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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江予張了張嘴,心說他怎麽感覺莊斂說這話不太對勁呢,一頭霧水地擡手碰了碰助聽器,半晌想了想說,“可是我也不是因為莊家才接近你的呀,莊斂。”

“……嗯。”莊斂抽回手,低聲說,“你去睡覺吧。”

江予愣愣地看着莊斂打開主卧的門。

主卧的布置依舊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以及一張書桌。床是單人床,然而床上卻擺放着一只等人身高的玩偶熊,坐在枕頭邊,幾乎占據了大半張床。

……玩偶?

江予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莊斂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可能是別人送的,那就只有莊斂自己買的了。莊斂竟然會給自己買這麽大一個玩偶。江予已經在腦中腦補莊斂冷着臉背着這麽大一只玩偶熊回家的場面,抿唇笑了下,心說莊斂太可愛了,他每天晚上都抱着這麽一個玩偶熊睡覺嗎?

江予樂了一會,忍住想撲上去摸那只玩偶熊的沖動,問莊斂,“可以洗澡嗎?”

莊斂神經質地磨了磨齒尖,漆深的瞳仁向眼角挪了挪,從面前的衣櫃找出一件黑色工字背心和寬松短褲,面無表情轉過頭,“沒有新睡衣。”

江予接過背心和短褲,他沒穿過這種,沉默了一會,但還是善解人意地說,“沒事啊,我不會介意的。”

“……”莊斂轉回了頭,出去了。

江予指尖搓着布料,聽見了客廳傳來關門的聲音,于是從主卧冒出頭望了望玄關的方向。

二居室不寬,但只剩下江予一個人的時候卻莫名顯得空曠。在絕對的靜谧中,江予有點害怕,想了想,拿着背心和短褲進了更狹窄的浴室。

內心的緊張總算散了些。

過了沒多久,客廳重新傳來關門聲。

江予剛要叫莊斂,腦中卻忽然掠過那個變态的短信,猛地打了個激靈,呼吸一滞,心跳一下下變得有些快。

出去的是莊斂,回來的……會不會是那個變态?莊斂出去的時候把門關好了嗎?剛才聲音那麽大,摔那麽重,門是不是反彈出去了?

江予有些疑神疑鬼,捏着指尖,很緊張。

“砰——”

浴室門被敲響,江予如受驚的鳥似地蹦了一下,警惕地盯着浴室的門。

“江予。”外面傳來莊斂低啞冷郁的嗓音。

……是莊斂。

江予重重松了口氣,不經意間看了眼鏡子,才發現他的臉色非常蒼白,擡手用力搓了搓臉,把臉搓得差不多紅潤了,才打開浴室的門,清了清喉嚨,輕聲問,“莊斂,你去哪兒了?”

莊斂敏銳地眯起了眼觀察了一會他的臉色,将手裏拿的東西遞給他,攏了攏眉心,又很快松開,略微冷淡開口,“超市。”

離這棟老式居民樓不遠的地方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小超市。

江予打開塑料袋,看見裏面裝着新牙刷和一次性內褲。

“……”江予被嗆了一下,再看向莊斂的眼神有些閃躲,磕磕絆絆地說,“謝、謝謝。”

“不用。”莊斂微不可查地彎了彎唇角,眼底惡劣的戲谑掩藏得極好。

江予原本想問問莊斂出門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思索了幾秒過後,還是放棄了,關上門取下助聽器,妥帖放好之後才開始放水洗澡。

江予穿上莊斂的背心和短褲之後感覺衣服和褲子都有點大,空蕩蕩的挂在身上。江予擦了擦耳朵,把不小心流進耳朵裏的水擦幹淨之後才拿起助聽器戴上。

出去之後看見莊斂坐在沙發上看書,江予猶豫了下,繞過他的裝着手機的書包,靠近莊斂,問他,“莊斂,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機嗎?我想給我哥打個電話。”

莊斂聞到了從他身上傳來的濕熱氣息,以及他特意為他準備的櫻花味沐浴露的香氣。他面無表情地從書中擡起眼看了他一眼,起身回房間拔下正在充電的手機丢給他。

江予手忙腳亂接住,給他哥撥了個電話,沒通,有點小失望地嘆了一口氣,把手機還給莊斂,說:“晚安莊斂。”

“……晚安。”莊斂将手機放在茶幾上,目光有些愉悅地盯着江予回房間的背影。

他的衣服穿在江予身上太大了,露出的細胳膊細腿,白得晃眼睛。

那雙白腿,骨肉勻稱,有種驚為天人的漂亮。

門關上了。

莊斂漠然收回視線,盯着面前的書看了一會,不受控制地拿起了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他點開了一個app,找到了耳機。

手機屏幕很快顯示出了一個視頻畫面。

視頻中的畫面赫然就是主卧的布置,有人在向鏡頭移動。兩秒後,攝像頭猛地一顫,一張雪堆出來似的面孔出現在鏡頭前。

……江予。

莊斂呼吸微顫,握着手機的那只手也在顫抖,拇指用力按在那張臉上。

寶寶。

抓到你了。

——

江予進房間看見莊斂沒把那只玩具熊收起來,做賊心虛似地看了眼門口的方向,然後向玩具熊猛撲。

好!軟!

