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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薄霧未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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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番話提醒到許多人,貴女們不禁聯想到大家平日裏相處時的樣子,想那女孩除了愛叽叽喳喳之外,為人熱情開朗,說話也直來直往,怎麽可能藏的住這種陰毒心思,也許真的另有內情。

替罪羊?衆人想到這個詞,連看向龐子期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懷疑,但顧念她的身份,紛紛閉住了嘴巴,眼觀鼻鼻觀心起來。

那貴女輕咳了一聲,似乎是身體嬌弱抵擋不住寒風,與院中姐妹告辭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龐子期收回視線,亦是冷傲的轉身走了。

衆貴女等着刑部的解釋,沒想到沒過多久,在長秋殿守衛的侍衛就都被撤了回去,刑部的人帶話來說,已經确認故意加害蘇粵安的兇手就是先前被帶走的貴女,人已經自行招供認罪,現已被押入大牢不日發落。

沒有了層層監視,貴女們終于松了口氣,但衆人心中依舊難擋風雲暗湧,如此匆匆結案,愈發覺得此事必有蹊跷。

午飯過後,貴女們又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處閑聊,龐子期不在,她們便無所顧忌,一個道:“我覺得龐子期從蘇粵安門前經過的事大家都知道,難道誰說出來,刑部就斷定誰是投放刀片的兇手不成?真是草率。”

“依我看楊姐姐說的沒錯,人家只不過是急着找個替罪羊罷了,像咱們這種,家世家世比不過,相貌相貌也比不過的,是最好的人選,合該倒黴了。”

也有人不禁感慨道:“我來之前我母親說過,這處比不得家裏,要我處處謹慎行事,我還不知所謂,如今看來,果真吃人不吐骨頭。”

“看來日後咱們還是少說為妙,免得也死的不明不白。”

衆人贊同的紛紛點頭,那楊扶依突然搖頭嘆息,“只是可憐蘇妹妹,傷的這麽重,竟到最後都不知真兇是誰。”

幾個貴女聽了心情沉重,大概也從管事姑姑口中聽說了蘇粵安再不能參選的事,所以對她的敵意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嚴重了,現在反而有些可憐起她來。

“蘇姐姐就在小院住着,要不然咱們去請示下姑姑,問問能不能前去探望探望她吧?”

“是啊,好歹也是姐妹一場。”楊扶依微微颔首,帶着一絲感傷,“我本以為她一定能被選中,沒想到竟被人不明不白的算計了去,想到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總忍不住替她惋惜。”

有女憤然道:“若能見到蘇姐姐,咱們一定得告訴她真相!”

她們想要打抱不平,但苦于無從下手,真真把人憋個半死。好在長秋殿的管事姑姑不是個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在她們磨了一會後便點頭答應了。

那姑姑還提醒道:“自蘇小姐受傷之後,這長秋殿裏的守衛就更加嚴格了,若有貴女偷跑出去,我們這些宮人也都是要跟着受罰的。”

貴女們跟她保證,“大人放心,我們就只是到蘇姐姐那裏看一眼便就回來的,絕對不會亂跑。”

有個貴女家底還算豐厚,在這宮裏極愛使銀子,見長事姑姑還有所猶豫,便悄悄往她手裏塞了粒銀子,笑道:“我們平日裏與蘇妹妹玩的好,見她受傷心裏一直惦記着,姑姑放心,我們只說幾句話就回來。”

長事姑姑得了好處,便又好心提醒了一句,“那你們可要小心,若遇到貴人,千萬別沖撞了啊!”

“知道啦姑姑!”

她們答應的好好,但蘇粵安的小院就在長秋殿中,這裏住的都是要參選太子妃的貴女,能有什麽貴人呢,幾個貴女忍不住嗤之以鼻。

她們随着引路的婢女來到蘇粵安的住處,見院中除了侍衛就只有一個婢女,便要走過去敲門。不料卻被蘇粵安的婢女攔下了,“幾位小姐可是有什麽事情?”

