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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殿前椒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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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的,不然小大夫怎能這樣客氣。”

“那也不知是侯陽王府的哪位主子?連身旁帶着的婢女都這樣漂亮。”說話的人伸着脖子往裏瞅,恨不能自己兩只眼睛看破那面屏風。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周圍人也是垂涎不已,但卻沒有一個敢像他一樣如此大膽妄為,人家還未走遠就在這裏評頭論足。

他身旁的婦人聽罷,果斷照着他的脖頸子扇了一巴掌,佯怒道:“平日裏也就罷了,怎麽這時還這樣沒出息,當心叫人家聽見拆了你這對招子!”

“啊!阿娘您打我做什麽?”男人直叫委屈,“她長着一張那樣的臉不知道有多少人這樣說過了,我說兩句怎麽就不行,又不是傷天害理違法亂法……”

“你可知她是誰嗎?就胡亂說話!”

“能是誰,侯陽王府的主子呗!”男人根本不以為意。

婦人見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委實氣惱,提醒道:“侯陽王府裏就王妃一位女主人!”

“不是還有宛兒郡主?興許是郡主呢!”

婦人像看白癡一樣看着他,“宛兒郡主才十六七歲,又未嫁人,哪裏會被叫做夫人?”

男人啊了一聲,那、那方才進去的就是侯陽王妃?難怪他剛剛說話無人理會,大漢朝确有王法,不論說什麽,背後議論王妃都是重罪!後知後覺下男人已是一身冷汗。

男人小心翼翼看看周圍,好在在場的無人同他有怨有仇,告發的人也并不能得到好處,再加他說的又是無傷大雅的話,周圍人也權當耳旁風吹過去了。

不過大堂裏在之後還是安靜了許久。

沈奚準随着學徒指引在藥鋪裏看了一圈,果然真的見又多了一個坐診大夫,那人正背對她們,沈奚準瞧不清臉,但聽他問診病人時的聲音有些耳熟,卻又一時想不起是在什麽地方聽見過這把聲音。

沈奚準帶着疑惑,詢問道:“這人是誰?王爺新請進來的嗎?”

那學徒似有難言之隐,也有事發東窗的忐忑不安,斟酌其詞道:“回娘娘,這人并非王爺所請,乃是我們暫時收留在店裏的,來了不過五六日。不過,不過娘娘放心!我與師傅并不是二東家,也從未給他開一分錢,只不過見他可憐無家可歸的,就挪了個庫房送他歇腳,容他店裏幫幫忙,再管個一日三餐罷……”

“王爺可知此事?”

“小人該死,還并、并未禀明王爺……”

學徒見沈奚準若有所思,心慌之下已是跪下來求情,“也請娘娘恕罪,娘娘若是不喜,小人這就将他打發了出去!”

沈奚準卻是答非所問,“聽聞這個人醫術了得,也小有名氣?自他來了之後,藥房生意可是真的好了許多?”

“是的,顧先生醫術高明,專攻疑難雜症,許多人都是因他而來,且先生以前也是藥鋪郎中,後來家到中落不得已賣了鋪子,這才落魄至此。”

“顧?這人姓顧?”

“正是。”

難怪會覺得眼熟了,就是那日撞見的被夥計奚落的郎中,還真是巧,沈奚準不明意味的輕笑一聲,道:“那你将他請來,我有些話問他。”

“這……”學徒眼中帶着擔憂。

沈奚準也沒怪他大不敬,難得好脾氣道:“放心,本宮不會為難于他,你且請他來就是了。”

學徒這才領命而去。

拟夏也有隐隐興奮,歡喜道:“娘娘可是想将他留下來嗎?”

沈奚準是想,但她說了可不算,要是人家不願意呢,“這要看他自己願還是不願了。”

“做白工都可以,想來是願的,況且隔壁原也是他的藥房,他該不會有拒絕之理才是。”

聽她分析起來條條是道,沈奚準暗暗稱奇,“話雖是這樣說,可本宮怎麽竟不知你這丫頭突然對這人起了興趣?”

“啊?”拟夏只顧着開心,哪成想沈奚準會突然反問,不禁被問的有些懵住,連連擺手否認:“哪有哪有……”

沈奚準唇邊戲谑可見,還沖着拟冬努了努嘴,“我不過就是問問,你倒真還臉紅上了,要是不信大可問你姐姐。”

拟冬噗嗤一樂,拟夏臉就是不紅,這時候也被笑成一個大紅臉,只聽拟冬也附和道:“真不怪娘娘問你,我也憋了許久了,如今你也老大不小,确實該尋個好人家,我雖不知這人家底如何,但你若真喜歡,姐姐斷沒有阻攔的道理,你只管喜歡就是。”

“姐姐!你胡說、胡說什麽呀!”拟夏的臉都快漲成豬肝色,磕磕巴巴地為自己辯解道:“我也就是看他可憐,為他打抱不平罷了!”

