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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夏鴿篇03-我這一年實在是過得十分起伏

可事實上,等姜禾高中畢業,拿到專屬自己的那支基金後,才知道這錢比她想象中還要多許多,不得不對杜爸爸的理財能力豎起了大拇指。

杜媽媽就撮合姜禾畢業旅行去美國找杜嘉風,原本夏鴿也腆着臉要來,可他不出所料的高考落榜了,被夏爸夏媽拘在家裏天天畫他姥姥。

于是此趟美國之行夏鴿沒能跟着去。姜禾臨行之前,夏鴿溜出來找她,說是踐行,實則把代購清單親手交到她手上。自然,代價是要請姜禾吃飯。姜禾非常不客氣的選了個人均六百八的餐廳。

坐在臨江二十層的大玻璃窗旁,夏鴿覺得肉疼,提醒自己吃完飯一定要在代購清單上多加幾筆。

今天的姜禾看起來倒是有心事的樣子,拿勺子柄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着桌子,對一桌子美食難得的沒有很大興趣。夏鴿想着心事可以再聽美食不能浪費,主要錢不能白花,就哼哧哼哧往嘴裏塞龍蝦,也沒開口問。

對面姜禾先開了口,“你猜杜媽媽往我包裏裝了什麽?”

夏鴿嘴巴裏塞的滿滿的,搖搖頭,表示猜不到。

姜禾就湊近了點,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生怕他聽不清,“避—孕—套—”

一口龍蝦塞在夏鴿嗓子眼裏上不來也下不去,趁他噴出來之前,姜禾趕快給他遞了杯水。

龍蝦順到一半,夏鴿就急忙開口,“想不到老太太還好這口,竟然要你投奔美國白人的懷抱?”

頭上挨了個爆栗,對面姜禾咬着牙說,“你瞎說什麽呀?”

夏鴿揉揉腦袋,“那不然是幹嘛?”

姜禾表情就有些愁苦,答道,“是我叔叔啦!”

“啊?”夏鴿沒反應過來。

姜禾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說,“杜媽媽一直想讓我嫁給杜嘉風來着。”

今晚龍蝦是和夏鴿過不去了,第二口剛放到嘴裏又被嗆了個結結實實,姜禾敲他的手停在半空,夏鴿搶先喝了一大口水吞下去了。

“什麽?杜嘉風??橋豆麻袋,納尼?wtf?”八國表示驚嘆的詞彙連起來也無法表現夏鴿此時的驚訝驚吓和驚恐。

“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姜禾苦笑,“我剛聽到的時候也吓了一跳。其實之前杜媽媽也和我說過,但我都以為是開玩笑來着,哪想到是認真的。”

夏鴿也有些無語,“杜嘉風今年也快三十了,他媽想催婚我能理解,但催到你十八歲的大姑娘頭上,就有點颠覆我的世界觀了。”

姜禾腦袋都快垂到桌子底下了,長長的嘆了口氣。

“那這幾年,杜嘉風就沒帶回什麽女朋友見家長?”夏鴿問。

其實這話問的有些私心,坦白講他也挺想知道杜嘉風的戀愛生活的。

姜禾把臉從三千萬愁絲裏面略略擡起來些,回想了一下杜嘉風的女朋友經歷,“有呀!但杜媽媽都不滿意,一開始杜嘉風帶回過一大胸脯大屁股的洋美眉,飯沒吃完就被杜媽媽趕出去了。頭兩年帶回一abc,那叫一個盤靓條順,這個好一些,在家住了兩天才被趕出去。”

“那敢情老太太就看上你了呗,”夏鴿啧啧嘴,實在沒看出來姜禾哪裏像個賢妻良母,“那你要和老太太說呀,強扭的瓜不甜。”

“我說了,”姜禾無奈道,“我說我就把他當哥哥,你猜杜媽媽說什麽?她說哥哥比丈夫靠得住,感情可以再培養,然後就把套套塞給我讓我試試看。”

夏鴿努力想象了一下老太太說這話的樣子,不免打了個哆嗦,“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家老太太保守還是開放。”

姜禾這口氣就嘆得更長了。

夏鴿思索了一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過杜嘉風長得還是很帥的,個子又高人又聰明,睡他你也不吃虧。”

顯然這并沒成功安慰到姜禾,因為她翻了個白眼,嗆聲道,“要睡你自己睡去!”

夏鴿暗忖,那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此次姜禾的美國之行,夏鴿對她的每日問候變成了“今天你睡了沒?”

