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情報機構
“迪妮莎小姐覺得，奧卡姆的話有幾分可信？”
“一半吧，不過全部當成謊言懷疑一遍比較好。”
在六人密談之後，傭兵團內部展開了第二場會議。
因為奧卡姆給出的情報實在太過複雜，有很多經不起推敲的地方，但是又忍不住讓人懷疑他的真實意圖。
這一次是在明亮的辦公室，迪妮莎坐在主位上，用手托起下巴說道：
“他的動機絕對不會是單純的好奇，更不可能只憑那位皇女殿下的直覺就推斷我們與深淵有關。”
“那個時候皇女殿下的反應比我們還驚訝，奧卡姆根本就是随口編的吧，”傑羅不知不覺做出和迪妮莎同樣的姿勢，撫摸着下巴思忖道，“他到底是想幹什麽呢？”
“主人和迪妮莎小姐在深淵遇到什麽好事了嗎？”佐伊笑着問道。
傑羅疑惑的擡起頭：“嗯？為什麽會跳到這方面？”
“兩位的關系越來越好了，連我都忍不住有點嫉妒。”
“嫉妒？為什麽？”
傑羅當然不會自我感覺良好的産生誤會，畢竟青鳥小姐還在場。
“就像是看着女兒要出嫁的父親的心情吧。”
“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诶！”
傑羅用力的吐槽後很在意的朝青鳥的方向看去，然而這位一臉沉思的少女似乎并沒有受到兩人影響。
——也是啊，這不是能夠開玩笑的事情，不拿出青鳥小姐這樣的認真怎麽對得起自己團長的身份。
正當傑羅用敬佩的眼神看向青鳥，并對其表示自己的覺悟時，傑羅聽到青鳥小聲的嘀咕。
“布萊爾先生沒有在這裏，是因為在感情鬥争中失敗了嗎？還是說為了弟弟的幸福主動退出？團長看上去已經做出了決定，但是這個時候不增加一點波折故事就會變得平淡，要不然就給布萊爾先生安排一點意外，讓團長因為自己沒能理解哥哥的愛而在悔恨中醒悟，最後用理解了真愛的弟弟與陰陽相隔的哥哥背靠墓碑而坐來收尾怎麽樣？感覺很凄美動人，但是會不會太悲傷了一點......”
“這悲傷的不只是一點吧？！”
傑羅突然大聲的哀鳴換來了迪妮莎小姐一個“你很吵诶”的眼神。
傑羅閉上了嘴，但是心中的悲傷仍無法止住。
——自己信賴的分部長居然在重要的會議中思考怎樣殺死團長的兄長，還有比這更悲傷的事情嗎？
“不如這樣吧，我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收尾。”迪妮莎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我不要背靠誰的墓碑啊！”
“團長先生在說什麽？”
“呃，沒有，”傑羅尴尬的笑了笑，“迪妮莎小姐請繼續。”
“咳咳，團長先生能認真點嗎？在這麽嚴肅的問題面前走神可是團長失格，下次再這樣直接解雇。”
“是的，是我錯了。”
對着迪妮莎噘着嘴的提醒，傑羅不停的點頭認錯。
“這已經不是關系好的程度了吧。”佐伊在旁邊用溺愛的眼神看着兩人。
“這樣布萊爾先生根本沒有機會嘛......”青鳥的思維也終于回到現在。
傑羅愠怒的嘟囔道：“喂，你們兩個認真點啊！”
“說別人之前先管好自己！”
“是的，是我錯了。”
傑羅再次快速的向迪妮莎小姐點頭認錯。
這之後，迪妮莎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們現在已經有了成熟運作的情報機構，可以分出一些資源用來試探首席大法師先生的虛實。在此同時，先答應奧卡姆大人的請求，弄清楚他的目的。”
與以往不同，迪妮莎這一次沒有把自己算在計劃之中。
“塞西莉亞說過我們的國王陛下另有打算，奧裏莉安小姐那邊似乎也有這方面的準備。我會和她們進一步商議此事，招待奧卡姆大人和阿拉雅殿下的事情就麻煩團長先生了。”
傑羅抱着手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但是為什麽突然這麽客氣，還說‘麻煩’什麽的。”
“在知曉奧卡姆大人的目的前暴露了傭兵團的秘密，團長先生就等着被解雇吧。”
“現在已經開始撇清關系了嗎？”
“放心吧，團長先生，”迪妮莎愉快的眯起眼睛，“你失業後我會養你的。”
