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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七章 空月

不知道為什麽,譚矜發現自己拜的師父老是不教自己東西。空月天天出去花天酒地,譚矜簡直成了個沒師父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空月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居然把男人帶上了山,直接引起了師門的轟動。譚矜本以為空月會被趕出師門。但是沒有……

空月只是被教育了一頓,順便還被掌門關了一次禁閉。

在關禁閉的時候。空月才算是想起有了譚矜這個徒弟。把譚矜拎出來,教她怎麽馭獸,怎麽修煉靈力空間。

所謂靈力空間。就是能夠儲存馭獸的地方,以便于用陣法召喚。

空月能通獸語,甚至可以和獸親密無間的玩耍。乃至于能夠做出和獸差不多的事情。所以。她教譚矜時,教的都是些貨真價實的馭獸方法。

比其他門派所謂的馭獸師父更真。

不知道掌門是不是故意的,關了空月整整一年的禁閉。在這一年的時間裏。空月足夠把一切都教給譚矜。

後來。禁閉解除了,空月又想法設法的下山花天酒地。

再到之後。空月沒有再回到師門。

一直等到譚矜快要下山時,才聽說空月回來了。而且是從監獄裏放出來的。

似乎是因為喝酒的緣故,她犯了一場命案,最後還是掌門出面。請了多方人士,做了僞證才救回空月一條命。

譚矜聽人說起空月時,其他人都會說起空月的曾經。

在空月還小的時候,便能與獸為友,師門極其看重她能夠馭獸的天賦,在空月年紀很小的時候,把她一個人丢在了原始森林裏,成天與獸為友。

本是說定了三年再接回來,又因為掌門的更換大事,遲遲拖延,最後等把空月接回來,已經是九歲了。

過了學習啓蒙的年齡。

雖說之後請來了很多老師教空月識字學習,卻改不掉她一身的桀骜不馴與*。

師門漸漸的放棄了空月,仍由空月特立獨行,也不給予阻止,以至于最後助長她無視了生命,直接動手殺人。

掌門嘆起這件事時,只是長嘆了一聲,“你若真學到她馭獸的本事,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譚矜問道:“如果你們及時阻止她,說不定還有希望。”

“你要記住,如果一樣東西烙印在了人的骨子裏,是無法改變的。外界只能改變一個人的外在,并不能觸及她的內心,”掌門垂下眼簾,容顏頓時滄桑許多,“人總有幾年會留一些東西在骨子裏,沒人能改變得了。”

無論是*,還是人性。

之後……

譚矜才明白了空月二字的真正含義。空意思為無,月意寓冷靜,空月的含義便一目了然……

說完後,譚矜沖九泉眨了眨眼,賣乖道:“這下,你可以原諒我了吧?”

九泉冷不丁的來了句,“你對你在陽間的事,記得很清楚?”

譚矜皺眉,“也不說記得清楚,只是我腦海裏剩下來的,便是只有這些了……”

話語裏,含着說不出的惆悵。

九泉揚了揚眉,墨眸深沉。沉默良久後,忽然出言道:“如果說,我能帶你回陽間,并且能找到你失去的記憶,你願意跟我走麽?”

譚矜猝不及防,一下怔住。

“我……”

九泉凝視着譚矜半晌,仿佛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譚矜沒回答,眸光一閃,像是明白了一件事。

片刻後,她又低聲問道:“這就是你的目的麽?”

又是一陣清風吹過,揚起了彼岸花搖曳,疊送起了層層的花浪,猶甚漣漪綻放。

九泉默認。

譚矜道:“你知道我是陰差。”

肯定的語氣。

“是。”

“那你為什麽還要這麽說?”譚矜扇動長睫,強調道,“在陰間,是沒人敢和閻六君搶人的,還是說……”

譚矜沒有說下去,話音頓住。

九泉指尖撫過琴弦,撩動出破碎的琴音。幾縷發絲滑過臉龐,垂下眼睫,生出幾分溫柔。

風翩然他的衣袂,似浮雲成為陰間唯一的白,勝雪的出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譚矜再次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到底是誰?”

她總覺得,眼前的人身份并不簡單。

“我……”

話音未落,一陣桀桀的笑聲從譚矜身後傳出。

“身為陰差,你居然還想重回人間,就不怕被閻君知道麽?”

譚矜倉促回頭。

不知何時,一團黑霧出現在了彼岸花叢裏,黑霧隐約成人的模樣,立在花海裏分外顯眼。

譚矜眼裏掠過警惕,低聲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和這妖狐是一夥的!”那團黑霧就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笑聲又提高了許多。在空曠的花海中回蕩,隐隐有些滲人,“小丫頭,演技不錯嘛,竟是能瞞過我的眼。”

妖狐?

譚矜敏銳的抓住這兩個字,轉眸倉促的看向了九泉。後者神色不改,猶如湖水平靜,眸裏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九泉,你居然是……”

譚矜還沒說完,黑霧便打斷道:“九泉?你既然知道他是九泉,竟還敢跟他學琴,還敢在閻君面前冠冕堂皇的說自己不認識那只妖狐!”

話語裏咄咄逼人,字字珠玑,恨不得把譚矜的活路逼死。

譚矜臉色煞白。

九泉,九泉天狐!

驟然,譚矜起身,倉促的看向九泉,眼裏抹上一陣猩紅,厲聲道:“你騙我!”

九泉一如既往的沉默。

“你到底是誰,和我到底是什麽關系!”譚矜心中無故的生出惶恐,語氣不由激動起來,“為什麽你不找上別人,偏偏要來找我?”

為什麽,為什麽她對于九泉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一丁點都沒有!

譚矜一雙眼睛如利劍直刺向九泉心間,後者擡手收回了琴,緩緩的站起身。白衣蹁跹,不經沾染了幾片火紅的彼岸花瓣,竟憑添了妖冶之感。

九泉墨眸依然平靜,語氣無比平靜,“你真的忘了我是誰?”

譚矜的心幾欲被求而不得的疑問弄得崩潰,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道:“你到底是誰……”

九泉長嘆了一聲,任由風吹散了他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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