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請求
“早上好，奧卡姆大人。”
窗簾被拉開，刺目的陽光讓奧卡姆下意識的遮擋住眼睛。
自己在床上，窗邊勾勒出的身影是某位第二皇女，這裏大概是“溫泉之友”的鳳凰莊園。
奧卡姆大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冷靜的睜開眼，看向皇女殿下。
“昨晚我有說過關于‘獅子’的事情嗎？”
阿拉雅困惑的歪過頭：“在我的印象中是沒有，但是我有兩次離開過奧卡姆大人，時間都很短，可能應該大概是沒有吧。對不起，我不應該因為尿意離席的，奧卡姆大人請責怪我把！”
奧卡姆重新眯起了眼睛。
“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該道歉的是另一件事。”
“咕！”
皇女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以後不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對心髒不好。”
“奧卡姆大人......”
“就算真的因為酒醉而有了不應該的關系，我也會想辦法抹去，我不想讓事情走到那一步。”
“奧卡姆大人，有點可怕。”
窗邊的少女縮着身子，低垂的眼像是要哭出來。
“抱歉，我以後......”
“以後我們先從培養感情開始，我也會嘗試着改變自己。這種事情，還是放到以後的以後再說。”
“奧卡姆大人！”窗邊的少女睜大了眼睛。
“要不是昨晚聽到的全是無用的廢話，我也不會喝醉。”奧卡姆困擾的嘆息一聲，“雖然不像對那位女性時候那樣強烈，但是我對阿拉雅小姐的好感也是在一點一點的增長。可能真的像青鳥老師說的，遷就你的時候就已經是在接受你的心意了。”
阿拉雅一把捂住胸口，慌張的閉着眼答道：“我、我很抱歉，奧卡姆大人！”
“所以說，這些不是需要道歉的地方。”奧卡姆停了片刻，睜開眼睛看着在窗邊像是沐浴在陽光中的露珠般光彩奪目的少女，“你很可愛，阿拉雅小姐，如果你相信我的話，以後請更自己多一些自信。”
“是、是的，奧卡姆大人！”
“回答得太僵硬了。”
“遵命，奧卡姆大人？”
“把身體放松。”
“已經喝不下了，奧卡姆大人......”
“為什麽會倒到地上？”
“這是我現在唯一想得起的放松，對不起......”
自己的以後一定會更加多災多難吧，奧卡姆想到，交往對象是一國皇女，再加上讓人無法省心的個性，這樣的生活說不定會在其他世界被寫成輕松的戀愛小說。
“我希望阿拉雅小姐能給我一點時間，”奧卡姆掀開被子，向皇女殿下走去，“我們各自都背負自己的使命。”
窗外是沐浴在清晨中的廣場，圓形的廣場上停着幾只覓食的鳥兒。
只看這幅安靜的景象，不會讓人想到這裏是大陸動亂的中心吧。
“如果我想的沒錯，我的使命就快要完成了，”奧卡姆偏過頭看向比自己矮上一個頭的皇女，“正式的交往就等到那個時候吧。”
“嗯！”阿拉雅用力的點頭，“我會等着的！”
“才不是等着吧......”
明明這也是你們的使命啊，奧卡姆無奈的用手揉了揉阿拉雅的腦袋。
“真是奇怪的皇女殿下。”
“奧卡姆大人，居然笑了......”阿拉雅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道。
“又想道歉了？”
“對不起......”
深秋的陽光格外的和煦暖人，被陽光喚醒的酒意又在奧卡姆的身體中騷動起來。
自己到底是怎麽一步步走到這裏的呢？不需要太多的推理就能明白，大概這都是那位友人的陰謀吧。
被算計還覺得感覺不錯就是自己的原因了。
但是，自己的使命真的能完成嗎？
就算這是國王陛下和老師的命令，但是這真的正确嗎？
他們知曉比自己更多的真實，但是為了所謂的真實犧牲千萬人，這樣的真實真的是人民所需要的嗎？
自己，真的是正義嗎？
“奧卡姆大人？”
阿拉雅驚慌的聲音将他拉回現實。
看到皇女被自己揉成一團雜草的美麗長發，奧卡姆忍不住道歉了。
“奧卡姆大人喜歡的話，還可以繼續哦。”
皇女殿下像是傳說中的長毛怪那樣露出微笑，奧卡姆眼角抽動了一下。
“抱歉。”
“哪裏哪裏，我這邊才是，這麽快就讓奧卡姆大人厭倦了真對不起。”
“算了，過來。”
奧卡姆實在過意不去，拉着阿拉雅在梳妝鏡前坐好，拿起梳子幫她重新梳理長發。
随着奧卡姆慢條斯理的動作，皇女殿下臉上陶醉的笑容越積越多。
“對了，奧卡姆大人！為什麽奧卡姆大人醒來時候的反應和青鳥老師說的不一樣呢？”
“下一次至少把我衣服脫掉增加真實性。”
“但是我真的很害羞嘛，”阿拉雅臉頰緋紅的說道，然後點了點頭，“我下次會加油的！”
“我倒希望阿拉雅小姐能為自己的崇高使命加點油。”
“對、對不起！”
等到兩人一同離開房間時，在門外剛好遇到從房門走出的傑羅和迪妮莎。
兩邊都愣了愣。
“這麽巧啊？”
“是啊，”傑羅團長一臉尴尬的堆砌笑容，側過臉小聲嘀咕，“到底是誰安排的房間。”
“果然，兩位的關系是......”