江予差點陷進去了,把臉埋在裏面蹭啊蹭,蹭夠了才爬起來,又rua了下玩具熊軟軟的腦袋,小聲說,“我有點害怕,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玩具熊始終保持着被蹂|躏過後的姿勢,仰着頭,兩只黑曜石般的眼睛幽幽盯着天花板。

江予連手機都沒拿進房間,就着這個環抱着玩具熊的姿勢躺了會,爬起來把它抱下來躺在身邊,舒舒服服地把臉埋在它的胸口。

他不知道玩具熊的胸口被人藏了針孔攝像頭,毫無防備地在玩具熊旁邊睡得四仰八叉,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

被人盡收眼底。

後半夜,卧室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道挺拔的人影閑庭信步般走了進來。

老式居民樓不高,這裏是二樓,窗簾沒拉攏,路燈稀薄的光從縫隙撲灑進來,微微照亮了江予睡覺之前放在書桌上的助聽器。

在絕對的靜谧中,這個人在床邊杵立了半分鐘,忽然彎下腰,湊近熟睡中、一無所知把臉睡得紅撲撲的江予的臉,慢條斯理地用鼻息描繪着他的五官。

寶寶。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着興奮的幽光。

好香。

他流氓地從江予的臉嗅到他的頸窩。

……好想舔。

“……嗯。”江予在睡夢中發出一聲輕吟,又把臉往軟乎乎的玩具熊的胸口埋了埋,紅潤雙唇被擠得微微嘟了起來,雙唇微張,隐約可以瞧見藏在雪白齒後的小舌頭。

他神經質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它,往下迫了一點距離。

“……寶寶。”他喃喃地,神經病似地停頓,“你怎麽,勾引我。”

“好喜歡你。”

“好想把你藏起來。”

“我要瘋了。”

“寶寶。”

“你救救我。”

——

一覺睡到天亮。

鬧鐘怎麽沒響?

江予還有點睜不開眼,感覺臉壓在一片柔軟中,沒反應過來在哪兒,翻了個身睡到了枕頭,于是眯着眼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枕頭下,撈空了。

手機呢?

江予一個激靈翻身坐起來,看見陌生的布置發了一會呆才想起來這是哪兒,偏頭看了眼陪了他一晚上的玩具熊,趕緊把它扶起來恢複原來的姿勢,然後爬下床,戴上助聽器。

獨屬于他的安靜随着助聽器的佩戴逐漸褪去,屬于清晨的鳥叫和交談聲從窗外傳來,江予拉開門,恰好撞見莊斂拿着他的衣服準備敲門。

江予接過衣服退回房間換上,聞到了洗衣粉的清香,“咦”了一下,邊嗅着衣領邊打開門說,“莊斂,你幫我洗了?”

“嗯。”莊斂淡淡地應了聲。

“謝謝。”江予說,然後又問,“幾點了?”

“七點。”

“嗯……還早,還來得及去食堂吃個早飯。莊斂,你要去嗎?”

“去。”

七點十五,兩人出了門。

崇英高中有兩個食堂,分為一食堂和二食堂。二食堂比一食堂好吃,早飯卻不如一食堂,江予輕車熟路帶莊斂去一食堂買早餐。

買完早餐,兩人遇到了結伴的薛燃和林昂。薛燃和林昂看見他非常激動,“卧槽江予!你沒事啊?”

“……我沒事啊。”江予把飯卡塞回書包,看着他們感覺有點莫名其妙,“怎麽了?”

“昨天晚上戴子明和秦哥找你都要找瘋了。”林昂說,“你不接電話,又不回消息,還不回家,我們都以為你失蹤了,差點報警了。”

“你哥說昨晚還有個陌生電話打給他,是你打的嗎?”

“啊對,是我打的。”江予昨晚被那個變态吓到了,有點躲避心理,到現在都沒碰過手機,沒想到引發了一連串誤會,有點心虛地觑了眼莊斂,“然後呢?”

“你哥回撥過去也沒人接,然後也以為你失蹤了,當時買了機票回來,最後還是秦哥給你家司機打了個電話才知道你跟莊斂走了。”薛燃顧及莊斂也在場,委婉地說,“你下次別這麽幹了。”

“……一定。”江予舔了下嘴唇,看向莊斂,猶豫了下,斟酌着問,“你知道他們在找我嗎,莊斂?”

莊斂神情陰郁地看着他,語氣冷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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