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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陰影中的暗鬥

“佐伊,照明魔法。”

“這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按我說的做!”

佐伊只能按隊長所說施放出“啓明術”,果不其然,魔法光芒很快被打散,連她所在的地方都受到了狙擊。

“光明箭。”

血光飛濺,慘叫聲在不遠的房頂上傳來。隊長收回細劍,金色光芒在劍上暗淡。

“這不就行了嗎?”

佐伊沒有反駁。數個圓筒四面八方的朝他們滾來。

“崔西絲的守護!”

不需要下令,訓練有素的隊員們迅速背靠背聚成圓陣,耀眼金光從并列而排的細劍發出,彙聚成一道圓形的光牆。

接連的爆炸震動光壁,随着爆炸漫出的黑色粉末瞬間淹沒街巷。支撐着光牆的審判軍小隊猶如淹沒在黑色汪洋中的金色小舟。

“不要松懈,粉末中可能有毒!”

小隊中央的隊長高舉細劍,強烈的光芒在上面彙聚。

光牆上蕩起圈圈波紋,被擋下的彈丸在光牆表面擠壓變形。細劍彙聚的光芒越積越甚,粘稠的光線仿若液體一般,積聚的威壓似乎有将街道和房屋連根拔起的态勢。

“驅逐黑暗吧,耀陽之日!”

如光的風暴,傾瀉而下的光芒将黑色粉末盡數吹飛。刺目光耀過後,安靜的街道如剛被清掃般幹淨,只剩點點輝光如螢火蟲伏在路面和房屋牆壁。

小隊将守護光牆撤下,數個圓球從側面飛出。

剛緩口氣的審判軍還未回過神,圓球在頭頂炸開,黑色的粘液潑灑下來。

“可惡,是油!”

回應隊長話的,是從天空抛射而下的火箭。

審判軍将密集的箭矢彈開,零星火星落上地面的粘液,火光一竄而起。

“散開!各自散開!”

重新響起的槍聲進一步的壓迫着小隊,佐伊看中一條無人的小巷,跑了進去。

蔓延的火勢阻隔了退路,曲曲折折的小巷讓人分不清方向,佐伊徹底和小隊走散了。

審判軍作為小隊行動才能發揮完整的戰鬥力,一旦被分割開很難躲過火槍的狙擊。

——只能盡量避開視野開闊的地方。

施加了“風之輕盈”後,在陰影中移動并非難事,甚至這件被染成黑色的披風也起到了不少隐蔽作用。

——就是味道有些難聞。

如果是綠咬鵑的話一定會抱怨很久吧。

在喘息的時間,佐伊想起了自己新認識的好友。

看起來大大咧咧,很多地方又像小動物一樣可愛,明明和自己年齡相仿,卻有一種在照顧讓人不省心的小妹妹的感覺。

是因為昨天才和她在這條街道上調查過嗎,佐伊摸着自己的唇角,在這種時候自己居然還能笑出來。

——不知道那孩子,現在在做什麽呢?

沒有告訴她今晚的任務,是不想讓她擔心,也是害怕任務結束便要離開的自己露出不争氣的表情。

以為自己習慣了孤獨,結果還是會有這種放不下的感情。偶然相遇的緣分,讓自己在不經意間松懈下來了心防。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像這樣敞開心扉,如此輕松自然的相處,原來自己還能做得到啊......

月光暗淡,漆黑的街道上,閃亮的明星清楚的挂在夜空。

回憶短暫相處的點滴,才分隔不久竟有種懷念的感覺,嘴角的弧度蕩得更開,佐伊微微笑了起來。

——還真是,令人不省心的妹妹。

“簌、簌——”

低沉的破空聲緊貼地面飛來,佐伊蹬腿向後飄去。

“簌、簌、簌”毫無間隙的三聲接連而至。

佐伊在空中揮下三道光刃。

将身體重新藏在陰影之後,她才看清,射向她的是數支短小箭矢。

箭矢的主人在小巷的盡頭閃身躲進黑暗,手持短弓的身影在星光下揚起幾縷俏皮的長發。

心中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靠着牆邊,佐伊壓低身形潛行過去。

已經換了很多角度,綠咬鵑始終無法鎖定對方。

對弓箭手而言,箭矢就是生命,之前已經浪費了5支,沒有一擊制敵的把握她不能再出手。

——那5支箭也應該是必中的。

綠咬鵑有點洩氣,這些敵人到底怎麽回事?

