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姜禾篇05-他娘的許言是個人才
因為醉酒錯過了領證之後,姜禾還是乖乖另找了時間和杜嘉風把證領了。所以到這個時候,事情都還在原來的軌道上進行着,姜禾做着她既定的選擇,進行着她既定的人生,那次醉酒後和許言的相見,也并沒有在實質上改變什麽,破壞什麽。
于是随之7月份來臨,一切有條不紊地在發生着,指向一個禮拜後的舉家飛行。
杜媽媽似乎也做好了所有的打算離開故土,她和親似家人的阿姨好好告了別,又讓姜禾陪她去墓地看望杜爸爸和嘉琪。嘉琪的墓碑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裏,旁邊就是杜爸爸的,半個墓xue空着,是杜媽媽留給自己用的。
杜媽媽撫着墓碑和杜爸爸講話的時候,姜禾離開了一段距離,遠遠地看着,覺得眼睛濕潤潤的。她的父母去世後是海葬,這是他們生前就曾正式寫下的身後意願。所以姜禾從未有機會拜祭過他們,只每次去看海的時候,覺得內心很安寧。
可沒想到拜祭完回去以後,杜媽媽就又病倒了,送到醫院去,醫生說沒有太大礙,杜嘉風這才沒有改簽機票。那是畢業典禮的頭一天晚上。
因為典禮第二天很早就要開始,而s大又很偏僻,姜禾便沒有在醫院陪着,而是回了學校,想着大概是最後一次住寝室了吧,一時也有些唏噓,s大的四年,說短不短,說快也快,發生了很多事,她也改變了很多,但她這四年,其實過的很開心。
到了寝室樓底下,有個小涼亭。不知怎的,姜禾走進去坐了會。
這個涼亭她路過很多次,卻從未有機會走進來過,只常常會看見一些情侶大晚上回寝室前在這裏膩歪,當時她很嗤之以鼻來着,和身邊的夏鴿吐槽光天華月成何體統。
男生寝室其實離得很遠,但夏鴿是個很仗義的小白鴿,他每次都會繞路送自己回來。
那次吵架之後,她和夏鴿很快便和好如初。當然夏鴿還是不贊成她的決定,但他只能接受,然後祝福她真的開心。她對此很感激,她想象不到,如果夏鴿和她以絕交相逼她該怎麽辦。
在涼亭坐了一會後,姜禾給夏鴿打了個電話,約他明天畢業典禮後見一面。她擔心後面一禮拜忙東忙西,在她走之前兩個人沒有機會再見了。
臨擱電話的時候,姜禾做作地感嘆了一句,“想想我這四年鮮衣怒馬快意恩仇,要說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談戀愛了。”
“但你有老公了呀。”夏鴿找着空就吐槽她,“還是我前男友。反正我不遺憾。”
姜禾翻了個白眼,“拜拜了您吶。”
夏鴿在那頭笑,又問,“所以你那白月光怎麽樣了?上回你不跟我說他不去美國了嗎,你還特別傷心。”
想到許言姜禾的心就揪了下,但她還是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回道,“我怎麽知道,大概是要和女朋友畢業結婚生子吧。”
夏鴿還是有些替她惋惜,“哎,雖然我覺得他女朋友是比你好看,但我覺得你一直按兵不動就是你的問題了,不然沒準早就把他拿下了,哪還有現在那麽多破事兒。”
姜禾笑了下。夏鴿當然不知道,不是她按兵不動,而是他朝她走來的時候,她直接退兵班師回朝了。她咬了咬嘴唇,“那你就當我自己作死吧。”
夏鴿又安慰她,“沒事,一個許言錯過了,美國有大把的帥氣小哥哥等着你。”
姜禾笑着嗯了聲。
挂了電話後,姜禾還是在涼亭裏呆呆坐着。她覺得這個夜晚很好,這個涼亭也很好,她甚至想一整晚都呆在這裏。不知不覺就把頭靠在了亭柱上,夏風涼涼的吹在身上,她幾乎要舒适地閉上眼睛。
“姜禾。”突然有人走近叫了她聲。
姜禾一時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下意識問,“誰?”她擡眼,整個人僵住了。