“果然很令人嫉妒。”佐伊說道。
“這讓人能看到大結局的氣氛是怎麽回事，已經不得不完結了嗎？”青鳥一臉的遺憾。
“我說你們啊，”傑羅咂了咂舌，“根本就沒有對會議有過一點建議吧？”
“責怪別人之前先反省自己！”
“是的，是我錯了。”
在傑羅的不知多少次的點頭認錯後，短暫的會議宣告結束。
迪妮莎所說的情報機構，實際上是在阿爾薇拉回歸“溫泉之友”後，“溫泉之友公會”與傭兵團情報部門合并後的新機構。
在加特爾特和卡羅爾一同對魔堕者進行了一段時間的基礎訓練後，傑羅從深淵将音弦接到了“風暴之眼”。
這次是認真的詢問過當事人的意見，只不過結果表示傑羅完全是多此一舉。音弦早已不是将“妹妹”這個身份當成任務，而是認作是自己新的身份。
契機是傑羅幫她在傷痕上纏上繃帶的時候，傑羅根本沒有想到，這樣的行為反倒比他解釋什麽是“哥哥”更快的打開了少女的心。
——大概自己的存在就像是這些後來的繃帶，即便沒有辦法治愈傷痛，也能給傷痕累累的身體一點點溫暖。
結果傑羅帶着音弦出現在“風暴之眼”後，阿爾薇拉立馬将這個“妹妹”搶了過去。
“看來是時候再收一位弟子了。”
從卡羅爾那裏知道和影族相關的事情後，傑羅才明白阿爾薇拉的這句話有多大的分量。
包括優利卡在內，沒有影族血脈的外人是無法得到“影”的庇護的。“影”本身就是影族先輩身故後的為了庇護後人化作的特殊的“氣”，這些“氣”本身就不是外族人能夠修煉的。
除非影族人在活着的時候，就将自己的“氣”分攤給別人。
傳承之“氣”只能随着血脈傳承，能分給外族人的，只有用自己生命化作的“影”。
優利卡承擔着阿爾薇拉的“影”，也就是承擔着阿爾薇拉贈與的生命。如果再讓阿爾薇拉收一位外族的弟子，傑羅很難想象阿爾薇拉自己留下的壽命還有多少。
“這沒關系，我被酒拿去的壽命更多。”
就算傑羅坦白的勸說她，得到的也是這樣的回應。
“倒是你這家夥，別再想和我搶妹妹了！”
被這樣說了傑羅也只能放棄。然而就算是有了阿爾薇拉這樣的暗影大師傾囊相授，音弦也還是學不會影族的一招半式，傑羅自己都覺得這個妹妹簡直是在浪費“暗月魅影”大師的生命，不過意外的是阿爾薇拉反而更喜歡音弦了。
——越笨的孩子越可愛嗎？
除了這個根本不敢單獨放出門的音弦妹妹，魔堕者也是根本學不會僞裝和交涉的技巧，倒是在隐蔽和潛入方面各個天賦過人。
——果然是在地底下待太久了。
結果便是，“溫泉之友公會”又培養了一批新的殺手，真正全能的密探一個也沒有。
倒是負責情報處理的朱裏小姐自己給自己找了幾個手下。他們都是與朱裏關系不錯的玩伴，年齡一個比一個小，最小的甚至只有7歲。
這些孩子有的是流浪兒，有的是衛兵隊眼中屢教不改的頑童，朱裏因為一些因緣巧合結識了他們。在向佐伊遞交的申請中寫道：“他們的本性并不壞，只是在他們的世界只有壞人才能生存下去。比起我，他們更能勝任，也更應該擁有這份工作。”
有了這些孩子的幫助，朱裏能夠更輕松的甄別“黑潮”送來的情報，也能主動的獲取其他情報——這些就包括奧卡姆給與的，生命女神神殿的情報。
傭兵團在這兩個月來接連生産了另外五艘浮空船，這些新的浮空船吸取了之前的經驗，用風車的原理設計了比風帆更好操控的螺旋槳，并将原本的船身改造成為适合高速運動的流線型。船身是為了抵抗炮擊用魔獸材料制造的高強度裝甲，結合格林薇爾送來的女仆小姐給與的數據，重新設計了複合型的機翼，在機翼和船尾加上螺旋槳，再用改良後的集束炮作為主炮，與“方舟”同樣規格的複合魔法炮和普通火炮輔助，加上投擲用的廉價火藥桶，這種新式的空中移動要塞被命名為“戰列飛艇”。
原本的“雲晶艦隊”則是經由改裝後擴大了運載能力擔任快速運輸的工作。
在運送了幾次耀光城的軍隊後，“雲晶艦隊”開始嘗試着在羅裏安王國上空巡航。
這一行為一開始讓各地的大小領主産生了恐慌，然而這些浮空船只是在城外停留，并用升降梯送下一箱一箱的“生命之水”。這些“生命之水”傭兵團并沒有直接銷售，而是在各個地區尋找代理。為了壟斷這個區域的“生命之水”貿易，各大領主由剛開始的排斥迅速的變為歡迎“雲晶艦隊”的到來。
朱裏的情報小隊就是借此機會在羅裏安各處搜尋情報。
