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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進洞

白紗女子沉默了,站在一旁不知該說什麽。卻見男子收回了玉簫,揮袖轉身。清秀的眉目似不染半分塵埃。

眸光淡然甚飛雪,眼底是一片深邃,沒有一絲事物的影子。

他幾步走出了亭子。

白紗女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咽了咽口水,壓下喉中的燥痛。她的眼眸裏浮現出一絲愛慕。那麽的小心。生怕被她口中的神君發現。

白紗女子憤懑不平道:“神君,你對仙子這麽好,你說她憑什麽要去凡間?凡間又有什麽好的!”

男子停下了腳步。

雪白的衣擺微微晃動。白靴踏在地上,與雲霧混為一色,幹淨樸素。

良久後。男子似含疑惑的喃了句。“我……對她很好麽?”

白紗女子道:“當然!仙子還是棵小草的時候,神君便把它從百草中挑出,細細的用神土栽培。神泉澆灌。每日請其他神為她頌詩文。否則她哪來的滿腹學文?哪來的一身純粹仙氣?”

說起這件事,白紗女子的語氣愈發激動。不可自抑。

男子想了半晌,淡道:“她是仙草。并非小草。我只是幫她度成仙之劫罷了,現在戒已度,她也沒有理由再留在這了。”

“可是……”

白紗女子還想多說什麽。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男子離去的背影。

白紗女子默默的低下頭,貝齒咬住下唇。純淨的眸光湧出一抹陰暗,一道狠辣劃過,亦如潛藏在草叢中的毒蛇。

陰冷至極,沒有一絲溫度。

常仙,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白紗女子冷笑了一聲,緩緩擡起素手。指尖輕動一下,一星柔和的白光落上她的指尖,化作一只雪白的千紙鶴。

她将千紙鶴捧到自己面前,朱唇輕啓,平緩道:“掌律星君,常仙私下凡間,不知該作何處理?”

說完,白紗女子玉手一揮。

千紙鶴山扇動着翅膀飛出,消失在了茫茫的雲海中。

白紗女子幾步走入亭內,丢下了自己手中的紅燈籠。旋身坐在了亭子裏,擡手優雅的撚過自己耳畔的發絲。

美眸半垂,長睫精致。

轉眸眺望向剛才男子眺望的地方……

白紗女子眸光先是一怔,随後抿了抿嘴角。嘴邊蕩漾出苦澀,她笑了,“原來是這樣麽?”

白紗女子站起身,清風拂過她的衣袂,翩然如乘風将去。雲霧朦胧了目光,只聞風中又傳出一聲低嘆。

“寂,你還真是藏的深呢……”

話落,一切場景逐漸退出了譚矜的眼睛,不知何時譚矜眼中的紫色已然褪去,露出了澄澈的黑。

譚矜暗自吃驚,用意識喚了幾遍邀玉的名字,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此時,譚矜仍保持着釋放黑霧的樣子。

片刻後,黑霧從坑洞中重新回到了譚矜的掌中,潛入了譚矜的手。沒過一會,一個完整的坑洞地形在她腦海中呈現,無比的清晰。

坑洞裏的一塊小石子都描繪得一清二楚。

譚矜很快的記下了坑洞的大致模樣。

黑霧又鑽出她的手,再次回歸到了地下。

譚矜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擡眸凝視向了坑洞,讓人看不透此時她在想什麽。

百裏顏率先走上前,問道:“怎麽樣?有辦法了麽?”

譚矜道:“這個陣法的結構難測,剛才陣法試探了我一次,便再不見了蹤影。就算把整個坑洞的地形摸清,也找不出陣眼的位子。”

百裏顏皺眉。

這下可如何是好……

找不出陣眼的位子,便破不了陣。

如果破不了陣,誰都別想進去。

譚矜的回答所有人都聽見了,花跡痕思量了片刻,低聲喃喃道:“有沒有可能是陣眼不在坑洞裏面?”

此話一出,立即惹來了君遙知的鄙夷,“陣是保護着坑洞的,陣眼怎麽可能不在坑洞裏面?”

花跡痕毫不客氣的反駁道:“陣是神界的,誰說陣保護的東西一定是陣眼?有可能神界的陣眼偏偏就往外挪了。”

花跡痕這麽一說,也不無道理。

現在,找陣眼成了最棘手的難題。

這時,百裏顏似想到什麽,重新看向譚矜,問道:“娘子,剛才你在坑洞裏,有沒有看見其他特別的東西?”

其他特別的東西……

譚矜心咯噔一下,難道剛才她看的畫面,百裏顏也看到了?

“怎麽忽然這麽問?”

“這坑洞既然是神界留下的,自然得有點指使的東西。否則誰都進不去,留着這坑洞幹什麽?”

