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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戰計劃

無人的實驗教室,傑羅側着身子随意的坐在一個座位上,愛麗莎坐在臨近的座位。

“這麽說來,會長大人在進來這邊的時候,有過與迪妮莎小姐的接觸,”坐在講臺的課桌上,前傾身子的卡羅爾盯着傑羅問道,“那個時候的迪妮莎小姐還沒有失憶吧?”

“我不是說了嗎?那只是一種感覺,我并不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麽,是不是真的接觸到了迪妮莎小姐也不能确定。”傑羅皺起眉,“而且,究竟是單純的失憶還是其他情況現在也不确定。如果是只有這個世界的記憶也不應該完全不認識我。迪妮莎會記得這個世界的其他事,偏偏失去對我的記憶,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失憶就能說明的!”

“會長大人,你知道這像什麽嗎?”卡羅爾輕蔑的笑了一聲,“就像是被母貓抛棄了的小貓,即便有其他人想要收養它,它也只會揮舞爪子露齒利齒,然後繼續等着不會出現的母貓。”

“你想說什麽可以直接說嗎?”傑羅厭煩的盯着卡羅爾,“我沒有否定迪妮莎小姐失去原本記憶的可能性,更不會因為她沒有了那些記憶變得不認識我了而傷心什麽的。那确實會變得比較麻煩,但是也有可能因為其他原因而造成你的誤解,那些‘可能的原因’說不定比失憶更麻煩。我只想提醒你這裏是‘零界’,是我所知道最不穩定的空間,要是什麽都憑想當然的猜測我們可能會永遠的被困在這裏。”

卡羅爾輕輕笑了一聲:“希望會長大人的這番話能說服你自己。”

“我只是想要更多證據,有什麽不對嗎?”傑羅壓低了視線,瞪着卡羅爾。

“只要和迪妮莎小姐有關,會長大人本來就不多的智商就會徹底消失,”卡羅爾聳了聳肩,“這就是青春吧~”

傑羅咂了咂舌:“某人就很有智商了嗎?如果真是那樣,當初就不會連一個女神都保護不了。”

“這就是你的反擊嗎,會長大人?”卡羅爾忍不住笑出了聲,“會長大人一次也沒做到的事情也能用來嘲諷別人?作為下屬我是不是該提醒會長大人,‘廉恥’是什麽意思?”

傑羅一時語盡了。卡羅爾說的是事實,還是他無法否認更無法無視的事實,某種程度上把話題引到這方面他就已經輸了。

“我還是覺得贏過更嚴謹一些,”傑羅扭過頭看向別處,“我要親自再去驗證一下。”

“傑羅同學,是想和姐姐說話吧?”

身旁響起了帶着笑意的聲音,傑羅眨了眨眼,看向說話的愛麗莎。

“我也是一樣的,”愛麗莎微笑着說道,“我也想要和姐姐說話聊天,就算只能說這個世界的話題也行。”

傑羅望着她,少女臉上單純的幸福讓他覺得非常耀眼。

似乎是誤解了傑羅的視線,愛麗莎露出了慌亂的表情,急忙說道:“對不起,沒注意到傑羅同學的心情。我很差勁吧,只顧着為和姐姐的姐妹關系沾沾自喜,沒顧及到傑羅同學的感受。”

即便一開始沒有這樣的想法,被愛麗莎說出後,迪妮莎那厭惡的眼神又一次浮現傑羅眼前。

掩飾着心中的悵然,傑羅故作輕松的笑了笑:“也許愛麗莎可以幫我引薦一下,就說我是你私定終身的未來丈夫。”

“傑羅同學,”愛麗莎佯怒的盯着傑羅,“這樣的投機取巧我是不能接受的哦,我要得到的是姐姐真心的祝福。”

“這不也是真心的嗎......”

傑羅嘟囔着小聲說道。

雖然嘴上是這樣說,但是傑羅也同樣不想讓沒有相關記憶的迪妮莎來認同他和愛麗莎的關系。迪妮莎會怎樣看待他和愛麗莎的交往,傑羅想要發自真心的回答。

“那麽下一步的行動就這麽決定了,”愛麗莎一臉燦爛的無視了傑羅剛才的小聲抱怨,高興的拍手道,“我就把傑羅同學介紹給姐姐吧,作為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看着像是已經在期待之後的學園生活的愛麗莎,傑羅的嘴邊泛起了無奈的微笑。

“無論是家犬還是恢複獸性的野犬,都能輕松駕馭,”旁觀這一切的卡羅爾感慨的搖了搖頭,“不愧是女王陛下。”

傑羅皺起了眉:“你閉嘴,卡羅爾。”

“那我們先回自己的班級上課吧。”愛麗莎說道,“我會找時間通知姐姐,放學後再集合吧。”

傑羅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卡羅爾:“說起來,你在學校的職務是什麽啊?不會是體育老師吧?”

