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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薄霧未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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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可有聽說?”暫住在長秋殿中的貴女們叽叽喳喳的湊到一起,太子殿下已挑中了阿嬌,日後要娶她做太子妃!”

聞言貴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道:“阿嬌是誰?我們之中似乎沒有人叫這個名字。”

為了能在貴女裏選出最為拔尖的人,此次選拔關卡設的非常多,從五官到膚色體态再到聲音手指,一關一關的已把五六千數之多的貴女刷的只剩下不到百人。她們早就記住了彼此,遂乍一聽聞這個名字都為之一愣。

包括在風雨亭中乘涼的蘇粵安和龐子期。

知道情況的女孩道,“聽說阿嬌并非本名,而是一個女孩的小字。”

“那究竟是誰呀?”

女孩神神秘秘的,“椒房殿的人說,是叫裴未央!”

“裴未央?”衆人一片嘩然,“你莫不是聽岔了,咱們這裏頭哪有叫這個名字的?”

“怎麽可能,我是使了銀子的。那宮人說的清清楚楚,就前幾日太子殿下去給皇後娘娘請安時親口說的,殿下在大福寺中見過了阿嬌,還說若能得阿嬌作婦,願作金屋貯之。”

衆人嫉妒不已,“那這裴未央是誰!?”

她們胡亂猜測之際,風雨亭中的龐子期已聽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将茶杯重重往石桌上一放,引得亭子裏的人都紛紛向她看過來。

她恨道:“第一眼見她我就知她不是善茬,如今看來果然不是,眼疾那次定然是故意設的圈套,不然怎會得太子殿下青睐!”

亭中有兩名貴女詫異道:“龐姐姐莫非認識這個裴未央?”

“豈止,初次進宮之時她就排在我身後。”

貴女臉色一白,“竟還真有這個人?”

說起這個就讓龐子期又想起了那日,裴未央大言不慚說自己一定會被抹掉名字時的樣子。

那兩名貴女急道:“那姐姐,裴未央是在何處,為何我們進宮這麽久也沒有見過這個人?”

龐子期面露諷刺,“她?她第一次換宮牌時故意裝作眼睛有疾,當場就被宮人抹去名字,遣送回府了!”

如今看來,她那哪是回府,分明是故意落選好跑出去偶遇太子了。

貴女們臉色五彩缤紛,“真是,卑鄙……”

但不平歸不平,參選還得繼續。當然,衆人也都心知接下來的篩選只會更加嚴格。原本太子選妃就很競争激烈了,要從衆多貴女之中選出五位,一名太子婦,一名太子良娣,一名孺子和兩名房室。如今裴未央已成了內定人選,那她們之中還會被多淘汰一個。

有人問道:“晌午過後是要考核什麽題目?”

糟糕,“是舞樂!”

舞樂,題如其名,便是随樂師奏樂時輕舞一段,主要考核貴女的即興發揮能力,舞姿功底與肢體是否協調。是以沒有具體舞曲題目,便是抽到哪支曲子就跳哪一支。

原本都還覺得自己舞功尚可的貴女們,此時也不禁紛紛打起精神,回到自己屋中苦練去了。

龐子期心中為裴未央之事感到膈應,此時這個節骨眼也不敢掉以輕心,她站起來問蘇粵安道:“蘇妹妹可要一起去練舞?”

蘇粵安才回過神來,“啊,好……”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亭子,亭中的貴女們才松了口氣,一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龐姐姐與蘇姐姐都生的這般好看,其他項目上也都是上佳,想來這舞樂更是小菜一碟。”

“可不是嗎,真讓人嫉妒啊!單單是靠容貌她們二人就不知勝你我多少,偏偏其他事上也都如此出衆,看來這太子良娣與孺子,非她二人莫屬了!”

“不甘心。”有人絞動着手帕,一臉失望,“咱們過五關斬六将的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卻也只能與別人争一争房室,這要放在普通人家裏,不就是個填房。依咱們幾個的身份,若嫁的門當戶對,哪個不是正妻啊!”

“龐子期是代王王後的嫡親外孫女,容貌家世都好過我,她當太子良娣或是孺子我是沒話說的,可這蘇粵安是憑什麽?不過是徐州來的小小府官的女兒,難道就仰仗一個當過公主驸馬的祖父不成?”

“就是!整天拿着那副架子,讓人看了生厭!”裴未央離得遠她們罵不着,也只能挑個近的撒撒氣了。

“好啦……”有人打斷她們,“便是讨厭她,咱們也不能讓她落選呀,還是再去練練舞比較妥當,免得被劃了名字。”

“是啊,都散了吧……”有人跟着附和,院中的貴女便都三三兩兩的抱團離去了。

晌午一過,不待貴女小睡,長秋殿負責貴女生活起居的掌事姑姑就前來提醒她們一會要參考舞樂一項,請她們各自換好舞服,待一會考試開始,抽中名字的貴女好出列到小屋中考核。

衆人趕緊紛紛各自回房去換衣服,蘇粵安因早前聽着裴未央已被劉寡看中的消息,還在渾渾噩噩之中,她木然的往前走着,直到和迎面走來的人撞了個正着,這才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的去道歉,“啊,抱歉我——”

“無事。”龐子期看她一眼,見她還穿着宮裝,忍不住提醒道,“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了,妹妹還是快些換衣服。我抽到了第一名,便先走一步。”

“是。”蘇粵安看她身影消失在轉角,拍拍自己的臉也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她換好舞服,又更換好鞋子,可誰知就在她站起來的一瞬間,一陣銳痛突然從她腳底傳來,疼得她狠狠摔在地上!