譚矜沉默了。

先前她确實是看見了一些特別的畫面,然而那些畫面能不能算是提示……

譚矜不知道。

忽地,譚矜怔了下。

提示?

等等,那個白紗女子最後喚了那個男子叫什麽?

寂?

掌命神君寂?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上她的心頭。

譚矜眸中掠過一絲了然的光芒,醍醐灌頂一般徹底的明白了。她嘴角忍不住的勾起,發出了輕笑聲。

低低的笑聲引起了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譚矜得意道:“我知道怎麽破這個陣法了。”

“你知道了?”

譚矜大步走到了仙人參之前走過的地方。

她停在了陣法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氣,打算證實她剛才的猜想。

現在,譚矜的眼前什麽都沒有,連仙力的波動都沒有。

譚矜看了眼自己的手,想起之前在掌命神君的神殿裏,寂在她手中寫下的那個君字。

當時,寂拿起的是譚矜的右手。

譚矜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幹幹淨淨,根本不像是有人寫過字的樣子。她微喘了口氣,仙人參以身撞陣法的慘狀歷歷在目。

如果說,她所想的并非是打開陣法的方法……

恐怕譚矜的右手也保不住了。

可是,如果說剛才的畫面真是一個提醒,這個坑洞應該是與寂有關,想必這個陣法應該也能認識寂的氣息。

最後,在糾結之中,譚矜一橫心,伸出了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就賭這一次!

指尖穿過了陣法。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譚矜的手上,紛紛摒住呼吸,生怕譚矜的手出什麽意外。

指尖穿過了,沒事……

然後,手腕穿過了,也沒有事!

衆人眼中躍出欣喜,成功了!

譚矜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的手完全穿過了陣法。而且什麽事都沒有,根本不像先前仙人參那樣被分屍……

陣法……

對她不起作用?

花跡痕看了看譚矜,不确定的問了一句,“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進去了?”

譚矜清了清嗓子,把手從陣法中收回。神色複雜的注視着她的右手,擡起目光望向花跡痕,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解釋。

百裏顏看出譚矜的猶豫,隐隐猜到裏面應該有蹊跷之處。

“娘子,我們是不能進去麽?”

百裏顏輕聲問道。

譚矜聞聲,緩緩低下頭,抿了下嘴角。

花跡痕緊跟着看向譚矜,追問道:“是麽?”

譚矜點了點頭,“是……”

她把手伸入陣法中,全然無事的原因只怕是因為寂在她手上寫的那個君字。而百裏顏他們都沒有見過寂,怕是怕陣法不買他們的賬。

譚矜擔心的正是這個。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見譚矜猶豫的樣子,心知是譚矜不好說出原因,便也沒有再多追問什麽。

君遙知輕聲的笑了下,杏眼似流轉水波,開口溫柔的說道:“你能進去總好過我們誰都不能進去,不必自責什麽。進去之後,注意照顧好自己。”

此話一出,立即引來了百裏顏的不滿,“君遙知,你這是什麽意思?這話明明是該我說的好麽?”

君遙知無所謂的啧啧兩聲,頗為鄙夷道:“百裏顏,你是越大越蠢了麽?這句話有标明是你該說的麽?自己沒先說,怎又能怪得上別人。”

百裏顏別過頭,不語。

譚矜尴尬的笑了兩聲,“為了這點小事,大家都沒必要傷了和氣對吧?”

說着,譚矜小心的遞給花跡痕一個眼神,示意讓花跡痕照看好百裏顏他們。

百裏顏和君遙知一言不合就開始罵架,譚矜很擔心她進去之後,兩人索性挽起袖子直接動起手來。

花跡痕明白譚矜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他會看好百裏顏他們的。

得到花跡痕的承諾,譚矜也就放心了。

“我先進去了,如果發生了什麽事,你們直接走便是。”譚矜交代道,“坑洞外面有神界的陣法,平常的修道者沒辦法進來,你們大可放心。”

百裏顏點頭,“這我清楚。娘子,你要小心自己,切莫被裏面的東西傷着了。”

譚矜清道:“放心,我會注意的。”

說完,譚矜揮袖轉身,大步的進入了坑洞之中。穿過陣法的時候,如同穿過了一個無形的水幕,冰涼的氣息掃過她的臉頰,散發着寸寸寒意。

一個瞬間,所有的寒意消失。

譚矜已然來到了坑洞的跟前。

坑洞裏依然流轉着光芒,光芒如紗點綴了周圍的景物,灑向了一片華美的顏色。

譚矜徑直走入了坑洞。

正如剛才黑霧在她腦海中繪畫出的圖一樣,坑洞的結果很簡單。一開始只有一條路通到底,後來會遇上一個分叉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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