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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予正好撞見這一幕,一瞬間,腦中閃過很多念頭。

他帶走了莊斂,莊斂沒有騎那匹烈馬,但還是出了意外。

——劇情不可控嗎?既定的未來還是改變不了?他接近了莊斂,還是會死嗎?

這些念頭如飓風般刮過江予的心髒。

白馬已經被安撫了下來,莊斂摔下來的時候被馴馬師眼疾手快撈了一把,但還是扭到了腳踝,那個馴馬師有些害怕地扶着他的腳,被莊斂煩厭地擋開,于是哆嗦着道歉,“抱歉莊少,我……”

“……”莊斂陰郁地擡起眼皮似笑非笑地乜他一眼,唇角微妙地揚起一點弧度,按着腫起來的腳踝,慢慢地咀嚼着那兩個字,“莊少。”

馴馬師沒聽清,“莊少?”

“莊斂,”江予手腳慌亂地下馬,擔憂地蹲下|身撥開他的手,不由分說脫下他的鞋,“你別按了,讓我看看。”

莊斂的腳踝已經紅腫得非常厲害,看起來非常嚴重,尖銳的刺痛卻沒讓莊斂的表情出現任何變化。

江予有些不敢碰,溫熱的指尖若即若離地挨着發燙的部位,擡起擔憂的眼睛望着莊斂,琉璃色的瞳仁都似乎覆上了一層水光,“疼不疼?”

這點疼痛根本沒被莊斂放在眼裏。

但莊斂盯着江予那張雪團似的臉滾了滾喉尖,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喉間滾出一聲沉悶低啞的“嗯”。

“我送你去醫院。”江予說,讓馴馬師搭把手,一起把莊斂扶起來,溫軟地安慰他,“再忍忍就好了。”

“不用了。”莊斂低聲說,“腫了而已。”

“不行!”江予難得有些強硬,看着莊斂認真說,“腳很重要,你不要不在意。莊斂,你聽我的。”

莊斂和他對視了一秒,然後妥協似地挪開了視線。

過了會,他意味不明地彎了彎嘴唇,“江予。”

唇邊的笑紋越來越深,直勾勾地看着江予藏在耳朵裏的助聽器,靠近了一點,唇間緩慢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男孩那把獨特的冷郁低啞的嗓音被助聽器放大傳入耳蝸,引起一點癢,江予抿了抿唇,無意識地在肩膀上蹭了蹭耳朵。

那只雪白可愛的耳朵就在莊斂的視線中漸漸變得通紅。

莊斂扯了扯唇角,移開了視線。

馴馬師被留下來把他們的馬帶回去,江予就自覺當起了莊斂的人形拐杖,扶着他慢騰騰地走,去更衣室換了衣服。

江予原本打算找周揚送他們去醫院,但他們從馬場出來,周揚不在,于是點開打車軟件叫車。

等車的時候莊斂忽然開口,“剛才你要和我說什麽?”

“啊?”江予懵了一秒,才想起來在被戴子明打斷前是有話想問莊斂,他飛快掠了眼莊斂結痂的唇角,“沒什麽。我就是想問你,我昨天送你的藥你用了嗎?”

“用了。”莊斂說完沉默了片刻,“不夠。”

江予愣了愣,抿着唇角看向了前方。

家裏藥箱的藥品都是他的家人添置的,他挑給莊斂的那只藥膏他用過,小小的一管效果卻很好。但江予沒想過莊斂會不夠用。

莊斂的背可能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還有膝蓋……

江予心裏莫名有些難受。

——等一下。

江予猛地剎車,他突然想起來,莊斂不是應該要跪兩天書房嗎?怎麽第二天就出現在崇英了?劇情改變了?

劇情可以改變,就說明他不一定會死。

就像哥哥說的那樣,未來不是不可以逆轉的。江予深吸了口氣,小心地瞥一眼莊斂,他有點好奇莊斂做了什麽。

他們這裏的位置太偏,等了小半個小時才等到車。

江予扶着莊斂上車,坐上之後才看到群裏的消息。

秦晟:?

秦晟:人呢?

戴子明:盒盒秦哥你還記得鐵汁被你一鞭送走了嗎?

秦晟:@小魚 莊斂摔了,你跟着跑了,怎麽回事?

江予回複戴子明:你怎麽帶手機?

戴子明回複江予:嘿嘿,穩如老狗,鐵汁放心。等等,你走了?

秦晟:@小魚 ?

江予回複秦晟:啊。我送莊斂去醫院,他從我的小白身上摔下來了。我的小白被抽了好狠一鞭,心疼死我了。猛鯊落淚.JPG

戴子明:艹,誰抽你的小白?秦哥是不是你?

秦晟:?有病去治。@小魚 看到是誰了嗎?

江予樂了會,把之前在馬場看到的背影發出去,然後扣着手機,忽然擡眼掃了眼前方,意外在後視鏡中撞見了莊斂有些神經質的目光,他頓了一下,正準備找個話題,莊斂就已經挪開了眼睛,看向窗外。

——

“沒傷着骨頭,還好。”醫生舉着莊斂拍的片子看了會說,“打一段時間石膏就行了。”

江予陪莊斂打完石膏才從醫院出來,又去搞了根拐杖遞給莊斂,在陪莊斂打石膏的時候他就給任志剛發了短信,到他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任志剛已經在路邊等着他們了。

任志剛接過莊斂的拐杖放進後備箱,他沒認出這就是那天晚上差點撞上的那個人,“小予,這是你同學?”

“是同學。”江予說,“待會你送送他。”

“沒問題。”任志剛答應下來。

“你先跟我回我家一趟。”江予系上安全帶,“我家應該還有那種藥,我再拿一些給你。然後再送你回家好嗎,莊斂?”

莊斂“嗯”了一聲,側頭看着窗外飛速後掠的景象。

于是江予低頭玩手機,找他哥撒潑,捧着手機樂。

車輛經過一條隧道,車窗倒映出莊斂半合的雙眼,視線落在車窗上的倒影,又好像什麽也沒看。他坐得很直,腰背沒有貼着後面的座椅。

莊斂現在滿身是傷。

……一定很疼吧。

江予下車的時候這麽想,原本已經走到了門口,又忽然折身回來,敲了敲莊斂這邊的車窗。車窗落下,對上莊斂不解的目光,江予有些不自在地用指尖撓了撓軟糯的腮邊,問:“那個,我剛看你一直坐那麽直挺,你的背是不是也有傷?有人……幫你擦藥嗎?”

“要不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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