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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秋游小組群。

江予:莊斂手受傷了,來不了,我和他就在教室吃。

手機營業廳離秦晟他們吃飯的地方不遠,江予剛出來就被守在一旁的戴子明和林昂逮住了。這兩人一人捉住江予一條胳膊。戴子明“呔”的一聲,“呔!無知狂徒竟然敢放我們鴿子!抓回去!嚴加拷問!”

江予被捉了個措手不及,懵了一秒,剛準備動,就聽見戴子明又喝,“不準掙紮!再掙紮就讓你吃我一記反擒拿!休想從我們手上逃走。嘿我剛學的擒拿術嘿!”

“要不是薛燃眼尖,還抓不到你了我們!”

“……”江予感覺路過的崇英學子看他們仨的眼神宛如在看三個智障,深深覺得丢臉,惱羞成怒轉過頭眼神如刀瞪着戴子明和林昂,“你倆幹什麽我惹你們了??!”

戴子明和林昂嘿嘿一笑,放開他的胳膊,一人摟脖子一人抱腰架着他強行帶着他往吃飯的地方走,“沒有啊,你放我們鴿子,還不興我們來捉你了?走走走快走,秦哥他們等得黃花菜都要涼了。餓死了!大小夥子已經一下午沒吃東西了!”

江予沒好氣捏了把戴子明孔武有力的臂膀說,“你少吃一頓死不了。”

戴子明樂了,當場撸起袖管秀手臂肌肉,肱二頭肌粗隆起來,美滋滋說,“這都是鐵汁不停撸鐵撸出來的碩果,帥吧?怎麽樣小魚,要不要和鐵汁一起撸鐵?”

“不要。”江予眼饞地瞥一眼戴子明健美的肌肉,恨不得上手摸幾把,嘴裏嘀嘀咕咕,“都能一拳打死小魚了。”

戴子明險些樂死,走進飯店就放下了袖管。

飯店有小包間,其實就是用幾塊木板隔出來的小空間,雖然不隔音,但勝在能擋住來往的其他人。

江予被拐進了小包間坐下才想起來教室裏還有個嗷嗷待哺的莊斂,屁股剛貼到椅子上就唰的一下站起來了。

薛燃疑惑看他一眼, “咋了,你椅子上有釘子啊江予?”

江予思索兩秒,“我……”

他剛想說他和莊斂說好了,結果沒想到還站在他身邊的戴子明彎腰摸了下他的椅子,然後按着他肩膀強行坐下,“有個幾把!怎麽還跟火燒屁股似地一下跳起來了?想走是吧?還想不合群是吧?美得你。給我坐下!”

“…………”江予跳起來打他。

戴子明被按在桌子上捶,嗷嗷狂笑着叫秦晟,“秦哥!你看小魚!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這不活該麽。”褚莺莺和小姐妹佟媛在他倆對面施施然燙碗筷,佟媛不和他們一組,是褚莺莺剛才征求了他們的同意,叫過來一起吃飯的,“嘴賤。”

秦晟面前放着兩幅碗筷,從兩個女孩手裏接過熱水壺也開始自顧自燙碗筷,不管他們。

“莊斂手受傷也不是啥大問題。”薛燃插話說,“江予,你待會問問這裏能不能外送,學校那麽多幫忙跑腿的同學,順便還能照顧照顧他們的生意。”

“來來來讓一下,上菜了!”飯店老板吆喝了一句,把扭在一起的戴子明和江予分開,“哎喲倆小朋友咋還掐起來了……”

江予一把搡開戴子明坐下,眼看真的走不了,只得聽了薛燃的建議,問老板,“叔你們能外送嗎?”

“外送?送哪兒?”老板略微思索了兩秒,“巧了,我前兩天剛招了個你們學校勤工儉學的學生,倒是可以給你送,不過得加錢。加的錢會直接發到他手裏,我不會碰。”

崇英不讓陌生人進去,只有校園內勤工儉學的學生可以送進去。江予立即喜出望外,要了菜單單獨點了一份,加了那個勤工儉學的學生發了個教室的位置讓他送過去,然後又單獨給莊斂發了條消息。

秦晟把燙好的碗筷推到江予面前,淡淡說,“吃飯。”

“哦。”江予把手機放桌上,留意着手機的動靜,結果沒瞟上幾眼,手機就被秦晟沒收了,巴巴地望着秦晟,“秦哥你……”

“專心吃飯。”秦晟把手機放另一邊,“吃完就還你。”

江予便作罷了。

幾個人都家境優渥,性格都不內向,又都是同學,聊起天來一下剎不住車,能從教導主任頭上僅剩幾根秀發溜到手上父母塞的企劃案。

“我爸讓我先投幾個玩玩,虧了也沒事,當個經驗。”褚莺莺挺無奈,“其實我對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對那些動物植物更感興趣。”

“……太早了吧。”戴子明撓了撓頭說,“這不才高一嗎?”