蘇粵安疼的臉色煞白,往腳上一看,已有殷紅的血跡不斷流出來,就這小小一會,已經多到足以打濕她鞋襪的地步了!她驚懼交加,登時哭喊起來,“來、來人!快來人吶——!”

……

蘇府小姐被人加害的消息很快便在長秋殿中不胫而走,霎時即将參選的貴女們皆是心中惶惶,紛紛檢查起自己的衣物,好在她們不像蘇粵安那麽倒黴,從自己的舞鞋中發現異物。

但因出了貴女受傷的這等嚴重的岔子,所有考核項目已經都被暫停了,掌事姑姑嚴厲的通知她們各自回房,命令所有人在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房間。

衆人心驚膽顫的往屋中走,“聽說那蘇粵安的舞鞋被人放進了碎刀片,整個紮進了足心!太醫來時那血流的滿地都是!”

“啊!”其他小姐掩住嘴,吓得渾身直抖,“好慘吶,聽着好吓人!”

有人一陣後怕,“她還知道喊人,若是我遭到這種事情,恐怕早就昏死過去了!”

“殿中監管如此嚴格,到底是誰在其中作亂啊?”

“似乎只有蘇粵安的鞋子有刀片,其他人的鞋子裏都沒有,估計這人是沖着蘇粵安一個人來的。”

衆人都很疑惑,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傷害貴女,恐怕不止是謀劃了一兩日那麽簡單,也許是宮人做的,也許是貴女中的某個人所為,但不管是誰,一想到身邊藏着這樣一條毒蛇,就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不管了,反正又不是咱們做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回去各自把衣物都好好翻一翻才是正經,免得也被人暗害了!”

幾個趕緊回房,各自緊閉門窗不敢再出來。

貴女受傷一事事發突然,且情況惡劣,宮中守衛如此森嚴,恐怕就是內部所為,沈皇後得到消息的那刻便臉色一沉,當即叫來刑部的禦史大夫,下令道:“查!所有貴女一個個的審問,本宮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作妖!”

“是!”

刑部大夫領命而去,沈皇後又叫來為蘇粵安看診的禦醫,“那蘇氏如何了?”

“回娘娘。”太醫不敢隐瞞,如實禀報道:“自蘇小姐足中取出的刀尖約有一寸,傷口極深,恐傷及跟腱,且日後有跛殘之嫌。但究竟如何,還需等康複後在下定論。”

沈皇後眉心果然一蹙,“先派人好好照看。”

若有殘疾那就不中用了,太子選妃事大,便現在是房室,将來有了子女也會被擡做夫人,一國之君怎可有跛腳的夫人?

沈皇後雖沒有明說,但賞給了蘇粵安很豐厚的安撫賞賜,由皇後身邊的婢子親自送來,一樣一樣的魚貫而入。蘇粵安的婢女不明狀況,見得了封賞便向她道喜。

“小姐!皇後娘娘賜給您好多東西!恭喜小姐,您這是因禍得福啊!”

小婢女叽叽喳喳,“如此一來皇後娘娘肯定對您更加愛護,待等刑部查明真相,日後必然不會再敢有人加害您了!”

小婢女顧着高興,沒有看到蘇粵安慘白的臉色,沒有人比蘇粵安自己更清楚了,皇後娘娘的賞賜不過是變相告訴她,她參選太子妃一事算是徹底無望了。

蘇粵安愁雲慘淡,再也忍不住伏在床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而此時其他貴女也沒有好過到哪裏,自沈皇後下令嚴查之後,便有刑部介入了,長秋殿裏裏外外都被士兵圍了個水洩不通。不止殿中宮人,連貴女們也都被一一叫過去過審問,有膽子小的貴女們挨不住咄咄逼人的審查,當場就被吓暈了好幾個。

官兵們得了上頭的授意,更是不放過長秋殿中的每一個角落,他們帶着人挨個的在貴女們的房中搜查,連貴女們帶來的針線,簪釵所有銳利物品一律收繳。

“大人!”在仔細的搜查之下,果然有官兵搜出了東西,“屬下在貴女房中發現了此物!”

那官兵手中托着一塊絹布,上頭赫然是一柄少了刀尖的短刃,缺失部分和刺傷蘇粵安的刀尖,如出一轍。

刀劍匕首本就是違禁之物,是禁止私藏的,刑部大夫臉色一變,“從誰的房中搜出來的?”

在場有百十雙眼睛好奇又緊張的看着這邊,那官兵一頓,卻還是硬着頭皮道,“此物……就在蘇小姐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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