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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攝魂

譚矜步子不由一頓,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是……百裏顏麽?

明明是顏如玉般的男子。長發宛如潑墨漆黑,青絲柔順的垂落在白衣上。半擡起的手腕上,一只猙獰的怪物正貪婪的吞食他的鮮血。

那怪物身體亦如蜘蛛。一雙血紅的瞳孔滲透出血的顏色。嘴角微微翹起,露出鋒利的雪牙。

牙上滴落下粘稠的鮮血。

忽地。百裏顏似乎是感受到有一道目光。緩緩的回過頭,一雙墨眸黯然無神。像是提線的木偶,沒有一點生機可言。

那只蜘蛛怪停下了吸血的動作。

伸出舌尖舔了舔百裏顏的手腕。自口中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在整個漆黑的洞中蕩漾。

“既然來了,為何又躲躲藏藏?”

一時間。譚矜沒有動作。

蜘蛛怪眼中嗜血的顏色褪去。重新露出了金色的光澤。金眸熠熠生輝,掃眸看了看周圍,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濃霧。看不清任何的人影。

曾經遮掩譚矜視線的白霧。如今成了譚矜的保護罩。

蜘蛛怪恨不得瞪穿了白霧。然而就是确定不了譚矜的位子,更确定不了譚矜長什麽模樣。

蜘蛛怪嘴角一動。從口中吐出了雪白的蛛絲,纏住了百裏顏的手腕。暫時的止住了他傷口的鮮血。

譚矜站在迷霧後面,不敢稍多做點動作,心中冷靜的思考起來對策。

六界之中的妖獸與她前世所認識的妖獸或多或少有一絲相似。眼前的這只蜘蛛屬于半人半獸的模樣。

根據山海經中的記載,通常山神會屬于半人半獸的狀态,又或者是一些不常見的妖怪。

譚矜皺了皺眉,又想到此時她處在山中,暗自嘀咕起來。

莫非……

她是這裏的山神?

在山海經中的山神與傳統意義上的山神不一樣,山神并非顧名思義是守護山的神,而是山上彙聚天地之力凝聚出的咬。

再加上譚家的古書也曾經記載過山神吃人的事。

譚矜覺得眼前的這只蜘蛛怪極有可能是山神。

此時,蜘蛛怪還不知道譚矜心中的小九九,一雙金眸警惕的觀察着四周。在尾巴的尾端悄然飛出了數根蛛絲,占據了四面八方有利的角落。

繪成了一張彌天大網。

只等着獵物上鈎。

蜘蛛怪沒有盲目的上前,譚矜也沒有做出行動。前者在暗中設計陷阱,後者已經敲定好了對策。

既然蜘蛛怪是半人半獸的樣子,那麽一定會存在蜘蛛的弱點。

譚矜手中悄然祭出了仙力,一團火焰在她掌心無聲的燃燒。火光若隐若現,在迷霧中并不起眼,但卻足以夠提供蜘蛛怪看清。

蜘蛛怪迅速的記住了火光的方位,迅速的離開原地,快到連餘影都沒有留下。

譚矜見蜘蛛怪消失在原地,暗自屏了一口氣。半垂下眼睫,任由火焰在自己的指尖肆無忌憚的燃燒。

剎那,一道飓風掃到了譚矜的跟前,揚起了她耳畔的秀發。

驀地睜眼!

一張小姑娘靈動的眉目出現在視線中,與此同時還有蜘蛛漆黑滲人的身體。

譚矜想也沒想,果斷的出手。翻手的瞬間,火焰猛地脫手,在空中炸開出了火星,宛如紅蓮的綻放。

大片大片的熱浪沸騰了空氣,席卷向了蜘蛛怪。蜘蛛怪心知不對,趕忙在空中吐出了一根細絲,借此躲過了火焰。

八只腳穩穩的踩在岩壁上,蜘蛛怪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輕笑道:“小姑娘,還真是好本事呀。”

居然想着暗算它。

譚矜回以一笑,“彼此彼此。”

蜘蛛怪漸漸收回了笑意,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嘴角一抿,擡頭傲慢道:“可惜,你出不去這地方了。”

這句話決然不是吓唬譚矜的。

話音一落,蜘蛛怪再次離開了原地,完全沒有給譚矜留下一絲*的時間。僅僅是半個眨眼的瞬間,一道身影又閃現在譚矜的身後。

譚矜只覺身後傳出一陣寒涼,指尖再次挑出了火焰。甩手向後直接祭出了滾滾火浪,蜘蛛怪猝不及防,一下被火浪擊中。

火焰仿佛水浪打在它的臉上,灼熱的痛感傳出。

蜘蛛怪慘叫一聲,宛如斷線的風筝墜下。用觸手捂住自己的臉,痛苦的在地上滾了數圈,期間還有咒罵聲傳出。

譚矜如同沒有聽見蜘蛛怪的咒罵,優雅的舉步來到了蜘蛛怪的面前。輕輕俯首,眼中帶着不屑道:“暗算的人的事,你又怎比我做的少?”

