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章

……竟然對他這麽不設防。

莊斂神經質地暗暗磨了磨齒尖,随即頗為冷淡地側回了視線望着前方,“不用。”

江予沒有強求,“哦”了一下說,“好吧,那你在這裏等我。”

他沒有看見在他轉身的瞬間莊斂轉過了頭,用沉冷陰深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冰冷無溫的墨瞳翻滾着兩簇幽火。

江予家的小別墅沒有莊家那麽氣派典雅,卻也寬敞別致,前院的花圃悉心種着幾簇月季和玫瑰,花圃前挂着一個牌子,上面手繪了可愛的卡通圖案和文字,看上去十分溫馨。

莊斂彎着蒼白的唇,帶着些許病态,陰晦地望着眼前的這棟漂亮的小別墅。

小別墅纖塵不染,養出了一個冰魂雪魄、精金良玉的江予,可惜遇到了從骨子裏就爛透了的莊斂。

莊斂将目光緩緩挪到別墅二樓,視線加深。

……要取得江予的信任接近他,好像很容易。

江予差點把家用醫藥箱掏空,用小布袋裝着帶出去,在他出現在別墅大門的瞬間,莊斂就收起了眸中的陰暗。

“給。”江予把小布袋遞給他,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遞過去,大大方方地說,“莊斂,要不要加個微信?”

莊斂撈過小布袋,沉默地盯他一眼,打開手機掃了下,“叮”的一聲。

江予點了通過,然後隔着車窗眼巴巴看一眼莊斂打着石膏的腳,又瞥一眼莊斂,低垂下眼說,“你的腳現在還很疼嗎?”

“……不疼。”莊斂冷淡道。

“好吧。”江予幹巴巴地說,“那你現在要回家嗎?”

“嗯。”莊斂很低地說,“再見。”

莊斂回到莊家之後就一直和他們住在一起,莊家人認為他肮髒低劣,不安好心,會觊觎莊家財産,在他回去之後沒有給他一分錢。

身無分文的莊斂被拘在莊家別墅,像一只籠中鳥,日複一日受折磨。

江予目送載着莊斂的車駛離,安靜了一會,手忽然一麻,低頭一看,是秦晟發來的消息。

秦晟:人查到了,是陳宇。

秦晟:讓陳宇抽你小白的人是莊翎,他的目的是莊斂。

秦晟:莊翎在莊家排第四,頂替了莊斂的位置,莊斂回去後他心裏不平衡記恨上了莊斂。這事我來處理,你別管。

江予發了個ok的表情:好。下午回學校上課嗎?

秦晟:回。

過了會,他發過來一個餐廳的地址:過來吃飯。

——

莊斂半路就下了車,讓任志剛自己回去。

任志剛不同意,說什麽也要把莊斂送回去,但一對上莊斂那雙深潭似的眼睛就倏然閉上嘴,停車把他放下來,駛出一段距離後,他才嘀咕道,“真是奇了……”

江予家的車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莊斂才攔了輛出租,報了一個地址。

一個小時後,西城區。莊斂從車上下來,面前矗立着一棟爛尾樓。

爛尾樓環形形狀,仿的是土樓的樣式,水泥糊牆,樓層空蕩蕩的,風吹過還能聽見呼嘯,是西城區的那些不學無術的混混們最喜歡的根據地。

莊斂用拐杖不太順手,用了小半個小時才爬上六樓。

六樓已經三三兩兩紮堆蹲着十幾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混混,其中幾個叼着煙打牌,煙味沖天,還有幾個戴着耳機開黑,帶着生|殖器罵人。

剩下幾個人守在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面前。

猴二從地上跳起來铿锵有力地甩出最後四張牌:“操!四個二!老子又贏了,給錢給錢!”

“操|你媽手氣這麽好,你這小子是不是背着老子偷偷踩狗屎了?”

“把腳擡起來看看,媽的,你肯定是踩狗屎了!”

猴二被其他兩個人一人擡一只腳差點摔一個屁股墩,脖子充血嘴裏叫喚,“狗日的你們是不是玩不起?打個牌打急眼了還,媽了個逼放老子下來!”

莊斂拄着拐杖從他們面前經過,猴二急赤火燎叫他,“斂爺,斂爺救我!”

“人呢?”莊斂嗓音微啞,爛尾樓的吵鬧聲倏地消了。

這些混混都是西城區的地頭蛇,每個人都有點案底在身上,莊斂以前住在西城區,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他們的頭目。

頭目在西城區辦了個地下擂臺,莊斂打|黑拳不要命,經常被請去守擂臺,被手底下的人稱一聲“斂爺”。

一個穿着朋克的紅發男走上來,朝前方擡了擡下巴,“斂爺,喏。”

守在那個五花大綁的人面前的混混散開,露出那個人的臉,赫然就是莊翎。

莊翎被布條死死綁住眼睛,驚恐地在地上縮成一團發着抖,聽見周圍安靜下來,立即色厲內荏道,“你是誰?你想幹什麽?我是申城莊家的莊翎,我警告你,你最好放了我,不然莊家一定不會放過你!”

莊翎是在和陳宇說話的時候被人突然套了麻袋,直到現在也不知道綁他的人是誰。眼睛最後看到的,是驚恐瞪大眼的陳宇。

這個該死的廢物!莊翎在心中暗罵,怎麽還沒報警?

紅發男聞言看了一眼莊斂,看見莊斂面色涼淡,拄着拐杖,默然俯視着莊翎,冷峻桀骜的面容泊了一層金燦燦的日光,側臉卻顯得陰郁又壓抑。

頓了頓,低聲問,“斂爺,要我們把他嘴堵上嗎?”

莊斂可有可無地“嗯”了一下。

“那,您打算怎麽處置他?”

莊斂微微側頭,“這是幾樓?”

紅發男說,“六樓。”

莊斂語氣帶了一股森意,“把他吊起來。”

莊斂想起了那個人在關心他之餘望向白馬心疼的眼神,幾乎惱怒地想,如果他沒有故意摔下來,他的整顆心是不是都只會撲在他心愛的白馬身上。

莊斂眼底一片郁色,“當心點,別把人摔死了。”

紅發男毫不在乎答應下來,然後又說,“另一個人呢?一起吊起來?”

另一個人在五樓,被他們分開綁了回來。

“廢了他的手。”

“啊,好的。”紅發男摸了摸後腦勺,“還有個事,斂爺。金爺讓我給您帶了句話,那兒沒您還是不行,您走了幾天就來了個砸場子的。聽說就是沖您來的。金爺原本就要請您回去,結果聽說您受傷之後好不容易才說服他下個月再來。這事兒我們給您辦好了,您看……”

莊斂冷淡地“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