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章 殿前椒開5

==========================

扆克林望着扆克楊急切遠走的背影,呆呆地摸了摸鼻子,他們倆明明是親兄弟,應該十分了解彼此,可他偏偏就是摸不準這位大哥的心思。

果然私下裏應該多走動走動的。

扆克林心裏默默決定日後一定也要多抽出一些時間來,好往練功房走上一走,免得生疏了兄弟情分,這樣打定了主意,他便抱着木匣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能上侯陽王府拜訪的機會來之不易,他得好好珍惜,給侯陽王府郡主的拜禮也要好好花些心思,最好能将益王世子送的給比下去。

雖然扆克林自己也知希望渺茫,但不妨礙他鬥志滿滿。

只是……

距蔡晴來過侯陽王府好幾日,沈奚準也沒聽說有哪個人上門來,不禁有些着急了。

“今日有人上門嗎?”

“回娘娘,沒有。”

“哦?蔡夫人不是說她這個兒子要來,怎麽這麽久也沒見着個人影?”沈奚準搖頭嘆息道:“就這樣的還想鬥倒劉貿雲?不是白戲弄我麽!怪是沒趣兒。”

奴婢們聽見掩着嘴偷偷笑,應和道:“可不是。”

“也罷,不等這小子了,管他愛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來。”她回身招呼拟冬拟夏,“你們收拾收拾,一會陪我上街看鋪子去,咱銀子也給了,鋪子不能不要。”

“是!”

拟冬拟夏也悶了幾日,聽說要出門霎時歡喜的很,連忙準備去了。這次出門是沈奚準現來現的決定,東街藥房那邊還沒個準備,根本不知沈奚準要來,正看病的看病,抓藥的抓藥,從外頭看着人進人出的,生意也算熱鬧。

“是天冷了嗎?奴婢覺着抓藥的怎麽人又多了?”

“興許是吧。”沈奚準也稍稍疑惑。

這邊街上熱鬧,人來車往的不便停車,沈奚準便要馬夫尋了一處空巷停了,好在離鋪子不遠,走過去也就四五十米。

沈奚準領着拟冬拟夏下了車,不忘囑咐馬夫不要走遠,她們這次出門跟上次一樣,也是什麽都沒帶,來看看要往哪裏做改動,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故地重游,上次見到的茶鋪匾額已經被扆家人拆了下去,原處只剩一塊空空的橫木,再加虛掩的門,從外頭輕易就能将這處忽略了。

不知怎麽,拟夏又想起了那天那個落魄的郎中,唏噓不已道:“誰能想區區幾月功夫,這個小地兒能一再換主,那原先的顧姓郎中要是見了,不曉得又要多感慨。”

“總是世事無常的。”拟冬怕她的話惹沈奚準不高興,連忙圓了圓,“誰又管得了那麽多去。”

拟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好在沈奚準并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只笑了笑,示意她們往店鋪旁的牆根兒看,“這兒也算有個熟人。”

她說的正是一個坐着馬凳曬老檐兒的男人,卻是熟人,正是上次那個戲弄人的茶鋪夥計。

“這小子怎麽這麽會偷閑!”拟夏見那夥計明明瞅見了她們來,卻在眨了眨眼後又閉目睡了過去,不禁覺得好氣,要不是沈奚準把她攔下,她就一腳踢上去了。上次見他欺淩人,拟夏就憋着一肚子氣呢。

那夥計被拟夏氣勢洶洶的吓了一跳,可也只是揣了揣袖子,連起身迎迎都沒有,甚至鄙夷都寫到臉上,“我偷閑怎麽了?又沒睡你們家門口。”

“唉!你——”

“你什麽你啊,大清早的來這兒找晦氣還有理啦?”比誰嗓門大嗎?夥計哼了一聲,要不是看她們穿的富貴,他還能說出更難聽的話來呢!雖說他是相府的人,但外頭官司也還是少惹,更加知道女人難纏,于是夥計連連擺手,想将人趕緊打發走,“要看病上隔壁,我這裏不做生意。”

“那是不巧,這個生意你不做也得做。”拟冬哼笑了一聲,話雖然說的客氣讓人挑不出錯來,可态度卻實在是不怎麽好的,“我們是侯陽王府的人,今日是來看鋪面,你可是扆家的留門?”

聽聞是侯陽王府,夥計頓時一個激靈,飛快的将她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就從地上跳起來,一臉谄媚道:“是是是,小民正是!”

這臉轉變的真快,不知道的還當他長了兩張呢!拟夏哼哼冷笑,把那夥計笑得頭皮發麻,心知是得罪了她,就連連打了兩下嘴巴給她賠罪,“小民、小民剛剛不知道是小姐們來了,多有得罪該死該死。”

“什麽小姐,果然是沒有眼色!”這下換成了拟夏鄙夷他,“這是我們家主母!”

“啊?”夥計暗暗吃了一驚,大概是沒有想到王府的主母能有這樣年輕,當即撲通一聲跪下,苦着臉道:“小人不知道是娘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小人該死該死!”

