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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糾結選擇

流琴仿佛失去氣力,體重一下壓在了譚矜身上。步伐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上。

譚矜下意識的伸手回抱住流琴。穩住了他的身形。眸中詫異未滅,她還沒開口說話,一陣低笑聲從她懷中傳出。

“丫頭。”

聲音略帶幾分沙啞。

譚矜怔住。

“這樣你滿意了麽?”

譚矜先是愣了一會。很快反應過來流琴的意思。眸底閃爍出怒色,咬牙切齒道:“你故意的?”

流琴沒有說話。

後背大片大片的鮮血浸染。深沉了他的粉衣。垂落在身後的墨發。沾染上粘稠的鮮血,顯出幾分寂寥……

譚矜嘴角微微顫動,壓低聲音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同情你。”

流琴聽出譚矜話裏的意思。張口輕輕嘆息了一聲。

剎那,又是一道沒入血肉的聲音。

蜘蛛怪下手不留餘力。

鮮血飛濺。

在寬大的衣袖上綻放出朵朵豔麗……

流琴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單腿的膝蓋猛地砸到了地上。細碎的發絲淩亂了他的目光。如同認命般的合上眼。

片刻。他緩緩擡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華美的衣袖滑落到他手肘,露出了修長的皓腕。

“丫頭。丫頭……”

流琴沒有再說其他話。恍若失神的喃喃。

譚矜看不見他的神情。更猜不透此時流琴的心思。半垂下眉目,神情淡漠。沒有一點波動。

蜘蛛怪不客氣的舔了舔它觸手上的鮮血,看向流琴的目光裏又多了份熾熱。輕*了幾下。緩緩的逼近了流琴。

仿佛是在逼近一個屬于它的獵物。

獨屬于它的獵物。

蜘蛛怪的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流琴。金眸被貪婪的浪潮蓋住,舌尖似乎還蕩漾着流琴鮮血的甜美。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甜美。

勝過它在這個地方吞噬過所有獵物的鮮血。

譚矜站在流琴的跟前。擡眸便能看見蜘蛛怪在步步逼近流琴。她張口本想提醒流琴,但話到嘴邊,卻生生的收了回去。

眼中多了幾分閃躲,最終側眸看向了別處。

流琴向來警惕,想來……

應該不會被蜘蛛怪得逞。

她還是不要再自作多情的好。

然而,當蜘蛛怪準備動手的時候,流琴依然跪在原地,像是沒有一點察覺……

誰也不知道流琴被掩蓋下的目光是什麽。

譚矜本覺得氣氛壓抑,轉過身想要離開此處時,又是一陣沒入血肉的聲音響起。

她眸光一震。

驀然回首,清楚的看見蜘蛛怪把觸手嵌入流琴後背的剎那。

心猛地一疼。

“流琴,你在幹什麽!”

流琴沒有回答譚矜,只是悶哼了一聲。身形微微晃動,勉強的沒有倒下去。幾滴鮮血順着手腕滾落在他的指尖,凝結成豔紅的血珠。

片刻,血珠滴落,浸染了地面。

蜘蛛怪聽到譚矜的聲音,心生了份不耐。擡起觸手想把譚矜也收做獵物,但它猶豫了一下,眼珠子一轉,放下了自己的觸手。

“你可以走了。”

譚矜不解。

蜘蛛怪不耐煩的揮了揮觸手,示意譚矜趕緊走,不要打擾他進食。

在剛才它對流琴出手的幾次試探裏,已經确認流琴是不會再管它了。

所以,蜘蛛怪可以進食了。

忽然一下,蜘蛛怪像是想到了什麽,轉眸看向譚矜,說道:“你不是想帶着這個男的麽?今天我心情好,你想帶大可以帶走……”

話音一落,譚矜在原地徹底愣住了。

什麽意思?

這只蜘蛛怪是打算放過她了?

現在,譚矜完全有能力一個人走。

抛下流琴,帶着百裏顏走。

這是一個選擇。

只有短暫的時間讓譚矜去做出選擇。

選誰?

譚矜心中迷惘了。

如果救了流琴,流琴肯定會要了百裏顏的命……

若是救了百裏顏……

譚矜下意識的又看了流琴一眼,在心裏衡量了一下流琴的實力。之前流琴碾壓蜘蛛怪的場面再次浮現在她的面前……

若是救了百裏顏,流琴憑借着強橫的實力,想必也能夠從蜘蛛怪那裏脫身吧?

可剛才他受的傷……

想着,譚矜趕緊搖了搖頭,抛開了所有的雜念。

先前流琴的受的傷一定是他故意的。

憑着流琴對周圍的警惕,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到蜘蛛怪想傷他?誰不知道狐貍是出了名的狡詐,這一番苦情戲的背後,譚矜猜不到究竟是詐還是誠……

思緒變化萬千後,譚矜一咬牙,擡手扶着岩壁,慢慢來到了百裏顏的身邊。看向蜘蛛怪的時候,眸光裏閃過淩冽,“把他的神識還回來。”

蜘蛛怪見譚矜做出選擇,舔了舔嘴角,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當然可以。”

說完,蜘蛛怪的瞳孔一縮。

百裏顏墨眸漸漸恢複了清亮。

蜘蛛怪道:“你們可以走了。”

話落,譚矜撫用手撫着百裏顏,打算離開原地。忽地,百裏顏的手一動,反握住了譚矜的手,虛弱道:“娘子,是你麽?”