來人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聲音很沉靜溫潤,很适合這樣一個夏夜,他說,“是我,許言。”
姜禾一瞬間回想到了他對自己表白的那個夜晚,竟然已經是三年前了。可是許言看起來卻沒怎麽變樣子,坐他旁邊時可以看見他有很分明的下颌線,他偶爾會下意識抿嘴,看着就有點嚴肅認真。
許多的思緒在她腦海裏翻滾着,于是她沒來得及說話,但許言也并不急似的,甚至沒有等待的姿态,就只是安靜地坐在她旁邊而已。
良久,姜禾慢慢回過了神來,開了口,“上次喝醉,也沒來得及告別就從你家走了,還是謝謝你呀。”
許言搖搖頭,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沒關系。”
姜禾又想起另一件事,“還有戒指,夏鴿還給我了,也謝謝你啊。”
“你就只想和我說這個嗎,謝謝我?我們就沒有什麽別的可以聊了嗎?”許言笑着看她,可是那笑容看起來有點難過似的。
姜禾就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轉開了視線,“那倒也不是……你怎麽在這啊?”
又是一個無聊的問題。
許言笑着搖了搖頭,似乎對她的問題也很無語似的,“路過而已。那你怎麽在這?”
“我就,在這裏坐一會啊,回憶一下大學時光。”姜禾回答,默默感嘆這對話實在是有夠幹巴巴。
顯然許言也感受到了,沒有再講話,兩個人之間突然沉默起來。姜禾覺得能在臨走前還有機會這樣和他坐在一起,哪怕只是沉默,也很滿足了。她很感激許言沒有因為沉默就起身離開。
良久後,許言先開了口,語氣輕輕淡淡的,好像只是随意的好奇。“上次你說,你要結婚了?”
姜禾不記得自己和他說過,但猜測他看到了戒指可能猜到了吧。她的沒有回答看起來很像默認了。
“可是,夏鴿他……”許言遲疑道,卻又頓住,斟酌了番換了另一副語氣,“夏鴿他,對你好嗎?”
姜禾覺得沒什麽必要解釋,就順應着他的誤解說了下來,“他對我很好,我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許言沒擡頭看着涼亭外的一小片天空,表情有點冷淡,看了一會後道,“那祝你幸福啊。”
說這話時,他也沒有看她。
姜禾咬着唇,一下子覺得很難忍似的,她看着他沒有回頭的側臉,心底突然湧出了一股勇氣,在不斷地告訴她,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你再也不會有機會了。她不受控制地開了口,“我喜歡過你。”然後才是大腦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可她卻并不覺得後悔,反而松了口氣,表情也輕松了開,又說了一次,“我喜歡過你,許言。”
這回,她才感覺她這四年徹底結束了。
在她說第一次時,許言沒有回頭。在她說第二次叫出他的名字時,他的表情似乎凝住了,然後他極緩極緩地轉了過來,眼睛看着她,似乎不大相信這是她說出來的。
“什麽時候?”許言問她,聲音有些發顫,眼神卻灼灼的,是一定要她回答的樣子,“你......什麽時候,喜歡過我?”
姜禾就有點不知所措,眼睛垂下去盯着鞋尖在地面上劃來劃去,“就……就……”
半天再蹦不出別的字來,她擡頭有些抱歉地看了許言一眼,卻發現他眼睛發紅,整張臉繃得緊緊的,看得姜禾有些緊張,她急忙打圓場,“過,我是說喜歡過,你不要有心裏負擔哈,你當我說醉話好了。”
“那你喝醉了嗎?”許言竟然真的認真問她。
她覺得有點好笑似的,“沒有呀,我沒喝酒。”
“那就不是醉話。”許言認真地回她。
兩人對視了一會,姜禾感受到一種無言的壓力,正要逃離許言卻突然伸出雙手,扳住了姜禾的臉把她的頭靠在了身側的柱子上,臉也逼近過來。
“你幹嘛呀?”姜禾被吓了一跳,張牙舞爪地要他放開她,“你放開我呀,這太丢人了!”
