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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一個人都沒有了?

流琴微微一笑,半垂下眼睫。纖細的長睫斂去他墨眸的深沉,眉目間風情萬千。顧盼盡是動魄的美。

“徒兒。”

聲音很輕。

譚矜怔住,看見流琴似笑非笑的神情,全然猜不出流琴的心思。低垂下眼眉。她道:“師父。”

“把南域的事情擺平,為師不會再留在六界之中。”流琴目光飄忽。轉向了其他地方。嘴角抿了下,輕聲道,“到時。你是想待在六界,還是随為師一起走?”

譚矜愣了下,“什麽意思?”

不會呆在六界?

那流琴是打算去哪?超脫六界之外還有其他地方麽?

“本座只想知道是與不是。”流琴擡了擡眸。“回答本座。”

語氣雖是一派的平靜,卻有着毋庸置疑的篤定。

毫無任何商量的餘地。

流琴是在逼譚矜回答……

譚矜沉默了許久。

片刻後,她道:“那……你還會回來麽?”

流琴聞聲。眸光深邃。似是想到了往事。看不透眼底的情愫。低吟了片刻,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許是會再回來,又許是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譚矜心下一驚。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從指尖悄然的流逝。令她整個人變得不安起來,脫口而出道:“你要去哪?”

流琴靜默了許久,才道:“陰閻地源。”

“為什麽要去陰閻地源?”譚矜追問。“那裏不是天道設下的監獄麽?你為什麽……”

話音未落,一只微涼的手撫摸上她的頭。仿佛是撫摸小孩似的揉了揉譚矜的發,流琴無可奈何的笑了笑,輕嘆息道:“徒兒,有些時候,命運由不得人選擇……”

“可你……”

“你的修道才剛剛開始,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為師已經走過了很大一段了,總有個了結的時候……”流琴收回了手,神情重歸于淡漠,亦如冰霜沒有一點溫度。

突如其來的消息打亂了譚矜的所有思緒,她迫切的想抓住什麽,卻又不知自己該抓什麽。

眼中閃過驚慌,抿了抿嘴角,又強忍着心中的顫動,故作鎮定道:“所以,這就是你來南羽山的原因?”

“是。”

單字落下。

“你是非去不可麽?”

流琴低下頭,淡淡的反問了譚矜三個字,“你說呢?”

“若我随你一起去,我還能回來麽?”

“能,”話音頓了頓,流琴緩緩俯身,湊到了譚矜的跟前,墨眸直視向譚矜眼睛最深處,“也有可能永遠回不來了。”

譚矜默了。

“所以,你會跟着本座去麽?”

又是一陣無聲的靜默。

良久後,譚矜忽地輕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在山洞中回蕩。幾縷墨發淩亂在眼前,眼睫微微顫抖,多出幾分癫狂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笑聲戛然而止。

“流琴,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流琴一時被震住。

譚矜冷笑道:“之前讓我廢了手,現在又想讓我抛棄在六界的一起,随你去陰閻地源?要是我不随你,你是不是就不認我這個徒弟了?”

流琴沒說話。

算是默認。

譚矜眼中的嘲諷之意更甚,餘光掃過自己的左臂,冷聲道:“所以呢?我把左臂廢了才多久,你又要讓我做出取舍?”

末了,譚矜揮袖轉身,不想再看見流琴的臉。心底的恐懼和焦躁如同熊熊大火幾欲将她吞噬,深吸幾口,忍住話裏的憤怒,繼續道:“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抛棄所有?就憑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麽?”

話落,流琴的聲音傳來。

“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

“我知道。”

流琴不語。

譚矜咬着牙,一字一詞清楚的回答,“我的答案已經很清楚了,你去你的陰閻地源,我是不會跟你一起去的。”

語氣铿锵。

流琴合上眼,低嘆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流琴聞聲徹底沉默。

說完,譚矜舉步準備走出洞口……

突然,流琴漸漸睜開眼,墨眸裏一片陰暗,似風雨來臨前的灰暗。輕輕開口,吐出一句話,“是因為百裏顏麽?”

話音仍是如空谷的空靈,沒有半分的真切。

卻暗藏肅殺。

譚矜止住步子,驟然回首,眼中寫上警惕,“流琴,你若敢動他一分,我便與你勢不兩立!”

勢不兩立?

流琴嘴角揚出一抹冷意。

譚矜又走了幾步,似是想到了什麽,又回眸看了流琴一眼,不冷不熱道:“出了虛雲遺跡之後,我會與百裏顏完婚,屆時還請師父賞臉參宴。”

話音剛落,咔的一聲清響起。

仿佛是瓷瓶破碎的聲音。

譚矜還想再走一步,手腕卻多出一陣狠力,一下把她摁到了岩壁上。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幽深的墨眸,在眸底的深處隐隐有怒火跳動。

桃花香蕩漾。

流琴溫和一笑,“徒兒說的話,為師剛才沒聽清楚。現在能不能再說一遍?”

