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鹿逐西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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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不得你不知了,不過日後見了可千萬不要大呼小叫,這公主是先帝的遺腹子,是當今皇上與館陶長公主的親妹子,陛下寵愛她緊,不僅皇後娘娘的儀仗她用得,就是陛下的副儀仗也曾來接過的。”
周圍百姓七嘴八舌的也跟着附和,同那少年道:“逢年過節都可以瞧見,你在長安再待久些,也就能見怪不怪了。”
那少年謝過了衆人,又打聽了官府的招兵處,這才拜別後背上行囊走了。
聽到官府招兵,周圍人又議論紛紛,“聽聞近些日子匈奴又來侵犯我大漢邊境,還擄走了不少婦女,不曉得官府這次招兵,是不是要同他們打了。”
“每年臨近入冬這些匈奴人便是如此,不是搶糧食就是搶女人,官府若再不出手,恐怕會養虎為患。”
“可真要打起來,定會有不少地方生靈塗炭,匈奴人如此多,便是能夠打贏,也怕要用個五六年之久。再者我聽聞有邊關商人說,朝廷是意欲鎮壓,可邊關百姓請願朝廷講和,這年頭有個安穩日子不容易,都不願意再動蕩了。”
“唉,咱們這些老百姓也是有心無力。”
他人也搖頭嘆息道:“可若真有打起來的一天,我要還能動,就一定要像剛剛這個少年一樣,也報名上戰場殺敵去,殺光這群匈奴人!看看他們的強兵健馬是怎麽個強兵怎麽個健馬!”
“一群強盜而已,年年靠擄掠過活與畜牲無異。這家國天下,先有國才有家,到時候咱們這群老東西就一起去,砍死他們一個算一個!”
“對!要死也得拉一個給我前頭開路!”
長公主的車隊已經走了,也沒了什麽看頭,街上聚集起來的百姓逐漸散了開去。北邊匈奴不止是朝廷心頭大患,亦是百姓一樁心事,想到有可能會燃起的戰争,家中有馬的也都各自回去喂馬了,以備不時之需。
沈奚準倒對邊關之事不甚了解,她平日不出門,僅知道的一些還是從下人們口中聽來的,她只知匈奴人蠻不講理,卻不知他們還敢搶女人。
她不由吃驚,“邊關形勢竟如此兇險了麽?”
她的随身婢女錦繡與錦衣都在辇車上伺候,聞言點頭道,“是啊殿下,雖然我們與匈奴并未真的打起來,可每年大大小小沖突卻是不少,奴婢家鄉的哥哥在涼州,就是因此被匈奴砍去了一條手臂。”
“啊!”沈奚準吓得捂住了嘴,她平日裏針刺一道傷都覺得疼死了,斷只手臂,已然想都不敢想。
錦衣埋怨錦繡吓到了沈奚準,忙瞪她一眼,可沈奚準并不在意這些,她想的是匈奴人對官兵尚且如此,那邊關百姓日子過得豈不是水深火熱?
她悵然道,“恨我生為女兒身,不能為國效力。”
“噓!”這下錦衣錦繡都急了,“殿下千萬不可這樣說!”
“為、為什麽?”沈奚準不解。
錦衣打起一點簾子,見沒人在車旁跟着,這才放下心來。她壓低聲音道:“殿下有所不知,陛下正因匈奴屢屢侵犯我邊境一事頭疼的緊,朝中大臣不願出兵,想請陛下送一位公主出去和親,雖說您尚未及,可難免那些大臣不會将主意打到您的頭上,所以可千萬別再說這種事!”
沈奚準氣的身子一抖,卻也知道其中嚴重所在,她壓着怒意,小聲道:“都被欺負到這份上了,為何還要送公主過去?他們當皇家的女兒是什麽呢!
送一位公主,再添一些嫁妝,便可保邊關三五年安平?這些大臣真是一手好算盤!”
“人人都知這其中不憤,可是我們不在前朝也沒有辦法。”錦衣無奈的勸她道:“如今形勢嚴峻,不論是要和匈奴真的打起來,還是要送公主去和親,奴婢們都只盼着公主平安,不要被拖拽到這種泥潭裏去。”
“這種為國效力,不效也罷。”
沈奚準是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咬牙硬下來。她一介女子,上不得戰場。饒是心中對和親之事有很大不滿,但要真輪到她身上,她也只會哭都來不及。
錦衣怕話說的太重,又道:“殿下也不必往心裏去,不讓您說也只是以防萬一罷了,陛下也斷不會答應的,先祖皇帝統一漢地時局勢不穩,也曾無奈送過公主和親,只是送去的都是宗室女,而皇室公主是斷斷不可能輕易送去的。”
沈奚準即便知道,可心裏依舊不是滋味,郁郁寡歡的坐在一處,也不知在想什麽。錦衣錦繡互相對視一眼,也都體貼着不去打擾她。
她們從行府而來,如今已被接進長安城內,再不過半個來時辰就可以進入宮門,三人在車中小憩了一會兒,卻沒過多久就被侍衛叫醒了。
車辇還在緩緩移動着,并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錦衣便問道:“是什麽事?”