如此問候一個星期,夏鴿的手機被沒收了。他姥姥作為每日模特也不勝其煩,夏鴿不得不轉而天天畫他姥爺,好在他姥爺的每日愛好是打瞌睡,不像他姥姥,踢鍵子的英姿一度難倒了他。

但作為最親愛的朋友,夏鴿依舊每日以腦電波發送至千萬裏之外問候姜禾,“今天你睡了沒?”大概太平洋的風浪太大,他沒能收到姜禾的腦電波回答。

姜禾從美國回來的時候,夏鴿剛被他媽送進一個著名的美術生集中營沒能見到她,等一個月的抽筋剝皮結束,姜禾大學已經開學軍訓。夏鴿只能愛撫着姜禾留給他的一樣沒少的代購物品懷念她,可沒兩天,姜禾主動過來了。

夏鴿腳蹬着姜禾帶給他的最新限量款球鞋,嘴上不忘揶揄她,“姜禾你這不行呀,你怎麽能從軍訓上臨陣脫逃呢,你這樣還怎麽做社會主義的接班人,一點吃苦耐勞的精神都沒有。”

其時他們兩個騎單車遛馬路,正遛到城郊一個廢棄水庫那。水庫早幾年還是城市的備用水庫,如今已然被淘汰,雜草叢生,顯得野性而曼妙。

姜禾早就掏出了畫筆找了個角度坐下寫生,聽聞夏鴿的話,頭都沒從線稿上擡起來。“我看你是不是嫌你球鞋太幹淨了,我畫上幾筆應該會更好看。”

夏鴿怕怕地離姜禾遠了幾米,從地上撿了石頭子打水漂,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姜禾聊着天。

“姜禾我覺得你還挺厲害的,說考s大建築系就考上了,我那天問我集中營的同學才知道,s大建築系比美術系難考多了。”

姜禾畫筆不停,“那我和你換換呗,你讀建築,我讀美術。”

“算了算了,建築太難了,還是畫畫好玩一些。”夏鴿嘿嘿道。

姜禾沒再說話,夏鴿回頭時,卻看見她正望着水庫發呆。

“怎麽了?”夏鴿問。

“你不是問我軍訓為什麽沒去嗎?”姜禾咬着筆,表情難得一見的有些嚴肅,“我們剛開學,杜爸爸就帶我和系主任吃飯了。”

“這不挺好的麽,他們大人就愛搞這一套,估計想讓他們關照一下你呗。”夏鴿不以為然。

“反正吃飯的時候,看系主任那樣子,早就聽說過我了。我就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姜禾認真想了想,道,“我擔心他們知道我是杜爸爸的女兒才讓我進建築系的。”

夏鴿理解了一下,“你那意思就是裙帶關系呗。”

姜禾點頭,“你知道,我最讨厭這種事了。而且飯局上一提起來我們要軍訓,系主任直接就說,”姜禾模仿起當時系主任谄媚的語氣,“那姜禾就不要軍訓啦,我和教官說一聲就可以了。哼,一副巴結杜爸爸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夏鴿知道姜禾一向最讨厭被差別對待,對她表示理解,想了想,安慰她道,“不過你成績本來不就挺好的嗎,考上s大建築系也很正常呀。而且軍訓咱們高中不是也訓過麽,少訓一次沒什麽差別。”

姜禾也知道這種事情很難細究,嘆了口氣,沒說話,拿筆在畫紙邊角上敲出無數個小黑點點。

夏鴿想了想,又說道,“其實我覺得你可以和杜爸爸說,讓他以後不要這樣了。”

姜禾搖搖頭,悶悶地說,“這種事情,我怎麽開口嘛。杜爸爸也是好心。”

夏鴿就想起姜禾到現在還在每周吃着杜媽媽做給她的一成不變的餅幹,怕是勸不動她,就沒再開口。想到餅幹事件,就想到了另一件大事。夏鴿急忙把手裏的石子都扔掉,兩三步跑到姜禾身邊找了個幹淨地方坐下。

姜禾提防地看着他那副賤兮兮的表情,“幹嘛?”

“睡了沒睡了沒?”夏鴿挑眉問道。

姜禾更提防地離遠了點,“什麽睡了沒呀?”

“就就就……就你和杜嘉風睡了沒呀?”

“睡你媽。”姜禾沒好氣的回,躲開了他的眼睛,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畫紙上。

夏鴿摸摸鼻子,感覺有點委屈,“沒睡就沒睡呗,你罵我幹嘛。”

姜禾沉默了一會,筆刷刷畫了兩下什麽都沒畫出來,她嘆了口氣,“杜嘉風說他是gay。”

夏鴿沒聽清楚,“什麽?”

姜禾啪地把畫筆擱到了畫紙板上,看着夏鴿一字一頓地說,“杜嘉風說他是gay!”

夏鴿這回是驚訝,“什麽?!”

姜禾就又換上了那副人生慘淡的表情,“他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在開玩笑,然後他就給我介紹了他的男朋友和前男友,還有前前男友!”她又轉頭去質問夏鴿,“你看他像gay嗎?我覺得他挺直的呀,他是不是在騙我?啊?”

夏鴿摸摸鼻子躲開了她的質問三連,“那也不是所有的gay都在臉上寫着我是彎的嘛。”

姜禾望着天空嘆氣,“我覺得我這一年實在是過得十分起伏。”

她沒看見旁邊夏鴿偷偷彎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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