譚矜像是沒有感受到流琴的怒火,擡起眸直視他,把剛才的話又完完整整的重複了一遍。

“出了虛雲遺跡後,我會與百裏顏完婚,屆時……”

話音未落,譚矜頓覺唇上一疼。

流琴猛地俯首,狠咬上了譚矜的唇。毫無任何的技法,如同一只野獸死命的啃咬獵物,溫熱的鮮血溢出,浸入譚矜口中。

腥味自唇齒間蕩漾。

譚矜伸手下意識想推開流琴,後者驀地擡起手鎖住了譚矜的手腕。

流琴手法巧妙,抽去了譚矜右手所有的氣力,又沒有撕裂她的傷口。譚矜只覺得右手手背重新貼在了冰涼的岩壁上,無法動彈。

“流琴,你個……”

譚矜剛開口,還沒罵的出聲,又被流琴封住了所有的話語。

加深了這個吻。

死狐貍!

譚矜怒瞪。

半晌,流琴才放過譚矜。一得到解脫,譚矜張開口,毫不客氣的咬上了流琴的手腕,沒有吝啬自己的一點氣力。

一抹豔紅的鮮血在粉衣綻放,渲染出了一片深沉。

流琴非但不知痛,反而笑出了聲。

“爽快了麽?”

譚矜不說話。

流琴湊近譚矜的臉,幾縷青絲似柳絮掃過譚矜的臉龐。優雅一笑,生出三分妖冶,“既然徒兒誠心邀請為師來,為師又怎麽拒絕?”

譚矜愣住。

流琴到底是幾個意思?

剛才還氣得怒不可遏,現在又問她婚期是多久?

其中必然有詐。

流琴松開了譚矜的右手,笑吟吟道:“說罷,婚期是多久,為師到時候一定去捧場。”

“你……”

“怎麽?你反悔了?”

譚矜眨了眨眼,又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定自己眼前的流琴和剛才的是一個人。

結果……

确實是一個人呀……

怎麽反差這麽大?

其中必定有詐。

得出這個結論後,譚矜不敢再亂說什麽話,只是淡淡的丢給他一個眼神,“現在還沒定,到時候定了一定通知師父。”

流琴抿嘴一笑,“為師等着。”

說完,譚矜離去。

流琴望着譚矜離去的背影,伸舌舔去唇上沾染的鮮血。原主的餘溫在舌尖流連,讓他不由眯起了眼……

婚宴是麽……

他等着。

譚矜從坑洞中出來,順手還折了幾根植物的藤蔓。四處打探了一下,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用神識把手中的藤蔓種在了自己的丹府裏。

現在,譚矜的丹府有土有水還有光,甚至連四季的更替都有。

養個植物完全不是問題。

待她再次睜開眼後,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塵。按着原先的記憶,大步走出了坑洞。

一道柔和的紫光映入她的眼。

随即,便是滿地的屍骸。

譚矜停住了腳步。

又用目光掃了下周圍,熟悉的樹林,熟悉的灰暗……

沒錯啊,這裏确實是她進來的地方……

但是……

百裏顏他們呢?

為何……

一個人都沒有了?

連金子和仙人參都不見了蹤影。

譚矜在原地愣了半晌,才開始在地上察看起屍體。目光一一掃過屍體的容貌,她還不忘用手來撥看,并沒有發現一個熟悉的面孔。

譚矜暗自松了口氣。

看來,百裏顏他們是逃出去了。

只是……

這些人又是從哪裏來的?

譚矜仔細的打量起地上屍體的穿着,并不像是六界以內常見的穿衣打扮。倒像是生活在部落的原始人,身上裹着不知名的野獸皮,滿腮的糙胡子……

她又看了看那些人身上的傷口,傷口大小雖是不一,但是很整齊。

看來,應該是百裏顏他們所傷。

譚矜重新站直身體。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譚矜驀然回首,一雙粗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縷幽香襲來。

譚矜心中暗叫不妙,翻手打算祭出匕首,然而手上的傷口未好,非但沒有掐出匕首,還引得一陣鑽心的疼痛。

幽香浸入鼻子。

頭愈發的沉重。

眼前的畫面忽滅忽暗,最終緩緩合上眼,徹底昏倒了。

譚矜這一昏,不知道昏了多久。意識一直處在模糊,只有耳邊嘀咕聲不絕,似乎是在議論着什麽……

她努力的想睜開眼,眼皮沉重至極,難以睜開。

譚矜一咬牙,強忍着眼睛的酸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入眼的還是一片黑暗,根本看不見任何的事物,也看不見任何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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