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予剛到餐廳就收到了任志剛發過來的短信,心裏沒有一絲意外。
莊斂那麽不喜歡莊家,如果他回去了才是不正常的吧。江予在心裏嘀咕,低頭給任志剛發了個紅包,收起手機跟着服務員進了包廂。
下午快兩點,江予和戴子明蹭秦晟的車回學校,路上一直偷偷瞅着手機。手機宛如一個不解風情的直男,郎心如棒槌,始終沒亮一下。
戴子明盯了他好幾眼,沒忍住說,“看你半天了,小魚你老看你手機幹什麽?”
“沒什麽。”江予笑嘻嘻,揚起脖子看一眼窗外,忙不疊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就竄了下去,“到了到了,快下車。”
戴子明摸了摸後腦勺,狐疑地和副駕駛的秦晟對視了一眼,秦晟無聲凝望着他,啓唇做了個嘴型:“笨。”
戴子明:“????人身攻擊鐵汁幹什麽!”
江予率先下車,站在陰涼處悄悄點開莊斂的聊天框。
聊天框一片空白,只有頂部一行默認的灰色小字:你已添加了Z,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莊斂下車了,怎麽還不找他說一聲?
江予踟蹰了一會,直到戴子明和秦晟下車催他,他才胡亂點了個表情包,也不管是什麽就把手機揣進了校服兜,快步走到秦晟和戴子明身邊。
“小魚魂不守舍的,等誰消息呢?”戴子明說着把手臂挂到江予肩上,結果剛挂上去,秦晟就伸手一攬,把人攬到身邊。
江予被拽得一趔趄,按了下助聽器對着秦晟龇牙咧嘴,“幹什麽,小魚要聾了!”
秦晟瞥藏在他耳朵裏那個精密的小東西一眼,哼了一下,忽然問他,“莊斂今天下午回學校麽?”
“不知道。”江予也有點兒不确定,“他的腳打了石膏,我讓任叔叔送他回家,任叔叔說他半路就下車了。怎麽了?”
“沒什麽。”秦晟說,像只是心血來潮順嘴問一下。
江予盯了他兩秒,沒發現什麽異樣,于是作罷。
到了教室之後,江予意外看見教室後面那個本來應該空着的座位竟然坐着人,桌邊還倚着一個拐杖。
——莊斂沒回去,直接來學校了。
莊斂就這麽伏在課桌上午睡,打了石膏的右腳直咧咧地伸在過道。
“……”江予撇了下唇角,回到座位點亮了手機屏幕。
然後看見了他剛才胡亂戳到的表情包是什麽:我他媽直接自信打招呼嗨!老公!.JPG
下面還有一個,估計是剛才慌亂鎖屏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反手抓個屁塞你嘴裏.JPG
江予:“……”
超過了兩分鐘,沒法撤回了。
還有個問題是,第一個表情包江予完全沒印象是什麽時候進了他的收藏列表。
江予麻着一張臉扭頭看一眼後面的莊斂,午休結束了有幾分鐘了,莊斂還沒醒。
這個表情包肯定是從戴子明那兒存的。
八嘎!江予面無表情,打死戴子明算了。
戴子明轉頭看見江予目光如刀地瞪着他,茫然:“???幹什麽我惹你了??”
江予吐出一口濁氣,安詳地把手機塞進了桌肚,瞅一眼課表,抽出下節課的課本,翻開攤在桌上。
午休結束到下午第一節 課只有十分鐘,班上午睡的人陸陸續續醒過來,看見江予三人回來了,圍過來叽叽喳喳找他們聊天。
薛燃擠進來丢出一個重磅炸|彈,“家人們,我剛才聽說初中部這個月月底要去英國研學!”
他的音量不低,馬上在班裏掀起巨大的波瀾:“操,真的假的?!”
“假的吧假的吧!我不信!憑什麽只有初中部!不!!”
有人不是從崇英的初中部直升上來的,頗為豔羨道,“靠,咱崇英真有研學旅行啊?而且還是國際研學?”
“回來就接國慶假,媽的爽死。”
“我們呢?我們總不能沒有吧?學校已經一年都沒安排我們去過了!”
崇英的研學旅行一般不包括初三和高三,他們這一屆剛從初三升上來,已經一年沒出去研學過了。
倒也不是沒錢自己出去旅行,但如果在該上課的時候正大光明和班級一起出去旅行就會直接爽死,放假的時候反而會少很多樂趣。
總之就很神奇。
戴子明“靠”了一小聲:“俺也想去。”
他眼巴巴地看了他的兩個好鐵汁一眼,“咱們仨還沒一起出國玩兒過呢。”
江予想了想說,“我護照應該還沒到期,如果想去的話國慶就可以走。秦哥你呢?”
秦晟随意“嗯”了一下,“沒到期,随時可以。”
“哈!”戴子明十分感動,“你們,真是我的好鐵鐵!”
教室的吵鬧聲終于吵醒了最後一排熟睡的莊斂。
江予和過來找他的同學們說話的時候偶然回了下頭,正好看見莊斂直起身,和他對視了一眼。
江予一看見他就想起了那兩個表情包,不禁有點心虛,立即扭回了頭。
莊斂靜了幾秒,眸光暗沉下去,手伸在桌肚裏掏了一會,終于掏到胡亂塞進桌肚裏的手機,摁開電源鍵,看見了江予發過來的表情包。
“……”莊斂眉宇間的陰晦消散了幾分,擡起眼皮看了前面的江予一眼,剛好又對上了江予轉回來的心虛的目光。
莊斂指尖無意識拂過江予的頭像,良久後,什麽也沒回,收起了手機。
江予悄悄關注着莊斂的反應,見他直接放下了手機不回他,于是松了口氣,轉回去在筆記本的一角寫了幾個字,然後撕下來揉成一團,在上課前一秒“biu——”的一下把紙團擲到莊斂桌邊。
可惜準頭偏了,落到林昂腳邊。
林昂擡頭看了看江予,見江予立馬雙手合十拼命求他,于是哼了一下,看在江予的面子上勉為其難撿起紙團不情不願丢給莊斂。
“江予!”老舒腋下夾着書,拎着保溫杯進了教室,看見江予的動作揚了揚眉,“你在做什麽?”
江予扭回身端坐,“老舒下午好,戴子明說半天不見他想死你了。”
老舒樂了,看向戴子明,“真的?”
戴子明自己都不知道,倒吸一口氣,“我他媽……”
說到一半對上了老舒的眼睛,戴子明默默把髒話咽了下去,“哈哈真的,哈哈哈,比密斯鄭挺過了劍橋碩士的頭發還真,哈哈哈。”
教室裏立即響起了吭哧吭哧的忍笑聲。
莊斂打開了那張紙團。
紙團上寫了一行秀麗颀長的字:不小心點錯了orz,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忘了吧?拜托拜托!
一旁還随手畫着一雙楚楚可憐的煎蛋眼。
一眼就能看出和江予家小別墅前院花圃前挂着的牌子上的卡通圖案和文字出自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