靈敏的反應,飄忽不定的身形猶如鬼魅,沒有前衛牽制,僅憑自己很難對對方造成威脅。

而對方很顯然是看出了這點,才用暗處的狙擊将他們分割。現在便要開始逐個擊破了嗎?

不得不說制定計劃的人考慮得的确非常周全,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吧,疾風傭兵團最擅長的便是單打獨鬥。

聚在一起反而會礙手礙腳,沒有絲毫團隊連攜可言,更別說和其他傭兵團合作。被所有傭兵團當作瘟神避開的疾風傭兵團,根本不具備執行集體任務的能力,這就是傭兵團現在還停留在B級的主要理由。

但是,這樣的傭兵團依舊有着耀光城首屈一指的戰鬥力——同樣的狀況綠咬鵑已經遇到過不少次,除了感嘆對手和她的相性太差,她仍然相信傭兵團一定能平安渡過現在的難關。

——然後把背後的主使者揪出來,好好為那幾個笨蛋報仇。

輕盈的跳躍聲靠得越來越近,綠咬鵑随着對方起跳的瞬間跳出隐蔽處,逃到下一片暗處。

槍聲和設施被破壞的聲音不時響起,頻率也越發密集。想必在這個街區,有不少和自己類似的情況吧。

不過自己這樣的弓箭手是沒辦法造成那麽大動靜就是了......

除了自己,疾風傭兵團全是清一色的戰士。

作為唯一的弓箭手,也是唯一的女性,卻得不到絲毫關懷和體諒的綠咬鵑,時常後悔怎麽會加入這全是肌肉笨蛋的傭兵團。

整個傭兵團沒有一人将她當成需要照顧的女生,不斷的給她灌輸“男子漢”的概念。沒有單獨的房間,洗澡時也常有人悶頭悶腦的走進來,每個月的那幾天依舊得不到休息。

無法堅持完成每日的鍛煉,身材纖瘦看不到什麽肌肉的綠咬鵑,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傭兵團最低下的存在。住所換到了馬廄,每天還要負責打掃清潔的工作,不過這樣倒也遠離了那群鼾聲震天的臭男人,還算能接受的範圍。最氣人的是,綠咬鵑珍藏的裙子,在某一次被團長發現後,便以玷污了男子氣概給全部燒掉。被自己珍視的寶物的焚燒現場,圍滿了整個傭兵團的人,大家都表情肅穆的,仿佛在參加神聖的宗教儀式一般,那樣的氛圍下,望着裙子們在火中蜷曲掙紮的模樣,綠咬鵑哭出了聲。

在那以後,綠咬鵑想通了,存夠了錢就離開傭兵團,嫁給一個溫柔的男生,作為普通女孩子過完一生。

對未來的伴侶并沒有太多要求,只要體貼懂事,不是肌肉男就行了。

——說不定還能讓佐伊推薦一下,感覺她能夠認識這樣的男生。

等等,自己在想什麽啊?

綠咬鵑甩了甩頭,碧綠長發在星光中劃出輕快的弧度。

這種時候還能想這種事情,難道是死前的走馬燈嗎?

——才不是吧,自己不會死的!

只不過是沾了點那些笨蛋的傻氣。

傳到耳中的腳步已經不加掩飾,對方是對這個距離有信心了嗎?