拟冬相當不信,“哦,是嗎?”

“是是是!當然是了,不然還能怎麽樣?”

拟夏見她們兩個笑的更歡快,才知自己被戲耍了,虧她還當真解釋,也是傻的厲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終捂着臉哎呀一聲,“你們可真是,不理你們了!”說着跺腳就往外頭跑了出去。

許是天意真的逢人巧,她才跑到門口,竟然險些和正要進門的顧先生撞到了一起。

“啊,你……”

那方顧先生輕呼一聲,拟夏瞪眼色厲內苒,“你什麽你?!”

聽聞身後笑聲更甚,拟夏羞憤異常的将擋在身前的顧先生一推,悶頭跑了。

顧先生不可謂不莫名其妙,但教養良好,站穩後對着她跑遠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唉,又是被慣壞了的小孩兒。”

拟夏完全不知自己被他扣了一頂這樣的帽子,不然聽見了非得吐血三升不可。

顧先生理了理衣擺,在薄紗的屏風後站定,并未再向前走近。男女有別,像她們這種大戶更是在意規矩,徒然冒犯了就不好了。更加剛才去請他的學徒已經對他千叮咛萬囑咐過,說要見他的是侯陽王府的主母,讓他進去時千萬不要失了禮數,忘記請安。

見是可以,但他與這位侯陽王府的主母素未謀面過,甚至也可說是素昧平生,讓他進去請安,還真是教他做不出來。所以顧知慕只遵着自己的禮數,隔着一欄屏風拱手朝沈奚準拜了一拜。

“小民顧知慕,見過王妃娘娘。”

“顧先生不必多禮。”

屏風後響起一道女聲,和美輕柔仿若玉石之聲,着實讓顧知慕愣了一愣,他還當學徒口中的侯陽王妃是個老婦人,沒想卻有着如此婉約年輕的聲音,不僅年歲不大,也許比他還要年輕一些也說不準。

他穩了穩心神才開口問道:“不知娘娘召喚小民,所謂何事?”

“顧先生不必緊張。”屏風後有女子笑聲傳來,并無奚落之意,反而柔柔像能夠安撫人緊繃的神經,讓人莫名覺得舒适,顧知慕聽她說道:“本宮只是聽聞先生也是郎中,便來冒犯問一句,先生往後可有什麽打算?”

顧知慕雖然不知她為何這麽問,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小民不才,眼下只想掙些盤纏,日後興許是回老家去了。”

“先生家中可有妻兒?”

“還未。”

“那是打算投靠父母親友?”

這一句戳中顧知慕傷心事,他有些遺憾道:“顧某命途坎坷,家中父母已經早忘,下有一弟,但可惜前陣子他上山遇到綁匪被殘忍撕票,如今老家裏什麽也沒有了。”

難怪他要賣了鋪子,匆匆而走。沈奚準颔首一禮,“是本宮失禮了。只是既然如此,先生為何還要回去?”

顧知慕苦笑道:“如今顧某身無長物,再在長安求生已是困難,回老家不過是想着還有一間屋子幾畝地,能勉強尋條活路罷了。”

“先生一手好醫術,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顧知慕心有不甘,可奈何天不從人願,豈是他能左右的了的,“鄉下村民雖然并不多,但偶爾也有病痛,興許也能開一間醫所罷。”

“啊。”沈奚準忽然感慨道:“那真是可惜了。”

顧知慕一頭霧水,“娘娘此話怎講?”

“不瞞先生,本宮近日在東街又盤下一間店鋪,有意再開一間藥房,常聽聞先生醫術高明,所以想請先生去鋪子坐診。”

顧知慕訝然,一時竟忘了尊卑:“請、請我?”

“正是。”沈奚準含笑颔首:“先生若還有意繼續留在長安,又不嫌棄做我侯陽王府的座上賓,不如就請屈尊幫我們将這藥房開起來。”

這這天下怎會有這樣的好事?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顧知慕激動的都有些手足無措,“娘娘擡愛,小民不嫌棄,又怎會嫌棄!”

“只是……”他還是被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的緩不過神,“只是小民何德何能,為何是小民……”

“先生不必妄自菲薄,您醫術高明聲望遠播,王爺與本宮都是惜才之人,已經對先生景仰已久,若非有緣恰巧在此地遇見先生,本宮斷不敢貿然向先生提及此事的。”

“承蒙王爺娘娘厚愛!”

顧知慕一個七尺男兒被說的極為動容,他自認為不過是籍籍無名之輩,能得侯陽王府擡舉實在他祖上積德,在他如此落魄之時還有幸接到侯陽王府向他抛來的橄榄枝,他怎麽可能會拒絕?當即铿锵有力道:“顧某願為王府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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