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鹿逐西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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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奚準抱着他的脖子嬌笑了好一陣,這才乖乖喊道:“斯年哥哥!”
半年未見,侯斯年又抽高不少,俨然一個積石如玉的翩翩少年郎。他對沈奚準的寵溺笑笑,接着便抱着她大步跨進了宮門,他再也不是七年前那個曾經因為抱不動,而換背她走的小少年了。
沈奚準捏捏他的手臂,發現他又比之前結實了許多,雖然不至于肌肉蓬勃,但手臂也修長有力。
“斯年哥哥平日裏功課可還辛苦?”
侯斯年莞爾:“有一些,不過見到你就不覺得苦了。”
“你哄我開心。”沈奚準笑着掐他一把,疑惑問道:“你等了多久?怎麽知道我會來?”
“我問過宮人,他們說皇後娘娘已派人去接你了,我就算了算時辰,想你差不多也該到了,便來此碰碰運氣。”侯斯年眼中寵溺更甚,“沒想到來的正巧。”
“那你是特意等我嗎?”
“自然。”
沈奚準可高興了,要拉着他說小話,進屋之後就把所有人都轟了出去,門扇一關,可愁壞了錦衣和錦繡。
“這怎麽得了?”
“要不你去說說?”
錦衣瞧錦繡一眼,“你怎麽不去?”
錦繡讪讪的,也知道自己的話不妥當,可她真的不願在這個時候惹沈奚準不高興。
“殿下與小王爺自幼便相識,這回又是半年多才見面,肯定有好多話要說,我去不是找她不高興嗎……”
“就你知我便不知了嗎?”錦衣沒好氣的瞪她一眼,随後想了想道:“咱們一起去,總不能留殿下和小王爺兩人單獨在屋裏,就算他們是親兄妹也不可這樣,更何況不是親的呢?”
“可……”
錦繡仍心有戚戚,“殿下若是發怒怎麽辦?”
“你何時見過殿下發怒了?”錦衣看她還在退縮,直接将她拉到了門前,“況且有皇後娘娘在,怕什麽,皇後娘娘若知殿下這樣,也定然不許的。”
說罷她深吸一口氣,叩了叩門,“殿下,奴婢們能進來嗎?”
沈奚準以為她們是來送吃食,便讓她們進去了,可一看兩人手上空空如也,不由詫異一聲,“你們有事?”
“唔……”錦衣錦繡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捱不過沈奚準的目光,錦衣才硬着頭皮道:“便請殿下開恩,允許奴婢進來伺候吧。”
沈奚準不太樂意,秀眉微颦,“我與斯年哥哥有話要說,你們進來做甚?”
“奴婢……奴婢……”
她們兩個支支吾吾說不上來,便将目光求救一般的瞟向侯斯年,侯斯年先是一愣,接着很快便頓悟過來。
他輕笑兩聲,引得沈奚準不解的望向他,“斯年哥哥?”
他揉揉她的腦袋,“就讓她們在這吧。”
沈奚準皺皺鼻子:“唔,可是我不想有外人在一邊,那多煩人啊。”
侯斯年眼中笑意柔柔,“可是我們準準長大了,男女有別,不可再與男子單獨相處。”
“可是你是哥哥呀!”
“就是被你叫哥哥叫多了,才讓我忘了避嫌。”侯斯年捏捏她的臉,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害我唐突佳人。”
沈奚準被他說的咯咯笑起來,連被錦衣錦繡打擾的不愉快也一掃而光,她促狹道:“那哥哥剛剛還抱我進門了呢!”
“……”
看侯斯年吃癟,錦衣錦繡也沒忍住偷偷笑起來。
沈奚準察覺到了自己失言,一時有些赧然,她想了想,還是覺得旁邊有人不自在,便努了努嘴同侯斯年道,“要不哥哥領我去拜見王妃娘娘吧?然後我們再去見過姨母如何?”
“你也累了一天,不要再歇一會兒麽?”
“不了,一直在車上也并不是很累。況且幾月不見,還是同長輩請過安後再回來妥當,別教王妃娘娘與姨母白疼了我!”
侯斯年喜歡她的古靈精怪,縱容道:“那随你,不過咱們還是要先去皇後娘娘那裏,母親特意交代我看好你,別又先跑了過去。”
沈皇後是大漢國母,不先向她請安才是不妥。
“唔,可姨母不會在意啊。”
“要聽話。”
“好吧,我們一起走。”沈奚準一時得意忘形,又忍不住去拉侯斯年的手,侯斯年猶豫了一瞬,心裏明知不妥,可還是忍不住回握了過去。
他們身後的錦衣錦繡,頓時一臉的無可奈何。
侯斯年臉紅彤彤的,但也放開,反而把手握的更緊了些。
長樂宮那邊,沈皇後也正等着沈奚準來請安,她自打沈奚準一進宮門就得到消息了,當然也聽說她讓了館陶長公主車儀之事。
來禀告的宮人一五一十的陳述當時情景,聽罷沈皇後沉默良久,才問道:“那劉嫖這幾日進宮可勤?”