“無事,起來吧。”沈奚準難得好脾氣沒有追究,越過他徑直走向鋪子。

拟夏扶着沈奚準,狠狠瞪了夥計一眼,像是說算是便宜了你。

那夥計更害怕了,惴惴不安的跟在她們身後,忐忑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勁兒的攪弄手指,看樣是恨不得再扇自己倆耳光好給沈奚準出出氣的。可哪知沈奚準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一門全給了鋪面的裝修,正想着怎麽打理好呢。

他猜不到,見沈奚準也不說話,就光站着看,還當她是醞釀着什麽,時間越久越是兩股戰戰,終于忍不住結結巴巴道:“小人、小人剛剛真不是故意的,小人看您腳上像是有傷,以為您要進藥房抓藥,這才,這才……”

話未說完,他真扇了自己倆耳刮子,“小的眼拙,還請娘娘莫要怪罪啊!”

沈奚準的注意力這才分過來一點點,“也不算太過眼拙,你還能看出本宮腳上有傷?”

她嫌瘸着不好看,已經是忍着疼練習用腳踝沾地走呢,何況她方才走的那樣慢,居然還被看出來了?沈奚準心裏是有點淡淡不爽。

夥計抓了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道:“這個其實小人也不太懂,只不過平時是在藥方旁邊守着,老見有人去看病,看得多了,也就能辨別出來一點了,再多的也就不知道什麽了。”

哦?沈奚準來了興致,問道:“這樣說來,隔壁藥房生意倒是不錯了。”

“是挺好的。”既然沈奚準愛聽,夥計當然不吝啬這個,把知道的八卦全一股腦的抛了底,“以前那藥鋪來抓藥的人就多,這幾日更熱鬧,娘娘您這是來的早,再過一會就能見着那外頭排着長長的隊,全是來看病的。”

“這是為何?”

“不過是聽他們藥童說是店裏又請了個赤腳大夫,但醫術高明的很,尋常病一帖就藥到病除,再加原本就有名聲在外,來瞧病的就都慕名而來呢!”夥計滔滔不絕,卻可憐大字不識一個,認不出那藥鋪匾額上蓋的誰家的府印,不然非吓昏過去不可。

主仆三人聞言卻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疑惑,鋪子添人的事沈奚準也壓根兒沒聽說,難不成上次提過一嘴,侯斯年就真連人給找來了?

可按理說也不對,真要添人,侯斯年斷不會藏着不說,早該告訴她了才是啊。

“咱們過去看看。”沈奚準心中有疑,想弄個明白,索性茶鋪裏也沒什麽好看,回頭叫人來拾掇就是,便幹脆從茶鋪出來往藥鋪走過去。

沈奚準說走就走讓夥計頗是喜出望外,沒想到自己多兩嘴就把神仙奶奶送走了,但又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只狗腿子送佛似的連人送出了門,“小人恭送娘娘,恭送小姐們!”

拟夏瞪他一眼,但仍舊不忘恐吓他,“你這小子且小心辦事,再見到你偷懶,我們就去告訴扆大人,讓他教你攆出門去!”

夥計果然點頭哈腰的保證,“姑奶奶教訓的是,小的決計不敢了!”

拟夏這才心滿意足的出了門,那夥計目送她們走遠,才忙不疊地将門外罪證的馬凳抱進來,舉着衣袖一拂腦門,竟被汗水打濕了麻料,原來就這一會兒功夫已經是給他吓了一頭汗,夥計不由心有餘悸的嘟囔:“這大清早的,果然是晦氣啊!”

隔壁藥鋪裏來抓藥的人多的很,但也井然有序全都排着隊,沈奚準三人穿着不俗,氣質又不凡,才進門時就惹了一大票視線看過來,似在揣測她們是哪戶大戶人家的少奶奶。都正若有所思,卻見她們進門後徑直的大搖大擺的往裏走連隊也不排,頓時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

這麽多老弱病殘的都在這裏等着,即便有錢有勢,那也不能加塞兒看病啊!霎時有人七嘴八舌的沖她們指指點點起來。

“唉!小夫人看病您得排隊,我們這麽老些人都擱這兒等呢!”

“就是,我家四娃下巴磕成這樣,不也等着大夫換藥嗎!”

拟冬将沈奚準護住,還算有禮,“諸位誤會,我們不是來看病的。”

“不是看病,那抓藥也是一樣啊!”

“就是就是!看你們也不像有什麽大病,多等一下又不會怎麽樣!”

“……”

拟冬發現這些人完全講不通,還要辯駁,萬幸藥鋪學徒聽見大堂的雜亂聲,已經跑出來看了,一見是沈奚準,不禁也駭了一跳,“東家!”

他連忙沖上來給沈奚準請了個安,又作揖對一旁不滿的老百姓們致歉,“不好意思各位,是個誤會,這位是我們東家,前來查賬的。”

說罷恭敬的請沈奚準進去,“您到裏屋裏先請,師傅正在抓藥,小人這就去請他過來。”

“不必。”藥房就一個坐診大夫,若叫過來了這群來抓藥的都得等着,沈奚準也不想小題大做,只道:“你領我轉轉就是,順便我再問你兩句話。”

“是。”

幾人身影很快沒入屏風後,安靜如雞的大堂好久才又有人小聲道:“我聽說這藥鋪挂在侯陽王府名下,剛剛這小大夫又喚這夫人為東家,難不成是侯陽王府的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