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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八章 卷土歸來

“本座……”九泉話音一頓,眼裏閃過複雜的情愫,轉瞬而逝。“也是你的師父。”

譚矜記得所有曾經拜過的師父,卻獨獨忘記了他……

“你是……誰?”

譚矜瞪大眼,努力的想回憶起關于九泉的事。記憶裏卻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強行抹去了一般。尋不到一點記憶。

流琴心驟然一疼。

他不由擡起指尖。想要撫上譚矜的臉。容顏如同湖水蕩起了漣漪,一點點的起了渙散,露出了最初的模樣。

一雙漂亮的狐貍眼華美。眼角微微翹起的,卻莫名有一絲哀愁。

很輕很淡。

轉眼,哀愁消散。

快到甚至讓人以為是錯覺。

“丫頭。你真不記得我是誰了?”

譚矜皺眉。

沒有。還是沒有一點記憶。

“九泉天狐,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黑霧見狀。站在一旁煽風點火道。“怎麽樣。被自己徒弟遺忘的滋味好受吧?啧啧,真是風水輪流轉。大快人心啊。”

流琴看向黑霧,漂亮的狐貍眼掠過一絲淩冽。驟然如冰雪寒冷,沒有半分溫度。黑霧頓時心驚,像是一把劍正對他的命xue。散發着深深的寒意。

只要稍不注意,便會被奪去性命。

“妖狐,你是想在陰間撒野麽!”

流琴沒說話,嘴角緩緩一挑,勾出幾分優雅。

緩緩走近黑霧。

舉手投足間,盡是從容不迫。

白袖一一掃過彼岸花,帶着三分清冷的意味。

在流琴從容的神色下,一種無聲的壓迫襲來,壓抑在了黑霧的心頭。黑霧心中生出了惶恐,語無倫次道:“你,你想幹什麽!”

流琴微微一笑,“麻煩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風太大了,本座沒有聽清。”

說話時,流琴眼角翹起,似有狡黠在流轉。如墨玉的眼眸裏,藏不住無情的肅殺之意,愈發顯得深沉。

“死灰複燃。”

一陣冷漠的聲音自流琴身後響起。

譚矜順聲望去。

看見彼岸花中不足半人高的身影時,呼吸一滞,心不由咯噔一下。

閻老六!

閻老六站在彼岸花中,墨黑的蟒袍透着一股子寒冷,衣袂用暗紅的絲線勾勒出深淺不一的繁紋。慘白的臉上,眉目間籠罩着黑氣,赤紅的血瞳正盯着流琴。

像是一條準備露出獠牙的毒蛇,利牙已經淬上了劇毒。

只要一口,便能使其斃命。

譚矜不由擔心起流琴。

從之前閻老六談起九泉天狐的态度,不難看出他對九泉深深的惡意。

要是真打起來的話……

譚矜眉頭再次緊鎖,一時間,她竟不知該不該出手幫流琴。

流琴聽見聲音,嘴角的笑意更濃。回首看向閻老六,一字一詞清聲道:“喲,老朋友,我們又見面了。”

閻老六眸光驟寒。

“誰跟你是朋友。”

流琴依然漫不經心,仿佛根本沒把閻老六放在眼裏。

現在的流琴與之前的九泉,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若不是譚矜親眼看見了九泉變成了流琴,她壓根不會相信,這人先前同她溫聲細語,沉默寡言的九泉。

而事實證明,這的确是。

譚矜被徹頭徹尾的耍了。

悄然放回手中的匕首,再次擡眸看向流琴時,眼裏已經換上了看戲的淡然。

閻老六舉步慢慢靠近流琴,黑色的蟒袍劃過彼岸花叢,開口淡道:“你是打算在陰間搶人麽?”

個子雖小,氣場卻不減半分。

流琴道:“若本座說是呢?”

“妖狐,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話音落,剎那間,天地變色,一陣狂風不知從何而來,席卷了整個彼岸花海。火紅的彼岸花被狂風掀卷,紛紛凋零,如雨洋洋灑灑的落下。

瞬息,天空中出現了白影陣陣,魑魅魍魉盡皆出動。忘川河的水似是受到的影響,如脫缰的野馬奔騰,厲鬼的叫嚣聲打破了一切寂靜。

閻老六仰天長嘯,聲音尖銳,凄厲不亞于厲鬼。

先前的那團黑霧一閃,鑽入了閻老六的體內。閻老六本是血紅的眸子越發光亮剔透,仿佛能滴出鮮血,一行血淚随之從眼眶滾落。

尖叫聲驚動了整個陰曹地府。

沉浸在輸牌低迷的閻君被驚醒,來不及收拾交代什麽,便斂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生怕出了什麽大事。

流琴見到眼前景象,并不驚慌。

黑雲已經壓住了陰間的天空,萬鬼哭嚎着,忘川河的水奔騰着,場面一下變得嘈雜不堪。地面如篩子般顫抖,裂出似蛛網的縫隙。

從縫隙中,探出了一只只蒼白的殘肢斷臂,緊接着爬出的是塵封在冥土裏的厲鬼。

瞬間,譚矜似乎明白了之前閻老六對她說過的話。

彼岸花之所以開的豔麗,是因為土地的肥料極好。

可是,閻老六卻沒有給譚矜說清楚,厲鬼到了冥土之中,究竟是被冥土吸收了,還是殘損在了冥土之內。

如今,她明白了。

然而為時已晚。

在翻滾的黑雲裏,其餘五大閻君的身體若隐若現,陰曹地府幾乎全部的鬼差出動,把天上地上滿滿的占據,不放出一條生路。

陰曹地府的全部被動員,而流琴僅僅只是一個人。

一個人從容的面對千軍萬馬。

就連譚矜都為他捏了一把冷汗,而當事者沒有一點慌張,似乎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輕笑一聲,不慌不忙,宛若閑庭信步,閑看花卷花舒。

關鍵是,陰曹地府裏面都是大鬼小鬼,魑魅魍魉,壓根不是花和雲。

譚矜嘆氣,真不知道這人是哪來的信心……

曾經,閻六君與流琴交過手,哪怕時隔多年,他們也仍然記得。當再次見到流琴時,在短暫的驚愕之後,他們迅速的反應過來。

好家夥,這只死狐貍竟然沒穿粉衣了。

害的他們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妖狐,當年你僥幸逃竄,今日竟再敢來我陰曹地府,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流琴回以一笑,非常謙遜的回了一句。

“雄心豹子膽本座是沒吃過,不知閻君可有珍藏,本座極其願意品嘗一二。”

閻老五臉色頓時一變。

他這裏是陰曹地府,又不是陽間,哪來的雄心豹子膽給這只死狐貍嘗。

毫不客氣的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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