“回大人,咱們遇上了館陶長公主的車儀,還有三四百米,咱們是讓還是不讓?”
“且先再走慢一些,我問問殿下。”
錦衣落下簾子,問道:“殿下,咱們讓嗎?”
沈奚準嗯了一聲,“讓吧。”
錦衣要去告知侍衛,卻又被錦繡攔下,“可是殿下,咱們乘的是皇後娘娘的辇車,見皇後儀仗如見皇後,咱們若是讓了長公主,恐是不太妥當。”
“姨母寵愛我,才賜我儀仗,可我并非姨母,怎可恃寵而驕?”沈奚準對錦衣道:“你去說,前方行百米停住,讓長公主儀仗先行。”
“是。”
沈奚準見錦繡還有所顧慮,便提醒道:“你是姨母身邊的人,自然知道姨母不願有人給她招惹這些是非,館陶長公主乃是我的長姊,亦是陛下的長姊,就算是姨母在,讓了她也無妨。”
“殿下教訓的是。”
那方錦衣已經告知了侍衛,并且很快傳達了下去,沈奚準的儀仗停住時恰恰館陶長公主的儀仗也到了近前。
只是對方也停住了。
侍衛很快又來回禀,“殿下,長公主讓咱們先行。”
互撞儀仗這種事例來麻煩,聽聞早朝時常有大臣撞到車儀,就誰先誰後而不肯讓行大打出手的,沈奚準無奈的道:“你去請長公主先行。”
“是。”
那侍衛領命而去,沈奚準還是不放心,便撩起簾子偷偷看了一眼。只見那侍衛走到館陶長公主儀仗跟前,對對方傳話之人小聲說了一陣,那人便領命過去給館陶長公主傳話去了。
隔的有些遠,沈奚準聽不見那人是怎麽說的,但沒過片刻館陶長公主辎車的簾子,就被從裏面撩了起來。
沈奚準見狀,也趕緊叫錦衣錦繡打起車簾。
興許确實是看到了沈奚準,劉嫖的車儀緩緩動了起來,而後又在行至沈奚準不遠處停住了。
劉嫖坐在辎車中,對她微微一笑,“原來是小妹,我還以為是皇後娘娘,準備讓你先走呢。”
“準準見過皇長姊。”沈奚準不便下車,也只在車辇中對她微微颔首示禮,“是府中辎車出了問故,皇後娘娘體恤罷了,皇長姊請先。”
“呵。”劉嫖笑道:“小妹自行府而來,舟車勞頓,回東宮後要好生歇息,長姊改日再去拜訪。”
“不敢。”沈奚準也笑道:“多謝皇長姊挂念。”
“既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恭送皇長姊。”
劉嫖淡淡的一颔首,落下了車簾,車儀仗隊便動了起來,沒過多久便走到沈奚準的視線之外了。
“咱們也走吧。”沈奚準松了口氣,錦衣錦繡便把簾子放下了。
錦衣嘆了口氣,“長公主不好相與,說話總是陰陽怪氣,虧得殿下還能好脾氣與她應對。”
不待沈奚準說話,錦繡已道:“她慣來高傲,有時連陛下都敢反駁,看來殿下讓了她先走正順了她的心,不然鐵定要記恨了,幸好幸好。”
“誰先行都是一樣的。”沈奚準倒沒什麽,“畢竟她論身份的确比我年長,該先走也是應該的。”
“只是……”
沈奚準有一件事比較擔憂,“皇長姊剛剛說要來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到東宮之後你們多讓人備些吃食吧。”
錦衣噗嗤一笑,“是,不過奴婢覺得長公主不會來。”
沈奚準也知道希望渺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仔細着些好。況且不知道斯年哥哥來了沒有,他要是餓了也好有口吃的……哎呀,我說什麽呢!”
沈奚準的臉情不自禁地紅了起來,錦衣和錦繡不敢笑話她,忍笑忍的極為辛苦。
“往年小王爺都比殿下早來一兩天,今年應該也是來了的。”
“嗯……”沈奚準心想也是,不過也有說不準的時候,當然如果侯斯年已經來了那就再好不過,她胡思亂想着,就這樣在辇車中搖搖晃晃的到了東宮。
錦衣錦繡先行下去給沈奚準打好簾子,這才請她下來,沈奚準伸出手欲扶婢女的胳膊,卻才剛伸出來就被人抓住了。
那人手掌細瘦卻有力,抓着她的手向外輕輕一拽,她就被他從車裏拽了出來。
沈奚準又驚又喜,順勢向前一撲,果然被他穩穩接住!
她激動的大喊,“啊啊啊!侯斯年!!”
“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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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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