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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看不見的好

忽地,流琴故作糾結的皺眉,無奈的搖了搖頭。“想反悔?可惜,晚了。”

話落,本該靜止的桃花瓣再次飛灑。

殺意乍起。

蜘蛛怪暗道不妙。

想退。卻別無去路。

蜘蛛怪暗自叫苦不疊,低下頭。盡量的放低自己的姿态。壓低聲音問道:“你要什麽?我能給的都給你……”

流琴長啧了一聲,多了份不屑的味道。微眯起墨眸,沒有再上前逼蜘蛛怪。取而代之的是停下,饒有興趣的問道:“我要什麽你都能給我?”

蜘蛛怪趕緊點頭。

流琴低吟了片刻,目光無聲的落在了一旁的百裏顏身上。沉寂的墨眸湧出深邃。不經暗沉了一下。

譚矜先前的話又再次浮現在他耳畔。

成親是麽?

嘴角抿出一抹笑。

流琴道:“我要他的命。”

流琴說話的聲音清亮。山洞中的所有人都能夠聽見。

山洞的寂靜被這句話劃破,剛剛回過神的譚矜微微一顫,緩緩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向流琴。

“你是瘋了麽?”

她脫口而出。

流琴聞聲。側目看向譚矜。墨眸的深邃被泯去。只剩下了盈盈的笑意,“乖徒兒。你是在說誰瘋了?”

譚矜心中燃起火焰,強忍着身體的脫力。一咬牙。用手撐着地面,踉跄的站起身,額角滑過晶瑩的汗水。浸濕了她的眉眼。

她瞪着流琴,咬牙顫抖道:“你這個瘋子。”

拿百裏顏的命換這個蜘蛛怪的命?

簡直是笑話。

流琴見譚矜憤怒的樣子,非但沒有露出難受之色,反而笑得更歡了,更加的沒心沒肺。一雙狐貍眼挑出狡黠,诘問道:“為師怎麽就是個瘋子了?不就是要了那小子的命而已。”

明明是取走一條命的話,流琴說的無比輕松,如同是一句簡單的問候語。

此話一出,似在譚矜的怒火上澆了一層油。

譚矜強提一口氣,搖搖晃晃的來到了流琴跟前。眼中的怒意滔天,低沉道:“師父,別讓我恨你。”

流琴見狀,低垂下眉目,長睫輕顫,斂下墨眸中全部的落寞。

“恨本座?你又有何時沒有恨過本座?”

語氣冷漠至極。

譚矜怒意沒有絲毫減弱,咬牙切齒道:“至少,別讓我和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流琴仿佛聽見了一個天大笑話。

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譚矜靜靜的看着流琴,神色沒有一點動容。

良久後,流琴收回笑意,轉眸凝視向譚矜,問道:“你知道現在為師心裏在想着什麽嗎?”

譚矜道:“我不想知道。”

流琴并不在意譚矜的淡漠,似是想到什麽好玩,嘴角再一次好心情的勾起。

說出的話,卻是殘忍至極。

“為師在想,現在讓百裏顏死,讓他死的太痛快了。”

譚矜渾身一顫。

驀地,一縷冰冷浸入譚矜的下巴,一道力道迫使她擡頭,更為清楚的看向流琴的眼睛。

片刻,譚矜冷笑,“流琴,你果然還是個畜生。”

流琴用手挑起了譚矜的下巴,清楚的看見了她眼中的恨意。心微微一緊,依然笑得從容不迫,“哦?你不是一直以為為師是個畜生麽?”

“不是。”譚矜話音一頓,譏諷道,“然而現在,我的後悔了。我真為曾經有以為你是個人的想法而慚愧。”

流琴湊近譚矜臉,近到連呼吸都能感覺得一清二楚。緩緩來到她耳邊,故意壓低聲音。

“是啊,為師一直是個畜生。”

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蠱惑。

譚矜不語。

流琴輕笑了一聲,似乎也不想得到譚矜的回答。

“徒兒,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模樣。”流琴的語氣裏帶着嘲諷,目光上下打量着譚矜的臉,“臉色蒼白的和紙有什麽區別?”

譚矜依然沉默。

身體卻在很明确的告訴她,腿上已經沒有任何氣力了。

随時都有可能倒下去。

但是,譚矜不想倒下去,她不想在流琴的面前示弱。

尤其是在流琴嘲諷的語氣下!

流琴倒顯得無所謂,随意用另一只手攬住了譚矜的腰,湊上前将她抱在懷裏。手上一使力,恰好穩住了譚矜的身形。

清雅的桃花香漂浮。

明明充斥着安心的味道,現在譚矜卻對它厭惡至極。

她掙紮着想離開流琴的懷抱,後者仿佛是沒有感受到她的掙紮,反而是将她擁得更緊了。

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之中。

流琴像是累了,合上了長睫,搭在了譚矜的肩上。往事不知不覺浮上心頭,他扪心自問從未負過這個丫頭什麽……

可譚矜偏偏從來不識他的好。

無論是洗根也好,或者是送金身也罷,又亦或者是救命罷。

不管是哪一項,放在旁人眼裏都算是莫大的恩惠。

但是,譚矜卻如同被蒙蔽了雙眼,根本看不見這些。每次看見自己,眼中除了厭惡,只剩下了怒火……

流琴從未感覺像這樣無力,仿佛他做什麽都是錯的。不知為何,他最近總是能夢到很多以前的事情。

有無數人曾經咒過他不得好死,他也只是一笑了之罷了。

然而現在,流琴似乎有點相信風水輪流轉了。

報應……

似乎全在這丫頭身上了。

流琴無力的嘆了口氣,幾縷墨發掃落在他耳畔,他淡道:“你真的想救百裏顏麽?”

譚矜冷道:“你會放過他麽?”

“若為師說不呢?”

流琴淡道。

譚矜道:“若是如此,從走出這個洞開始,你我師徒便恩斷義絕。”

流琴抿了抿嘴角,漂亮的墨眸湧上孤寂。手上不經一緊,仿佛是在害怕,長睫遮掩下他所有的情愫。

“丫頭,若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譚矜怔住。

若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你……”

譚矜話音未落,流琴突然悶哼了一聲。

一股血腥在坑洞中彌漫。

蜘蛛怪滲人的笑聲響起,“聽你們在這嘀嘀咕咕這麽久了,是不是已經忘了我的存在了?”

說着,蜘蛛怪抽出了觸手。剛硬的外殼上包裹着一層剔透的鮮血,新鮮的血腥味刺激着它的嗅覺。

貪婪的伸出舌頭把觸手上的鮮血舔幹淨。

“好幹淨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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