奧卡姆看向傑羅和一旁面色緋紅低着頭的迪妮莎。
“只是老板和下屬而已。”
“但是從一個房間出來，在家夥是哪個迪妮莎小姐這個樣子......”
“只是迪妮莎小姐昨晚喝太多了，我過來叫她起床而已，”傑羅團長用明顯是在說謊的表情說道，随後朝奧卡姆和害羞的躲在他身後的阿拉雅看去，“倒是兩位這邊......”
“也是同樣的情況。”
“這麽巧啊？”
“是啊。”
奧卡姆知道自己大概是同樣的表情吧。
——有點不爽。
這個時候，旁邊又有一扇房門開啓。
布萊爾和塞西莉亞從中走出。
“不要誤會哦，我只是來叫塞西莉亞小姐起床。”
布萊爾搶先說道。
“啊哈哈，我猜也是......”
傑羅和奧卡姆只能附和的幹笑。
“看來我的安排很不錯嘛，大家一醒來就能聚在一起。”
布萊爾點着頭欣慰的笑着。
奧卡姆從對面的團長大人身上感覺到了明顯的怒意。
——這不難理解，如果和迪妮莎的緋聞傳到國王陛下的耳中，說不定陛下會判斷成迪妮莎缺乏對傭兵團的控制能力而對迪妮莎失去信任。
——不，也許這位團長大人根本沒想這麽多，他只是不想迪妮莎因為他被誤會吧，那兩人的進度可能和自己與阿拉雅差不多。
奧卡姆多少對傑羅·巴德裏克這位勁敵産生了共鳴。
等等！
奧卡姆轉念一想。
——自己根本沒有餘力去擔心別人吧？
——如果自己和皇女殿下同房一宿的事情傳開，甚至傳到緋月帝國，自己說不定......會被暗殺吧？
“這麽做到底對你有什麽好處？！”
奧卡姆和傑羅一同問道。
布萊爾驚愕無言。
“好在這一層并沒有其他人，就把這件事當成我們六人共同的秘密吧。”
不愧是“漆黑羽翼”的首領，塞西莉亞團長看起來是最冷靜的一位。
——也就是說，布萊爾和她已經是非常成熟的關系了？
面對一直被他視為需要超越的對手的天才魔法師，奧卡姆又興起了一陣挫敗感。
“阿拉雅小姐，我們也要努力哦。”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二皇女眼中燃起了鬥志的火焰，“阿拉雅·月輝，會堵上性命努力的！”
“那個，迪妮莎小姐......”