譚矜聽到百裏顏的聲音,心知百裏顏是清醒了。

她點了點頭,輕聲囑咐道:“你的神識剛剛恢複,注意休息。現在,我們先離開這裏。”

百裏顏點了點頭。

他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然而,在百裏顏清新之後,這個夢又如泡沫般的消失,什麽都沒有剩下。

譚矜扶着百裏顏離開了。

在譚矜離開之後,蜘蛛怪在心裏得意的笑了兩聲。用目光看向了譚矜離去的位置,還真是個天真的丫頭。

這裏的一切都是他的地盤,想從這裏出去比登天還難。

要是蜘蛛怪不想放譚矜他們出去,譚矜他們是永遠都出不去的。

蜘蛛怪想完,轉而又看向了流琴。

“那女人還真是絕情,明明能夠有救你的能力,結果呢……”

話裏大有調侃的味道。

蜘蛛怪後面的話不用多說,流琴也知道了。

流琴不語。

卻緩緩放下了手。

原本墨黑的眼眸只剩下了一片血腥。

嘴角一揚,挑出幾分嗜血。

“本座最讨厭有人在本座耳邊吹風了。”

話音一落,一陣殺意瞬間鋪天蓋地的襲來,宛如萬千利劍直指向蜘蛛怪。殺機再也收斂不住,鋒芒畢露而出。

殺!

流琴慢慢站起了身。

以流琴為中心,無數道氣流瞬間席卷四方,仿佛是蓮花綻開的花瓣。氣流瘋狂的卷起地上的沙石,猶如海浪将沙石無情的拍在了岩壁上。

石塊剎那破碎。

飛沙遮掩住了蜘蛛怪的眼睛,先前平靜的白霧被這股氣流席卷。

亦如被大風攪亂的湖水。

飛沙與黑暗形成了沙幕,白霧被風切成了萬千細絲,朦胧了蜘蛛怪的視線。在的沙幕之內,流琴的身形逐漸被隐藏。

唯有一雙眼睛無比清晰。

如同在黑暗裏渴求鮮血的野獸,沒有*也沒有恨意,本能的渴求鮮血。

蜘蛛怪心下一驚,張皇的看向四周,想找出一條退路。

不等它逃走,一片粉色的花影登時劃破了沙幕。在黑夜中搖曳出長長的尾光,猶如飛刀正中了命xue。

剎那,蜘蛛怪自喉中發出一聲悶哼。

眼睛瞪大。

蜘蛛怪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腹部,一片粉嫩的花瓣正豎插在他的腹部。淡淡的粉光流溢,鮮血汩汩流出。

蜘蛛怪張口,自喉中發出幾聲破碎的音調,“怎麽可能……你不是中了我的毒……”

中毒?

流琴只覺得好笑。

“很可惜,本座百毒不侵。”

蜘蛛怪怔住。

怎麽可能會有人百毒不侵。

除非……

除非是……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上蜘蛛怪的心頭,蜘蛛怪眼中的詫異不減,嘴角微微一動,從口中吐出了它的猜測……

“你莫非是青丘的九尾狐?”

在妖獸之中,能夠百毒不侵的當屬九尾狐。而九尾狐的聚集地自是青丘,當初神界沒落以後,青丘也沒有逃過此劫難。

神界沒落的不久之後,青丘也沒落了,很快便在世間銷聲匿跡了。

對于青丘的沒落,世間并沒有幾分傷感。唯一有的遺憾只是青丘的九尾狐再也難覓蹤跡了……

如今眼前的這人,居然能夠免疫它的毒?

蜘蛛怪第一想到的便是青丘狐。

流琴輕笑了一聲,“想法是不錯,思路也很清楚……”

說着,他話鋒一轉,眸中挑出了幾分寒意,“不過很可惜,本座不是青丘的狐貍。”

蜘蛛怪還沒來得及多想,又是一片奪命的花瓣從它身後襲來。

當它感受到殺意的時候……

為時已晚!

粉光再次穿透它的身體,連帶出的還有它的內丹。

晶瑩的內丹在黑暗中流轉出它的光澤,抽出了柔和的光絮,驅散了零星的黑暗。其中的仙力渾厚,但并不純粹。

蜘蛛怪的嘴尚還張開,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轟隆。

蜘蛛怪倒在了地上。

流琴沒有再多看一眼蜘蛛怪,取而代之的是從容不迫的走到了蜘蛛怪的內丹處。眸光輕輕閃爍,擡手取下了蜘蛛怪的內丹。

內丹完好,沒有一點破碎的痕跡。

流琴的指尖摩挲着內丹,墨眸裏一如既往的深邃。良久後,指尖湧出一道仙力,浸入了內丹之中。

轉眼,內丹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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