卡羅爾眯起眼笑了笑:“很可惜,我的揮灑汗水的操場無關,我只是一名熱愛藝術的音樂老師。”

“哈?”傑羅挑起一邊眉毛,“你倒是說下你會啥?吹口哨?”

卡羅爾微微一笑:“鋼琴、小提琴、薩克斯之類,都略第一二。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一種東方的樂器,這種樂器與二刀**神有不少共通之處。”

“什麽樂器?”

“二胡。”

傑羅一臉無言:“你确定相通的不是只有名字?”

卡羅爾高深莫測的眯起眼笑了笑:“被藝術之神拒之門外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傑羅咂了咂舌,突然又想起另外一個問題:“說起來,你看到奈菲了嗎?那家夥也進到這個世界了。”

“我和她打過招呼了,”卡羅爾揚了揚嘴角,“雖然被無視了。”

“那是你活該。”傑羅嘆了口氣說道,“誰知道奈菲那家夥的班級啊?她大概也不知道我們的,要怎麽通知她啊?”

“我倒覺得沒這個必要。”

“什麽意思?”

傑羅看向卡羅爾。

“因為我看到她的時候她正被警衛押走。”

“啊?”

“罪名是對學生會長實施性騷擾,可能會被關很久吧。”

“那家夥到底在做什麽啊?”傑羅張大了嘴,然後狠狠咬牙,“回去過果然不能放過她。”

“啊哈哈......”看着這樣的傑羅,愛麗莎在一旁尴尬的幹笑了兩聲,“奈菲小姐應該沒什麽事吧,再怎麽說她也是個女生。”

“不再是了,”傑羅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對愛麗莎說道,“現在只是單純的變态而已,愛麗莎以後一定要和他保持距離。”

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傑羅眼中傳達的含義顯然非同小可。

愛麗莎只能呆然的點了點頭,口中卻無意識的說道:

“稍微能放心一些了。”

“嗯?”

“呃。”

意識到一不小心說出真心話後,愛麗莎撐着桌子站起身。

“那就,放學再見了!”

什麽也不顧的抛出實驗教室後,愛麗莎捂着不斷升溫的臉頰重重嘆了口氣。

“我在想什麽啊,現在該在意的根本不是奈菲小姐吧。”

望着安靜的走廊,愛麗莎的思緒冷靜下來。

“姐姐,這樣真的是你希望的嗎?”

終于熬到了放學時間,沒等到老師宣布下課,傑羅已經迫不及待的沖出了教室。

和上一次不一樣,現在的傑羅沒有絲毫身為學生的本分,如果不是考慮到愛麗莎認真的性格,他早就求着愛麗莎在課間帶他去見迪妮莎了。

課間愛麗莎來通知過傑羅,已經和迪妮莎約好放學後在學生會室見面。這是傑羅早就熟的不能再熟的地方,幾乎還在其他學生收拾書本作着放學的準備時,他已經到了學生會室門外。

門并沒鎖,但拉開門後房間中空無一人。一瞬的失望後,看着這個沒有一點裝飾的單調房間,傑羅的心中泛起一陣懷念。這個房間中,迪妮莎經常一個人坐在屬于學生會長的座位上,處理着遠超一介學生能力的工作。

“不管在哪兒都是個喜歡逞強的家夥。”

傑羅用鼻子哼笑一聲後,大方的岔開腿在沙發上坐下。

比起現實世界,這個世界的物件似乎更加先進一些。就傑羅所見的桌椅擺設和現在他身下的沙發,似乎都不是用他所知的材料制成。

——“零界”的東西真是千奇百怪。

不知不覺間,這個單調的學生會室讓傑羅的精神放松了下來。在來的路上,傑羅一直在思考見到迪妮莎後要說的話,但是這個時候,他不只是開始觀察起學生會室桌椅的材料,甚至還試着用這些材料來反推自己“能力”的原理。