“是呢,幾乎天天都跑一趟。”
“那陛下可見她了?”
宮人答:“這倒沒有,也就最開始陛下召見了她兩回,後來聽說在裏頭同陛下大吵了一架,陛下就再也不見她了。”
“又因為和親之事?”
“是。”
“哼。”沈皇後冷哼一聲,“那她今日來可是又帶了人過來?”
“正是。奴婢聽說是驸馬那邊什麽親戚的女兒,但具體是哪家的暫時還不知。”那宮人歉意的躬了躬身子,“實在是未央宮那邊口風太緊了,還請娘娘恕罪。”
“無事,你也辛苦。”沈皇後讓人給了他賞錢,又囑咐道:“那你且再把長公主盯着些,若她真心血來潮去找了準準,便速速來報本宮。”
“是。”宮人恭退了出去。
沈皇後靜心思忖了片刻,越想越覺得這劉嫖野心勃勃,但可惜卻并沒有真腦子,向匈奴送和親公主過去對劉豈而言本就是一樁窩囊事,她還敢主動去進獻人選,可笑至極。
就在這時,院外突傳沈奚準來了,沈皇後趕緊收拾好表情,叫人快請她進來。
當沈奚準的生母沈娴還在時,沈皇後與這位妹妹感情其實并不和睦,可她也只有這一個妹妹,待人死去了,沈皇後的歉疚與遺憾自然都還給沈奚準。
她對沈奚準的确是真心相待,宛若親生女兒,也正因為如此,沈奚準才敢信任她。
沈皇後見她又是與侯斯年一同進來,也是見怪不怪了,笑罵道:“你個小沒良心,先來了不知來找姨母,倒是先去找侯小王爺。”
“姨母冤枉我。”沈奚準笑嘻嘻的撲進她懷裏,“這次可并非準準去找的斯年哥哥,準準到時斯年哥哥就已在東宮等着我了!”
“哦?”沈皇後笑着看過去,把侯斯年看了一個大紅臉。
沈奚準覺得這樣子的侯斯年好玩,忍不住沖他露出了個笑容來,本想安慰他,卻不想霎時侯斯年臉更燙了。
“好啦!”沈皇後還當她是又使了什麽壞,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就是仗着侯小王爺惦記你。”
沈奚準嘿嘿笑了笑,惦記這兩個字讓人覺得高興,所以倒也沒反駁。
沈皇後又問她,“這一路來可還勞累?”
“累是不累,只是準準沒用過膳食。”沈奚準可憐兮兮道:“路途遙頓,一路來沒有地方生炊煮米,這幾餐都是靠點心撐過來的。”
沈皇後聽了心中微訝,但還未來得及心疼,就見到了沈奚準眼底藏着的一抹狡黠,她頓時敲了敲她的額頭,“那不若這樣,你與侯小王爺就在本宮這裏用晚膳如何?”
“好!”
“淘氣,我才不要你!”沈皇後笑道:“侯王妃定是又做了好吃的等你們兩個回去呢,你還來我這裏蹭一頓。”
見被識破了,沈奚準頓時樂不可支。但真的是太久沒見了,沈皇後還真舍不得她說兩句話就走,嘴上說着不給她飯吃,卻讓奴婢去端來了好多零嘴。
沈奚準有幾樣不認識,便問道:“姨母,這是什麽?”
沈皇後看了眼,道:“這本宮也給忘了,不過這幾樣全是匈奴國使臣送來的。”
說到匈奴,沈奚準不由想到來時在車辇中聽到的事,她詫異道:“匈奴使臣?他們又來了,又要與咱們講和嗎?”
“嗯。”沈皇後對匈奴人印象不好,畢竟她自打當上皇後以來,這匈奴人每年都是要弄出點狀況才罷休。
“現在又是草原換季的時候,匈奴人糧草不豐,又欲從我大漢讨些東西回去,年年如此,且一年比一年張狂了。”
沈奚準太能感受到那股氣氛,“這樣屢屢不改,豈不是欺我大漢?我們大漢又不是無人,陛下可要回擊了嗎?”
沈皇後沉重的一點頭,殿中沒有其他人,她倒也不擔心什麽,“陛下已派了兵将前去,雖未真的交接起來,但大大小小也打了十幾場。”
沈奚準大吃一驚,這下連吃東西的心思都沒有了,匈奴送來的東西更是連看一看都敗胃口。她迫切知道前線的事情,她一個女兒尚且如此,侯斯年聽得就更是熱血沸騰。
待聽說匈奴人如何侵入涼州欺淩百姓時,他突然憤慨道:“好男兒理應為國效力,征戰沙場,我也要向陛下請求恩典,讓我随軍到涼州打仗去。”
侯斯年小小臉上已見剛毅之色,“攻下匈奴,将其收入囊中!”
沈奚準都要傻了,她可還未見過侯斯年這樣激動的時候。
沈皇後也是一愣,沒想到侯斯年不吭不響,竟然也如此有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