因為實際上只是溫泉水的“生命之水”的貿易壟斷，在羅裏安的教會便成了領主眼中主要的生意競争者，這也加快了對于教會的驅逐。而同樣經營“治療藥劑”生意的法師塔，則是在擔心他們的財政問題之前，自發的與傭兵團取得了聯系。
這些法師問的第一個問題便是：“南鎮真的有魔法神的神殿嗎？”
經過某些傳言的一系列演變，這些法師似乎相信了羅裏安最有名的天才魔法師和在耀光城以一己之力摧毀整個城市的晶石護盾的傑羅團長，都是因為在魔法神的神殿中得到魔法神的點撥，才擁有如此的魔法力量。
“魔法的複興已經來臨了！”
懷着這樣的期望，大批的魔法師們來到“天空之城”朝聖。“第一層”的各種神殿也是在這時快速擴張。
魔法師們不只是帶來了新的研究人才，同樣帶來了更珍貴的情報。
許多與舊神神殿和古代遺跡的情報都保存在法師塔中，與羅裏安各地的法師塔建立聯系後，傭兵團再一次獲得了不少“生命女神神殿”的情報。
結合奧卡姆給出的地點，傭兵團相繼找到了好幾座深埋地底的神殿。
恢複了神力的缇亞拉修複了卡羅爾的身體，離完全恢複奧裏莉安也只差些許。
只不過因為有一次險些被“漆黑羽翼”撞見，魔堕者的訓練結束後，卡羅爾便随着“雲晶艦隊”往來于羅裏安各處，幾乎不再返回南鎮。
取而代之的是，卡羅爾能夠從羅裏安各地傳回一般人難以觸及的情報，還當成是業餘消遣的教授一些基礎的劍術和打探情報的技巧給朱裏帶來的孩子們。
不過令傑羅最在意的是，卡羅爾在羅裏安飛來飛去的途中還收了一對雙胞胎少女作為徒弟。
聽到這個消息時傑羅不禁在腦中進行了某種想象，在暢游雲端的浮空船中，自己帶着迪妮莎和優利卡，也許還有愛麗莎和奧裏莉安，還有需要陪着過夜的艾莉與從惡魔變回人類的薇薇安，一同望着窗外的雲彩，一邊輕松的交談。
——就這樣做個自由商人只考慮養家糊口生孩子，那該有多舒服啊。
傑羅幻想了一陣後，還是覺得這個生活太奢侈了。
——說到底，自己到底要生多少個孩子啊？
不管卡羅爾有沒有在認真工作，得到了情報都是實實在在的。
這些情報中就有東境與西境邊境的情況。
基維爾王國不敢開戰的原因也被卡羅爾調查清楚。法蘭王子借着凱撒的關系網，将“漆黑羽翼”送往羅裏安各大城市的“靈種附身者”集中了起來。
他們通過一系列的動作，花費了相當多的時間後聯系到了東境執掌。“靈種”爆炸時的威力讓東境的執掌大人找到了解決眼前困境的方法，但是這樣規模的威力讓他同樣産生了擔憂。
即便這是漠視道德與倫理的戰争，這種武器對土地造成的傷害依舊是難以承擔的。戰争只要一天還未打響，執掌大人便打算将這些“武器”雪藏。
然而，王都發生的事情與南鎮的獨立讓他改變了想法。
國內有了叛軍，教國還成為了潛在的敵人，國王陛下很可能不會再派軍隊到東境，這個時候留給執掌大人的選擇并不多。
他最終選擇了先下手為強。
付出了一整個擅長潛入的精英部隊，他們成功的将一小隊“靈種附身者”送進了基維爾軍隊駐紮的要塞。
整個要塞在頃刻間被白光籠罩，光芒消失後，地上只剩了漆黑的空地。然而執掌大人接下來的類似行動卻全部失敗，基維爾找到了偵測“靈種附身者”的方法，一個要塞的毀滅反而成為了戰争的導火索。
在知道這個情報後，傑羅也明白了當初奧卡姆讓他們調查此事的用意。
法蘭王子和凱撒的行為是背着“漆黑羽翼”和傭兵團的單獨行動，雖然因為收集了大量的“混沌”能量而與“漆黑羽翼”得到和解，但與傭兵團之間已經産生了信任裂縫。
可以認為，塞西莉亞對傭兵團的請求，就有着維系兩邊關系的用意。
傭兵團的情報機構雖然還不算完善，但是因為覆蓋面廣、時效性強，想要獲得某方面情報并不困難。
再加上在上流階層代表傭兵團形象的奧裏莉安，迪妮莎想要調查出奧卡姆甚至是國王陛下的真意，可能也不需要太多時間。
傑羅需要的，就是在這之前帶着奧卡姆參觀傭兵團的“新實驗室”。
“如果這些不是深淵的技術，就證明給我看，要知道我畢竟還有這國王陛下的特派員的身份。”
雖然傑羅很想吐槽奧卡姆這都是多久以前的身份了，不過考慮到他确實有影響國王陛下對傭兵團看法的能力，傑羅也只能答應下來。
“時間就定在明天吧。”
雖然有一天時間，不過該展示什麽該藏什麽，光是想想傑羅就頭疼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