“哦,我們是來看望蘇姐姐的,你可否代我們通禀一聲?”

“這恐怕不行。”小婢女面露難色,“我家小姐吃了藥才剛剛睡着,恐怕不方便見幾位,要不您們改日再來?”

改日?別說笑了,這又不是在自己家中,難道想什麽時候出來就能什麽時候出來嗎?那幾個貴女面上很是不悅,說道:“你進去叫她醒來不就是了。”

受個傷罷了,還真擺上貴人的架子不成?她當她自己是誰了?她已經失去了參選的資格,日後也只是個蘇府小姐,而她們可是還有可能做太子妃的。

見小婢女還在那裏不肯讓開,先前使銀子那個貴女已是忍不住一把連她推開,“我們是來見你主子的,輪得到你在這裏推三阻四!”

若是今日無法将真相告訴蘇粵安,那她的銀子不就白花了!

小婢女被推了一個趔趄,待回過神來時,她們幾個已經走到蘇粵安的門前了,那貴女哼了一聲,伸手便推開了眼前的門。

“蘇妹——”她張口便喊,可在看清屋裏坐着的人時,她未說完的話又都卡回了喉嚨裏,那人沖她微微一笑,讓她整個臉色都變了。

“你……”

“怎麽了?”其他幾個人也都跟着走了進來,無不意外,她們在看清屋中之人的時候,也愣在了當場。因為屋裏哪有什麽蘇粵安,只有龐子期穩穩的坐在榻邊。

許是太過出乎意料,有一個人失聲喊道,“龐子期?你怎麽會在這裏?!”

“為什麽不會,這裏又不是你家。”

“你!”那貴女被她噎的啞口無言,卻也氣的夠嗆,就在她要和龐子期争論起來之前,有一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可真是好巧,龐姐姐也來看蘇妹妹呢。”楊扶依柔柔的笑着,她在屋中看了看,卻看屋中雖然整潔幹淨,卻不像有人住的樣子,不禁疑惑道,“蘇妹妹呢?”

龐子期似笑非笑,“自然去她該去的地方了。”

楊扶依一怔,那幾個貴女的臉色也為之一變,到底是有人沉不住氣,警惕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龐子期托腮,一臉閑适,道:“你猜。”

那幾個貴女就像是被捅着了的馬蜂窩,瞬間就炸了,“龐子期你這是什麽意思?別仗着你是代王王後的孫女我們就要怕你!”

“對,咱們都是來參選的貴女,在太子殿下未選出太子妃之前,咱們的身份上可都是一樣的!

有人拉住那女孩的手,挑釁的看了龐子期一眼,“什麽太子妃,你忘了太子殿下已經選了阿嬌作太子妃,咱們是在競選良娣和孺人,對了,還有房室。”

她是故意的,龐子期在她們這群貴女之中出類拔萃她認,但她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人人都以為龐子期會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誰能料到半路被一個裴未央搶去了風頭呢!

她們已是打聽了,那裴未央可是館陶長公主的女兒,就算她是代王王後的孫女又怎麽樣,一個沒落的貴族,如何比得上母親得勢的裴未央!

雖然誰都想當太子妃,但是看龐子期得不到,她們心中就覺得痛快。沒準很快還會出現什麽李未央,張未央,連太子良娣和孺人的位置也一并搶走呢!畢竟未到最後一刻,誰知道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果然她這一番話讓龐子期的臉色陰沉下來,她們雖然忐忑,但心中也終于舒坦了。

楊扶依看場面劍拔弩張,便站出來歉意的沖龐子期笑笑,“大家都是姐妹,不要傷了和氣。我們只是來看蘇妹妹的,可既然蘇妹妹不在,那我們就不打擾姐姐,就先回去了。”

她要走,可是卻有人将她拉住了,一個貴女說道:“姐姐咱們不能走,你忘啦?剛剛咱們進來時門口婢女可是說蘇妹妹正休息呀,可你看這屋裏哪有蘇妹妹的影子,倒是龐姐姐出現在這裏,你們不覺得這件事有點……”

瞬間衆人連龐子期的眼神都帶了幾分審視。

“當然了。”那貴女像是害怕自己說錯話似的,“也許龐姐姐同是來看望蘇妹妹的也說不定,畢竟投刀片的真兇被抓到了,她與蘇妹妹這樣要好,便迫不及待來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呢。”

“可門外的婢女似乎并不知她也在屋裏呀!”