林昂說,“你們說這句話就沒說服力了吧,你們年初的時候不還一起投了個馬場嗎?卧槽我爸知道了之後差點把我罵死,我他媽活了十幾年那天第一次知道我原來他媽就是纨绔,啥也不是。”

戴子明看了眼埋頭幹飯的江予,倒了杯水順手遞過去,說,“嗐,當初我們搞這個是想自己去玩來着。”

幾人又在這個話題上扯了一會,薛燃也被扯入其中。

薛燃嘿嘿一笑,完全沒壓力:“我爸媽不管我啊,他們上次還想讓我去做外交官,我專心上學就行了。”

“靠!班長牛逼!”

江予呱唧呱唧跟着他們拍手,專心吃完飯繞到秦晟的另一邊,伸爪子掏走了手機,打開一看只有一條新消息。

十分鐘前。

AAAAAA崇英外賣專送小吳:收到~老板放心,我送過去外賣肯定還是熱乎乎的!老板記得下次也點我喲~搔首弄姿.GIF。勾引.JPG。

應該還沒送到。

江予順手回小吳一個表情包,返回消息列表,沒看到莊斂回他,有些不确定莊斂有沒有看到他發的消息,拿着手機重新坐下來,想起他欲辦未遂的手機卡,有點鬧心。

秦晟偏頭看他一眼,沒問他怎麽了,慢條斯理地抽了張紙巾擦嘴,也不說話。

江予注意到他的動作,看了他一眼,過了會又看一眼,想了想放下手機嘿嘿笑着蹭過去,“秦哥你怎麽了?怎麽一直不說話?”

“說什麽?”秦晟乜他。

“我哪兒知道你要說什麽。”江予指尖滑着手機屏幕,轉着眼睛叽叽咕咕。

秦晟:“?”

——

江予:被強盜抓住了!大哭.JPG

江予:我給你點了一份外賣,勤工儉學的同學會直接送到教室。

江予:對不起,不要生氣。煎蛋眼.GIF

這個GIF和前段時間江予随手畫在小紙條上的煎蛋眼一模一樣。

莊斂寂然盯着這三條消息,漆黑的瞳仁閃過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戾,拇指用力壓在江予的頭像,譏诮地輕彎了下唇瓣,退出微信,點開了隐藏軟件。

那個閃爍的紅點停留在某處,許久都沒有移動。

莊斂盯着它看了良久,才終于動了,他問江予:什麽時候回來?

江予很快就回:馬上!

莊斂:好。

“咚——”

教室後門被敲響,接着一個男生在後門冒出一個頭,問莊斂:“你好同學,你是莊斂嗎?”

“……”莊斂回頭寡淡着臉盯着他。

“哦高一三班,一個瘸腿的大帥逼,你肯定就是莊斂了沒跑了!”男生自言自語說,然後變戲法似地從背後拎起一摞打包盒,十分熱情地擺出來,“我是AAAAAA崇英外賣專送小吳,是江同學讓我送過來的哦,老板您看是不是都還是熱的?草我這速度,絕了!靠這麽多喂……呃咳咳。”

莊斂:“……”

江予特意囑咐過莊斂手受傷了,小吳瞟了一眼莊斂的手,幹淨利落地幫他拆開筷子,擰開飲料瓶蓋:“您要是對小吳的服務滿意的話下次可以再點小吳哦,老板,記住我是AAAAAA崇英外賣專送小吳~”

小吳抛媚眼,看見老板冷冰冰的眼神如刀,仿佛看見老板掄起手邊的拐杖砸他,立刻如臨大敵溜了。

江予看見小吳給他發的消息,于是問莊斂:怎麽樣?

他問的是小吳送的外賣怎麽樣,過了會看見莊斂回他一串省略號:……騷東西。

在說那個小吳。江予差點樂了個仰倒,樂完在心裏跟小吳說對不起。

莊斂看了手機屏幕上一動不動的紅點良久,眉宇間蒙着一層冰冷無溫的陰霾。

……騙子。

一行人吃飽喝足離開飯店已經是快上晚自習的時候了,兩個女孩想喝奶茶,一行人又晃去買了奶茶,才慢悠悠晃進校門,差點被值班老師逮了個正着,被攆回教室,好險沒遲到。

江予對上莊斂的視線有點心虛,回座位撕了張便利貼畫了個塗鴉,貼在帶回來的奶茶,讓同學幫忙傳過去。

便利貼上畫了個圓滾滾跪倒的小人,痛哭流涕地認錯:對不起莊斂,不要生氣好不好?拜托拜托!