綠咬鵑在原地放下一個石塊,撤身後跳。

——誰要死在這種地方啊,錢都存了一半,漂亮的裙子也物色了好幾條,好不容易交到了一個女性朋友。

急速奔馳了五十步左右,緊随而至的腳步在下個拐角就會到達陷阱邊。

挽弓回身,弓弦輕吟,箭矢直奔地上放置的石塊而去。

黑袍從拐角處出現的下一瞬,便被耀眼白光吞沒。

石塊引發的爆炸震塌了牆壁,一陣煙塵過後,若隐若現的金色光芒在牆壁倒塌的廢墟中閃爍。

綠咬鵑提起弓繼續奔馳——對方的氣息還在,甚至沒有受到一絲影響,而剛才這一擊,已經是自己能制造出的最大動靜了。

攜着青色氣流,碎石礫從廢墟之中飛射而出,綠咬鵑靈巧的躲避開。追擊者已經從廢墟掙脫出,并不斷射出光刃牽制,只顧躲閃的綠咬鵑只能幹看着距離被一點點拉進。

再逃下去也是坐以待斃。憑感覺判斷出對方的位置,綠咬鵑一腳蹬上旁邊的牆壁,在半空回轉過身,将手中的絆繩甩出。對方擡腳跳過,看準這一瞬間,腳尖在牆壁上輕點幾下,綠咬鵑在半空翻轉身形,接連射出數箭。

如在同一時間射出的箭矢從不同方向向着黑袍追兵飛去,在空中無法移動,想要将箭全部擋下也不可能。

——這下總要受點傷了吧?

就在綠咬鵑這麽想的時候,黑袍人在空中扯下披風,如掃開面前的塵埃般卷過身前。被包裹在披風之中的箭矢沒有失去速度,攜着披風向後飛去,輕盈落地的戰鬥魔法師依然完好無傷,高挑的身姿在星空下展現婀娜的線條。

腳尖剛一沾地,對方平持細劍朝綠咬鵑刺來。

攜着金光的細劍仿若劃過夜空的流星,綠咬鵑壓低身子躲過,在抽身躲開的間隙從下往上射出箭矢。對方微微偏頭,箭矢擦着臉頰飛出,在屋檐的陰影下飄落幾縷發絲。

綠咬鵑從對方側身逃離,戰鬥魔法師前沖的餘勢不減,踩在身前的牆壁上轉回身。

弓弦微顫,箭矢如影随形的跟着魔法師的身影。魔法師飄忽的身形突然加速,箭矢接連釘在一寸之後的牆壁,繞着綠咬鵑在牆壁奔馳半周後,魔法師對着綠咬鵑揮出兩道光刃。

“簌、簌”光刃被箭矢射下。勾起箭尾羽手指懸在了箭壺上,陰影下,冒着金光的細劍抵上了綠咬鵑的咽喉。

一絲涼意從咽喉竄向全身,綠咬鵑緊繃的思維突然潰散。

“——救我啊,團長!”

随着她混着哭腔的悲鳴,飄出陰影的發絲終于落地,在星光下顯出溫和的銀灰色。

“綠咬鵑?”

抵在脖子上的劍突然停下。

熟悉卻不該出現在此的聲音令綠咬鵑混亂了。

戰鬥魔法師收起劍,走到星光下。

“佐、佐、佐佐伊?”

綠咬鵑癱坐在地上,自己的聲音尖細得自己都快不認識了。

灰發少女嘆了口氣:“看你這樣子,也排除偷襲者的可能了。”

“怎麽回事,佐伊怎麽在這兒......難道?”

綠咬鵑咬了咬牙。

“這麽過分的事,就算是佐伊也不能原諒!”

“啪!”

佐伊用劍敲了她腦袋。

“看清楚情況,我要是敵人你還會活着嗎?”

“嗚......”

“總之,讓我們交換下情報。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綠咬鵑,你們傭兵團全都在這裏吧?”

毫無征兆的,濃厚的霧氣遮蔽了星光。與此同時,巨大焰柱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空。而在焰柱之下,耀眼金光鋪滿了街道。

“是團長......”

“隊長也在那裏。”

這是有人挑起的争鬥,佐伊心中有了結論。

“我們趕快過去。”

要盡快通知大家,真正的敵人還躲在暗處,等着兩邊兩敗俱傷的時候将我們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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