幾個貴女紛紛掩住嘴,眼睛瞪的很大,像是撞破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莫非龐姐姐是偷偷進來的不成?”

有一女孩更是驚恐萬狀,“我,我聽其他姐姐們說,蘇粵安受傷時是龐姐姐正巧經過,可卻是另一位姐姐被莫名其妙的抓走了,難不成真兇其實是龐姐姐,她要來殺蘇粵安滅口才……”

“好了!”楊扶依颦起眉,打斷她們道:“我們人單力薄,與其我們在這裏胡亂猜測,不如去找姑姑,我相信定會有人給蘇妹妹一個公道的。”

“對!一定不能放走真正的兇手!”她們狠狠的瞪了龐子期一眼就要跑去找人,可才跑到門口,就有許多侍衛團團圍上來。

她們吓壞了,不得不倒退回屋子,“你們要做什麽!”

侍衛們一言不發,只各自将手中刀劍抽出來直直指向她們,她們都是養在閨閣之中的千金小姐,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頓時吓得語無倫次。

“我,我乃是長安衛尉卿之女,你們若好亂來,我父親定不會輕饒你們!”

“我父親是大司農!你們若敢動我一根手指,我父親、我父親……”

龐子期看着這些花容失色的貴女,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衆人瞬間朝她瞪過去,崩潰道:“龐子期!是不是你搞的鬼!”

“當然是我。”裴未央笑道,“難不成還是你們自己?”

楊扶依看似鎮定,但聲音還是出賣了她,“龐姐姐這何意?難道因我們撞破你毀屍滅跡的事,你就要連我們一同殺了滅口嗎?咱們可同是來參選的貴女,便是姐姐想要殺我們滅口,可我們這麽多人,也是紙包不住火的。”

“對!”其他人像是有了底氣,“你若殺了我們,早晚都會有人找來的,到時候你就是死路一條!”

“說的有道理,但你們似乎沒有搞清楚。”龐子期毫不為意的提醒她們,“殺了你們确實不好交代,但殺一個加害貴女的兇手,于我而言,實在是輕而易舉。”

“你少血口噴人!明明是你殺了蘇粵安!”

龐子期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未曾親眼所見,便來污蔑貴女嗎?”

“你!”

“我什麽?難不成你真親眼看到我殺了她不成?蘇粵安可是已經被她家裏人好好接回去了,要不信我大可把她請來跟你對峙一番。”

那貴女不服氣道:“你把蘇粵安送走不過是因為心虛罷了!你投刀片害她失去參選資格,又怕她繼續留在這裏搶了你的太子良娣的位置,你惡毒又卑鄙!”

“說的振振有詞,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那女孩一啞,瞬間想到了那個說自己看到龐子期從蘇粵安門前經過就被帶走的貴女,她頓了頓才道:“大家都這樣說!”

似乎是給她壯膽,那幾個貴女齊齊點頭,“沒錯,這根本就不是秘密,你別以為你害了人随便找個人替罪就能瞞天過海了!”

“我當然沒想瞞天過海,我只是好奇。”龐子期看着她們,一字一頓道:“這話,你們都是聽誰所說?”

誰會在這種人命關天的關頭承認是自己所說的呢?她們慌亂一瞬,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向了楊扶依。

“哦?楊扶依啊。”

龐子期登時笑了,她生着一張妩媚動人的臉,這一笑更添妖裏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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