通過剛才她看百裏顏的神情,譚矜不難猜出這只蜘蛛怪是用的什麽法子把百裏顏抓住。

并且連意識都不如之前清醒。

蜘蛛怪仿佛是知道譚矜心中所想,冷笑了兩聲,“你是想知道這個嗎?沒關系,你一會就知道了。”

不等譚矜反應,蜘蛛怪猛地放下了捂着臉的觸手,露出了她的漂亮的金眸。

“別看它的眼睛。”

然而,譚矜來不及收回視線。

目光像是被蜘蛛怪吸引,始終移不開。蜘蛛怪的金眸很美,同時也很深邃,如同一個黑洞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般,哪怕是連魂魄……

好美的眼睛……

譚矜的視線再也無法移開,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了蜘蛛怪的金眸。蜘蛛怪的金眸随着時間的推移,逐漸模糊起來,宛如彙成了千絲,進去了譚矜的神識中。

蜘蛛怪嘴角無聲的露出一絲笑。

正當蜘蛛怪以為自己得手的時候,自身後突然閃出一陣殺意。

一片粉色的花瓣襲來!

蜘蛛怪倉促的收回目光,放過了譚矜的眼睛。腳下迅速的一動,匆忙的閃開了身後的桃花花瓣。

蜘蛛怪一收回視線,譚矜瞬間得到解脫。身體登時一軟,跌坐在了地上,如同離開水的游魚,大口的喘着粗氣。

汗如雨下。

差一點自己的神識也不再屬于自己了。

蜘蛛怪輕喘口氣,額角不知何時冒出冷汗。眼眸再次泛起寒意,冷聲道:“誰?”

沒有人回答它,回答蜘蛛怪的只有迎面而來的萬千桃花花瓣。花瓣急如驟雨,瘋狂的向着蜘蛛怪殺去。

蜘蛛怪沒有再多問,只能被花瓣逼的步步後退,一味的躲閃,生怕沾染上了一片。

本該柔和的花瓣在半空鋒利,輕薄而尖銳,直指向蜘蛛怪的命xue。

蜘蛛怪不斷後退。

卻不曾注意又一道身影無聲的出現在它的身後。

最終,蜘蛛怪退到了身影的前面。

一陣輕笑聲自蜘蛛怪的耳邊響起,“怎麽?堂堂的山神居然也懼怕這小小的花瓣?“

此話一出,蜘蛛怪倉促的回首,正好對上慌了流琴似笑非笑的墨眸。前者下意識的想逃走,後者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流琴翻手招出了折扇,眼中劃過一道寒芒。修長的手啪的一下撐開扇面,眼見蜘蛛怪想往旁側逃跑,手上猛地使力,狠狠一折手腕,抛出了折扇。

折扇驀地脫手。

在空中旋轉,直對向了蜘蛛怪。

蜘蛛怪感受到身後傳來陣陣寒風,心知不妙,趕忙從口中吐出了蛛絲,想從旁側的岩壁逃走。

然而,流琴并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又是無數的桃花雨劈頭蓋臉的落下,桃花花瓣凋零的姿态優雅,每一片桃花随風翩翩起舞,顯示出了獨屬于花的姿态。

在華美的花雨裏,暗藏的是無窮殺機。大片大片的花瓣在地上鋪成了花毯,暗沉花的芬芳。

流琴粉衣優雅甚舞衣,鎏金的發釵高挽起了青絲。碎發掃過眉目,修長如玉的手掩藏在寬袖之下。

長睫勾勒出幾分狐貍眼的妖冶,嘴角的笑意始終不減。

清風一起,衣袂翩翩。

似仙非仙,似妖非妖。

譚矜心中頓時浮現出一個詞——桃花妖。

花瓣洋洋灑灑的飄落,像是被人灑到了半空。蜘蛛怪的蛛絲吐在了桃花的花雨中,花瓣懶散的凋零在了蛛絲上,猶如刀刃生生割斷了蛛絲。

斷去了蜘蛛怪所有的去路。

再柔弱的花瓣,也會極致鋒利的一面。

蜘蛛怪暗道自己沒了退路,眼裏含着肅殺直視流琴。自喉中發出喑啞的聲音,多了幾分陰冷滲人,“你居然敢殺山神?“

流琴像是沒有聽見蜘蛛怪的威脅,保持着一派的從容。緩緩邁步在了蜘蛛怪的跟前,故作不解的問道:“殺山神?你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麽?又從何而來的這個殺字?”

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還有雲淡風輕的味道。

流琴的眉目淡漠,高貴若神祗。

似不染世間凡塵,乃至給人一種錯覺……

他不會殺人。

只會救人。

但是,表面往往是用來迷惑人的眼睛,越是美的事物,越是有毒。往往危機都藏在平靜之下,正如殺機都藏在美之下。

蜘蛛怪深谙此道理。

流琴每進一步,蜘蛛怪下意識後退一步。

哪怕流琴此時仍是笑吟吟的模樣,可在他的眼中,蜘蛛怪分明讀出了一種殺意!

非死不可的殺意!

流琴笑意愈發濃郁,指尖玩味的撫過嘴角,笑道:“小蜘蛛,你怕什麽呢?之前不是還求着本座出來麽?”

蜘蛛怪:“……”

它現在反悔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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