再給你做了這餅幹,你帶到學校,我幫你吃!”
“啪”姜禾接到了快要抛到房頂那麽高的雜志,她轉頭看向夏鴿,撲哧一聲笑了,點頭說好。夏鴿笑嘻嘻的又去偷瞄了一眼杜嘉風,看他嘴角也彎起來了。
于是姜禾繼續教夏鴿畫圓柱,房間裏回歸到其樂融融間以姜禾敲夏鴿腦殼罵他笨的良好氣氛。
可事實上,此計劃實行了三個月便以夏鴿聞到這口味的餅幹便想吐而告終,他最親愛的朋友只好繼續一個人承受這無法拒絕的關愛。
看着夏鴿在那裏笨拙地把圓柱畫成圓錐,杜嘉風突然想起來什麽,開口道,“對了,小禾,爸爸讓我和你說一聲,明年你就成年了,到時候基金會轉到你名下。”
夏鴿抓住一切可以偷懶的機會,杵在旁邊比姜禾還興奮,“基金?什麽基金?”
姜禾又爆敲他的頭,讓他繼續畫,但嘴上還是回答了他,“就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遺産。”
“哎?你不是說錢都被你家親戚瓜分完了嗎?”夏鴿被敲頭也無法阻止旺盛的好奇心。
“就是知識遺産你懂麽?”姜禾含糊其辭,其實她自己也不太懂,只知道有錢花就好了。
杜嘉風看出來了,便耐心地解釋給夏鴿,實則說給姜禾聽,“師哥還是很厲害的,他當年對南方民居的研究到現在還是行業翹楚,但文章和書都是在他過世後才發表,姜家人其實不太懂這一套,就沒拿走。我爸當年就拿版權的錢成立了基金給小禾存着,師哥的研究後來還在國外拿了獎,這兩年,又有再出版,所以基金裏其實已經有了不少錢。”
杜嘉風又從姜禾的書架上翻出兩本書,道,“就是這兩本。”他随手翻了翻,書有翻閱的痕跡,但只停留在前半冊,他擡頭問姜禾,“你是不是都沒看完?”
姜禾就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本來對建築就不是特別感興趣。”
夏鴿早就興致勃勃地跳下床去看杜嘉風手裏的書了,對姜爸的欽佩之情油然而生。聽到姜禾的話,有些詫異,“哎?你不是想考s大的建築系嗎?”
姜禾就又沉默了。杜嘉風将兩冊書塞回書架,沒忍住還是開了口,竟然有些惱,“嘉琪那時候才高一,她懂什麽呀,s大建築系也只是口頭上說說。”
夏鴿瞬間明了。大抵這個s大建築系,不是姜禾的夢想,而是過世的杜家正牌女兒杜嘉琪的夢想……
杜嘉風接着說,語氣緩下來,有些語重心長,“我已經換了專業在讀建築了,你不用因為我爸就勉強自己去學,”說完又補充一句,“你這樣我怎麽安心?”
姜禾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嘟囔道,“其實我也不讨厭建築啦”
杜嘉風還想再說,适時的有腳步聲響起,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住了口。杜媽媽出現在了門口,臉上是一貫和藹的笑,“你們餅幹什麽的都吃完了嗎?我來收拾,沒打擾到你們吧?”
“沒有沒有,您做的餅幹特別好吃!”夏鴿跳過去挽住杜媽媽的胳膊,獻媚道,“我太羨慕姜禾了,我媽什麽都不會做,昨晚做的面條都坨了……她還不讓我和我爸說,逼着我們吃下去了……”
姜禾也從床上起來幫杜媽媽收拾盤子杯子,杜嘉風看了一眼姜禾,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門。
等到杜媽媽收拾好也出去了,房間裏就只剩下夏鴿和姜禾兩個人。
看姜禾又躺回到床上,将雜志罩住了臉,夏鴿暗忖這寄人籬下的日子恐怕也不是特別好過。
半晌,姜禾把雜志扔到了一邊,又換了本畫冊翻了起來。看她神色已經恢複如常,夏鴿終于有機會問他憋了好久的話,“話說……”
“嗯?”
“你的基金……有多少錢呀?”夏鴿一臉谄笑湊了過去。
姜禾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說,“确切數字其實我也不清楚……“
“不用确切的數字,大概的就行!”夏鴿急于想知道他最親愛的朋友能不能讓他傍富婆。
姜禾想了想,在那邊掰手指,“七七八八算起來,再加上這兩年杜爸爸有幫忙在打理,好像升值了一些,大約有……小幾十萬吧。”
夏鴿整張嘴長成了O型,幾十萬,他要有這錢立馬搬出家去住,再也不受他爸他媽的氣了。他抱住姜禾的手臂一頓猛搖,“我愛你!姜禾!我愛你!”
杜媽媽的腳步聲又響起來了,小禾課業這麽忙,還是把夏鴿扔給杜嘉風去補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