就算無法完全理解的事物,傑羅的能力依舊能大致上進行“仿照”。正如傑羅并不知道這些桌椅是用什麽材料制成,但是他确信自己能用能力“制造”出一摸一樣的桌椅。

上一次的記憶中,傑羅一直以為自己的“能力”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從無到有一點點憑空“構築”物體,但是現在他否定了這種想法。他的能力創造的物體不是一點點慢慢産生的,而是在一瞬間整體同時完成,然後再投影到這個世界,一點點慢慢由這個世界的物質構成。

傑羅以前所理解的自己的“能力”,就像是做拼圖,一塊一塊的拼湊完成就是完整的物體,但實際上他的能力創造的物體一開始就存在,他就像是從水中将倒影取了出來,直接拖進現實。

如果是一般人,一定會認為傑羅現在的理解完全不合邏輯,簡直是腦筋不正常的人才會有的想法。但這種想法其實并不新穎——用堅定的精神相信自己的想象,想象就能夠驅動魔力來完成魔法——這是所有魔法師都知道的原理。更進一步,觸及了魔法的根源,傑羅知道魔力是傳遞信息的介質,所傳遞的信息引發空間魔素的共鳴,就能夠改變現實。而魔力這個介質所傳遞的信息,也正是魔法師的想象力。

也就是說——

傑羅舒了口氣,結束對自己能力的探知,向空氣吐出自己的結論:

“我的能力,其實是最根源的魔法。”

“唰——”

傑羅說着的同時,門白拉開,留着低雙馬尾的金發少女出現在門口。

——迪妮莎!

傑羅的心髒猛的跳動一下。

眨了眨眼,傑羅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他以肯定剛才的話被迪妮莎聽見了,傑羅說服自己這沒什麽,頂多會被當成意義不明的自言自語。但是很快的,傑羅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沒辦法再去想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了,心裏湧起的悸動和血液沸騰般的興奮,都和他的意識無關的,像是要沖出他的身體般,想要傳達給眼前這個少女。

傑羅低下頭,将視線從少女的臉上移開,如果不這樣他很難抑制住沖上去擁抱她的沖動。

就在傑羅在混亂的大腦中尋找合适的語言時,他的視線中,迪妮莎在校服下纖長的雙腿輕盈的邁開,從門口徑直走到屬于會長的座位坐下。

傑羅擡起頭,迪妮莎不緊不慢的在桌上攤開資料,拿起筆在纖細指尖轉動起來。

看着桌上的資料,少女的神情專注,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房間內有另一人的存在。

——這是......被無視了。

傑羅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下來,張開口醞釀了半晌後,傑羅小聲的說道:

“那個......”

“別說話。”少女淡淡的抛出話語,“蟑螂如果會說話我會困擾的。”

“蟑螂?”

“聽說看見一只就會有三十只藏在附近,我都那麽刻意不去看你了,你可以帶着你的同類消失嗎?”

“就算你不看我也在這裏啊!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啊,別自欺欺人了!”傑羅不禁提高了聲音,“而且為什麽會把我當成蟑螂啊?你對我到底有什麽意見啊?”

“是啊,有什麽意見呢?”

迪妮莎停下了手中的筆,像是困擾一般的盯着桌上的書本。

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難題,迪妮莎好看的眉毛輕輕皺起。

“我明白了,”迪妮莎點了點頭,“人類厭惡蟑螂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到底明白什麽了啊?”傑羅大聲喊道,“我倒是完全聽不明白啊!”

“人類厭惡蟑螂是天性,我看見你就有種說不出的厭惡。由此可以得出,你就是蟑螂。”

“才不是吧?我之前做了什麽讓你讨厭的事情嗎?為什麽看見我就會覺得厭惡啊?”

迪妮莎沉默了片刻:“長相問題?”

“啊......”

傑羅聽見了什麽破碎的聲音。

——原來是我的心啊。

傑羅低着頭笑了起來。

“是啊,為什麽會這樣厭惡你呢......”

聽見迪妮莎呢喃的聲音,傑羅擡起頭。少女的視線仿佛不經意的擡起,與他的視線交彙。

只是看見她酒紅色的眸子,傑羅就幾乎要迷醉其中。

“你是誰?”迪妮莎輕輕問道,“我們之前見過嗎?”

一瞬間,這清淡的話語穿越了長久的時間,傑羅渾然忘卻了和愛麗莎讨論的計劃,心中滿是将一切向少女坦白的沖動。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學生會室的門口傳來。

“他的名字是傑羅·巴德裏克,姐姐。”愛麗莎站在敞開的門口,臉上挂着單純的微笑,“他是我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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