奶茶收下了,便利貼很快傳了回來:嗯。

應該沒生氣。

……不過也難說。

原文中描述過莊斂的脾氣有點怪,所以江予也有點說不準。他在語文老師警告的眼神中放下了手機,默默看着剛發下來的小測試卷。這周三和周四要月考,這周的晚自習都改成了複習,江予老老實實等下課再去找莊斂面對面聊聊。

莊斂的态度和下午沒什麽差別,依舊很冷,但江予就知道了他沒生氣,提出晚上送他回家,但被拒絕了。

晚自習下課回家,江予書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下,掏出來一看,是莊斂給他轉了錢。

江予粗略掠了眼金額,他沒算他給莊斂點的外賣一共花了多少錢,但就算加上那杯奶茶,莊斂也絕對給他轉多了。江予抿了下唇,頓了頓,低頭打字:多了。

莊斂:嗯。

這人惜字如金:收。

江予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點了收款,認真地說:好吧。那你下次想吃什麽你給我說,我給你點。

莊斂:嗯。

江予主動找話題:我沒換手機卡。

莊斂:?

江予趴在床上發了個沮喪的小黃豆:那個姐姐說我沒成年,要監護人。

莊斂:……

莊斂:為什麽想換手機卡?

“……”江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正好秦晟在群裏發了個組隊鏈接,順手點進去了,打了兩把游戲出來,看見莊斂又給他發了條消息。

莊斂:……抱歉。

江予沒看懂,問他:為什麽道歉?

莊斂很快回:我以為不能問。

“沒有不能問。”江予懶得打字了,幹脆直接發語音,手指搓着枕頭的一角,說,“就是,想換了。”

而且,把那個號碼拉黑之後那個變态就再沒有發短信過來了。

……說不定以後也不會再發了。

但江予知道這不太可能。那個變态知道他的電話號碼,很有可能會再換個手機號碼繼續發,還是得想辦法把手機卡換了。

莊斂良久才回:……嗯。

江予盯着這個字竟然品出了一分落寞,對自己無語了一會,從床上爬起來複習了一會才去洗漱,出來的時候看見床邊放着一杯熱牛奶,估計是陳姨聽說他要月考特意給他熱了牛奶補腦子的。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江予不想辜負了陳姨的好意,噸噸噸喝完了牛奶把空杯子送下去。

另一邊,莊斂沒有回秫香別館,崇英高中不遠有一小區,因為是學區房,房源一直很緊俏,很多崇英的學生都住在這裏。但在小區的另一側,還有幾棟老式的居民樓,租金不貴,莊斂住在這裏。

莊家的人嫌莊斂剛回來就害得兩個兒子都住了院,恨不得再也見不到他,正苦于找不到借口讓他搬出莊家,莊斂主動提了出來,所有人都樂見其成,一通裝模作樣的說教後便不再管他。

東城區很少有這種老式的居民樓,就連莊家的下人也沒人會住在這種地方。

老舊的防盜門哐哐被敲響,門被打開,露出猴二那張嬉皮笑臉的臉,畢恭畢敬大聲吼出排山倒海的氣勢,“斂爺!聽說您找我?”

“……”莊斂從門縫盯他一眼,眼神冷得掉渣。

猴二打了個哆嗦,這次收斂了些:“斂爺?”

莊斂拉開門,把他讓進來。

“靠您就住這種地方啊?”

猴二搓着手東張西望,發現屋子裏和這棟樓一樣破舊,完全沒有他想象中被找回豪門的霸道酷炫,房子和他們斂爺在西城區住的地方一模一樣,又小又舊,除了沒有那對夫妻搞出來的髒亂以外,屋子裏很幹淨。

猴二說,“害兄弟們還以為您回東城區享福來了呢……東城區也有這種地方,不過如此嘛。對了斂爺您找我什麽事?”

莊斂調出一張照片,把手機放他面前的茶幾,照片上是一輛低調奢華的豪車。

猴二眯着眼睛琢磨了一會,感覺自己琢磨透了:“我懂了!”

“……不用砸。”莊斂低啞道。

猴二嘿嘿笑着給他點了根煙,搓着兩根手指說,“就是斂爺,我現在手頭有點緊,您看……您現在不是回豪門了嘛!”

他知道莊斂以前就有錢,以前在西城區打|黑拳那都是幾萬幾萬嘩啦啦的拿,看得不少人都眼紅,可惜除了莊斂,沒有人吃得下這些錢。莊斂十二歲就被那個畜生爹扔進地下拳場,那都是一點一點用命練出來的,好多次都差點死擂臺上。西城區誰也沒有他拼命。

莊斂抵開他遞的煙,漠然說,“把事辦好。”

“懂懂懂。”猴二說着把煙塞進自己嘴裏,歪嘴叼着溜溜達達走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莊斂靜坐了一會,撿起茶幾上的手機,點開私密相冊,點開了唯一的一張照片。

俯拍角度的江予,從走廊經過,清晰可見空蕩蕩的左胸胸口和隽秀的側臉。莊斂沉冷地看了會江予的側臉,許久,墨瞳燃着兩簇惡意滿滿的幽火。

“寶寶。”他低冷地說,“你的朋友,好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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