被雙手掐臉壓在柱子上,這實在是個新奇的招數,太他娘的新奇了,他許言真不愧是個人才。
姜禾一緊張就喜歡想些有的沒的分散注意力,她這個時候想的就是這招被列為少女防身術裏面的話,她下一招是不是該揮出拳頭打上許言的下巴。但許言有個好看的下巴,姜禾不太舍得打。她頭被完全制住,上半身緊緊地貼在柱子上,只有兩個胳膊能活動,就在許言後背上亂抓一氣尋找他其他的弱點。
“別亂動!”許言輕聲喝她,作勢要親上來。姜禾急忙乖下來,整個人往後面躲,和柱子無縫貼緊。
許言的吻沒有落下來,但他很滿意姜禾終于乖乖不動了,他眼睛緊盯着她,兩只手還在扳着她的臉不讓她轉開視線,“不是喜歡過對不對?你現在也喜歡我對不對?”
姜禾沒想到他娘的許言是個如此直率的人才,一句話問得她有點慌,還有點臉紅,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他。看她又在亂動,許言又作勢要親,姜禾就自動自發把自己和柱子貼貼好。許言眼裏就有了笑意,“你喜歡我,姜禾。”
他終于放開了些,姜禾急忙掙紮開來,跳出去半米遠,手指着他,“你,你,你耍賴!”
姜禾覺得自己很熱,非常熱,上衣和後背都粘到了一起,額頭上也沁出了汗,心髒更是狂跳個不停,他娘的她剛剛是被許言調戲了麽。她一只手朝自己狂扇風,另一只手還指着許言,“你,你,你厚顏無恥!”
許言就還是那副笑模樣,看着她在這邊跳腳。
姜禾突然想到什麽,“不對呀,許言,你有女朋友,”他娘的她竟然被別人的男朋友調戲了嗎,“井然……”
許言打斷她,“我和她分手了,早就分手了。”
“啊?”姜禾有點驚訝,“你們不是很要好的嗎?”
許言有些疑惑似的,“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和她很要好?我喜歡你,姜禾,一直喜歡你。”
姜禾愣住了,莫名有些酸楚,下意識問他,“真的嗎?你不要騙我。”
許言就輕輕道,“我一直都是認真的,可是我怕你不信。”
姜禾僵在當地,對呀,他很久前就說喜歡她了,是她把他推開了,是她的錯,所以他喜歡上了別人,她也不怪他。可是他現在說他一直喜歡她。
許言仰着頭看她,伸出了手,緩聲道她,“姜禾。”
她幾乎是着魔般,下意識把手搭了上去,許言就一把把她拽過去抱在了懷裏。他的懷抱很溫暖,她不自覺就回抱住了她。
“我就知道,你喜歡我。”許言說在她耳邊,聲音全是笑意。
姜禾就在他懷裏仰起頭來看着他,“你怎麽知道?”
許言笑,“我就是知道。”
姜禾扁扁嘴,“你才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她感覺到許言親了親自己的頭頂,然後他說,“可是我知道你今晚會在這裏。”
姜禾沒吭聲,因為片刻的頭熱後,她終于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她明明一周後就去美國了呀。
許言似乎也意識到了一些事情,他抱緊了些,“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和夏鴿結婚,但他喜歡男生,我都看見了。你不要結婚,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哦對啊,許言還以為她要結婚的人是夏鴿,但實際上,她已經是杜嘉風的合法妻子了。她覺得頭疼,胃也疼了起來。許言察覺到,問她,“怎麽了?”
“有點胃疼……”
許言皺眉,“誰叫你老是喝酒?是不是還去看醫生了?身上一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哦對啊,杜媽媽還病在醫院裏,如果這時候她留下來和許言在一起……姜禾覺得頭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