另一邊的團長大人不知道理解了什麽，眼神灼熱的看向迪妮莎。
“我的心理準備還沒......而且，愛麗莎那邊......等等，你都讓我說什麽了啊？”
“不是保守秘密的話題嗎，為什麽要臉紅成這樣？”
“......以後我再也不要和團長先生喝酒了。”
看樣子迪妮莎小姐終于清醒了過來，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奧卡姆剛這樣想着，塞西莉亞便提議道。
“正好大家都在，我有個請求希望大家能聽一聽。”
塞西莉亞說的是“請求”，這一點讓傑羅很是在意。
雖然他對這位團長小姐接觸的不多，但在傑羅印象中，塞西莉亞雖然禮數分明，卻有一種和周圍格格不入、界限分明的高傲。
如果是在平常，她會提出的一定是建立在利益對等基礎上的“交易”，這一次的“請求”讓傑羅有一種意外的感覺。
“我有點期待。”
迪妮莎帶着笑意的在傑羅耳邊說道。
傑羅不知道是不是該期待，他只是靜靜的看着像是理所當然一樣站在塞西莉亞身邊的布萊爾。
“這家夥變得也太快了吧。”
這裏是新建的莊園主宅的會議室，偌大的房間只有六人顯得格外空蕩。
沒有拉開窗簾，魔法燈只照亮房間的一半，兩人一組的三方會談充滿了密謀的氣息。
“在我說明請求之前，能讓我再做一遍自我介紹嗎？”
塞西莉亞用手指撩開耳發，眼光如水般低沉。
“‘漆黑羽翼’的團長之一，來自緋月帝國的塞西莉亞·柯克曼。阿拉雅殿下應該知道這個姓氏代表的含義吧？”
另一邊的藍發少女錯愕的炸了眨眼：“為什麽會知道我......诶，你是‘月輝的守護者’？”
“因為這樣的身份，就算是不為人知的影族皇女我也有過數面之緣。”
“诶？我完全沒印象。”
“阿拉雅。”
被奧卡姆提醒後，少女立馬反應過來。
“對不起，我沒有質疑塞西莉亞小姐的意思，也沒有覺得塞西莉亞小姐一點也不起眼所以才沒有印象！一定是我腦袋不好才會記不起，對啊，說不定我以前失憶過，我的記憶都是被人編造的，就是說啊，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是皇女，是沒有用的水蚤才對啊哈哈......”
“阿拉雅小姐......”
看着奧卡姆無力的表情，傑羅不禁生出幾分同情。
“緋月帝國的皇女殿下，”迪妮莎托着下巴打量對方，“這倒是很有利用價值。”
皇女殿下驚恐的躲到了奧卡姆身後。
“畢竟我年長殿下幾歲，殿下對我這樣的人沒有印象也是正常。”塞西莉亞微微一笑，“影族得勢也依舊能繼續保持低調，對于緋月的穩定你們的确是最好的選擇。”
“嗯？又是在說什麽？”
“自言自語而已。”
塞西莉亞從容的表情讓傑羅想起了昨晚聽過的那個故事，阿拉雅殿下實際上也算是塞西莉亞同父異母的妹妹，但似乎她并沒有說出真想的打算。對于這個“妹妹”塞西莉亞大概早就已經認同了吧。
“這大概是月神的恩賜吧，能夠與阿拉雅殿下以這種形式再會。”塞西莉亞停了停說道，“那麽我就直接提出我的請求了。我的第一個請求，希望阿拉雅殿下能把胧還給我們。”
“原來是你們的人嗎？”
搶在阿拉雅之前，奧卡姆聲音有些走調的問道。
“怎麽了嗎，奧卡姆大人？”
“不是，該怎麽說呢......交還給你們是沒有問題的，但我希望你們能先做好心理準備。”
“胧出什麽事了嗎？”布萊爾緊張的問道。
奧卡姆不敢面對他的視線，低下頭重重的嘆息一聲。
“快胖成球了。”
會議室陷入了一時的沉默。
“抱歉，胧吃了你們多少東西，我會照價賠償。”布萊爾沉聲道。
“那群綁匪已經收獲了給與的快樂，不再需要物質上的賠償。”
“你真大氣，奧卡姆。”
“畢竟我們也認識這麽多年了。”
“嗯？”
布萊爾疑惑的歪了歪頭。
“還是先給一萬聖金幣當做贖金吧。”奧卡姆笑容滿面的回道。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請求吧？”迪妮莎沒有理會那邊的讨價還價，向塞西莉亞問道。
“迪妮莎小姐應該已經想到了，”塞西莉亞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迎着迪妮莎的視線站直身體，“我需要理解‘混沌’的力量，你們是最有可能成功。”
“我們能得到什麽？”
“很少，但其中有我的忠誠。”
“這不是你的交涉能力，塞西莉亞。”
“因為你們是值得相信的，”塞西莉亞放松了表情，平靜的看着迪妮莎，“現在的你，在我看來是完美的。”
迪妮莎的表情稍微松動了一下。
“以前的我呢？”
“是令人着迷的毀滅。”
“結果變的是你吧，塞西莉亞。”迪妮莎笑了笑，“不再為毀滅着迷了嗎？”
“有人誤以為那是我的僞裝，真是愚蠢至極。”
“我這邊倒是有人想讓我變成沒有力量的凡人。”迪妮莎攤開手，“大家都很是被愚者耽誤了啊。”
“那麽我也只能放下我的覺悟了。”塞西莉亞輕輕的蕩開笑容，“你願意接受嗎，迪妮莎小姐？”
迪妮莎沒有回答，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給出了答案。
這個時候，奧卡姆用幹咳聲插進話題。
“實際上，我也有個請求，關于深淵和惡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