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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江予簌簌縮在莊斂的懷裏, 抖得厲害。

小可憐。

“別怕。”莊斂卑劣愉悅地勾起唇角,擡起手,掌心壓着江予的後腦勺,輕聲安撫說, “江予, 別怕。”

他說着舔了下幹燥的唇縫,森白的牙齒若隐若現, “我在這裏。”

他将會是江予唯一的救世主。

江予冰冷的臉緊緊貼着莊斂的頸窩, 雙臂發顫,艱難地從唇縫中擠出一句話, “莊斂, 帶我回去。”

“好。”莊斂目光往下一瞥,低聲說, “不放手嗎?”

江予擡起被眼淚濡濕的眼睫, 濕潤可憐地望着莊斂, 雪白的臉上淚痕蜿蜒,通紅着鼻尖不好意思地小聲說, “我有點腿軟。對不起,莊斂,你能不能……”

他想問莊斂能不能背一下他, 但下一秒,他聽見了莊斂寡淡的聲音, “抱緊。”

江予下意識摟緊了莊斂的脖子,很快,他感覺莊斂的手穿過他的腿彎, 将他打橫抱了起來。他摟着莊斂呆住,擡起目光, 只看見莊斂流暢冷淡的下颌。

莊斂臂力驚人,穩穩地抱着江予走向酒店。

江予盯了他的下颌看了會,忽然默不作聲地将頭埋進了莊斂的頸窩,右耳貼着莊斂溫暖的頸側,聽到了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砰——砰——砰——

還有莊斂走路時很輕的喘息。

……竟然就這麽驅散了江予心中的黑暗和恐懼。

江予徹底将臉埋進了胳膊。

莊斂帶他回了1305。

1305也是雙人間,江予坐在其中一張床,不再發抖,卻依舊有些草木皆兵,眼睛不自覺跟着莊斂移動。

“莊斂。”終于,他緊張地攥着床單說,“我今晚,可不可以就睡你這兒?”

莊斂擡起眼皮凝了他一眼,很快“嗯”了一聲。

“謝謝。”江予心中的重石落下,發自內心說,“莊斂,你人真好。”

白熾燈的光線在眼底落下深淺的陰翳,莊斂瞳仁陰深,目光下掠,別有深意地彎了下唇,背對着他脫下外套,放在床上。

江予感覺他似乎笑了一下。

然後聽見他說,“睡覺吧。”

“你先睡吧。”剛才出了點冷汗,江予覺得不太舒服,看着莊斂躺上了床,糾結了一會才說,“我要去洗個澡。很快的,不會吵到你。”

莊斂乜了他一眼,“嗯”了一下。

酒店自帶的拖鞋放在電視櫃下,江予光着腳丫走過去穿上,徑直去了浴室。過了會,莊斂看見他冒出顆頭叫他,“莊斂,你要睡覺的話,要不要把燈關了?”

莊斂靠在床頭,從手機屏幕上擡起目光,“随便。”

于是江予在門口關掉了燈,只剩下浴室的燈散發着微弱的光。

這家酒店的浴室很怪,磨砂玻璃牆,面對床的那面玻璃竟然是單面鏡,從外面能看到裏面,裏面竟然是一面鏡子。好在還有遮簾。

江予拉上了遮簾,才脫光了衣服打開熱水。

……他沒注意到,大概是為了延長遮簾的使用時間,也有可能是為了增加情|趣,遮簾并未與地面嚴絲合縫,他的雙腳完全暴露在另一個人的眼底。

晶瑩水珠順着小腿肚蜿蜒而下,腳背雪白,腳腕纖細,腳趾圓潤粉嫩,嫩芽似的,非常适合被人握在手裏把玩。

莊斂面無表情地盯着那雙冰肌玉骨的腳看了一會,驀地移開了視線。他磨着齒尖幾乎下流地想,江予的那雙腳生那麽好看,好像天生就适合給男人玩。

沒多久,浴室裏放熱水的聲音停了。

江予撈起衣服聞了聞,沒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才重新穿上,關掉了浴室的燈出來。

房間內陷入一片黑暗。

江予走得小心翼翼,以為莊斂已經睡着了,于是摸黑走到床邊,輕手輕腳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裹緊了被子閉上了眼。

下午睡太多了,他有點睡不着,但也不敢玩手機,生怕再收到那個變态的騷擾短信,于是只好躺在床上硬睡。

只要睡着了就好了。江予已經取下了助聽器。

自然,就聽不見房間裏喟嘆似的呼吸。

江予放在床頭的外套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沒人理會,很快又熄滅下去。

後半夜,江予終于還是迷迷糊糊睡着了,沒發現床邊站了一道挺拔的黑影。

黑影站在床邊觀察了他良久,終于彎下腰貼近他的臉,低聲地喃喃自語,“寶寶……你睡着了嗎……”

黑影的呼吸因激動而有些不穩,他細細聞着江予的臉,突然頓下來,片刻,伸出舌頭舔了下江予的眼窩。

他用滾燙的舌尖描繪着江予幾個小時前流出過眼淚的眼睛,親吻薄薄的眼皮,發出輕微的水聲。

從眼睛舔到耳垂,将那薄嫩的耳垂和耳釘一起含入口中。

狂熱地、癡漢地喃喃自語,“老婆,老婆……”

江予睡夢中感覺有人壓在他身上,眼皮沉重,掙紮間醒不過來,昏沉的腦袋驚悚地清醒過來,意識到他被鬼壓床了。

“不……”江予睜不開眼,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牙關緊緊咬合在一起,費勁全部力氣才從緊閉的齒縫中擠出一個字,他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嘴在動,聲音也低得幾乎不可聞,“莊……”

醒不過來。

江予絕望地掙紮,心髒狂跳。他感覺被人死死按在床上,動彈不了。

到底是真的鬼壓床——還是那個變态來了?!

冷靜,不要緊張。莊斂還在房間裏,那個變态不可能會這麽明目張膽。除非……莊斂出事了。

……不可能。

江予終于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他平躺在床上,想轉身看看莊斂,集中精神嘗試翻身。

還是動不了。

怎麽辦?

江予聽不見,看不見,也動不了,只有意識清醒,心中不斷湧入惶恐。

過了不知多久,江予終于重新跌入無盡的黑暗中。

十分鐘後,他突然驚醒,倏然睜開了眼,翻身坐了起來,臉色蒼白,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摸了把臉,發現臉也是濕潤的,“……”

午夜噩夢。

江予打了個冷顫,想看時間,在黑暗中摸到了外套,又摸索了一會,才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他被冰得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好一會才抓起手機,看清時間。

淩晨兩點半。

但比時間更早映入眼簾的,是三條陳列在一起的新通知。

陌生人:想着老婆給我○○○○,好○。

陌生人:想要老婆想得快要死了。

陌生人:好喜歡老婆的腳。

“……”江予蒼白着臉把手機關機,他戴上助聽器下床,走到莊斂床邊小聲地叫他,“莊斂。”

“你醒了嗎?”

床上的影子動了動,緊接着是莊斂那把低啞的、帶着濃濃睡意的嗓子,“江予?”

“我能和你睡嗎?”江予身體在顫抖,低語,“我做了噩夢,有點害怕……”

……這個人,竟然半夜主動爬他床。

莊斂磨了磨牙,漆黑的瞳色完全隐在了黑暗中,眼神漸深,無聲打量了一會黑暗中江予模糊的輪廓。很快,他往後退了點,朝江予掀開被子,冷淡的音色帶了一抹誘哄,“上來。”

柔軟的床墊陷了下去,江予手腳并用爬上了莊斂的床,和他擠在一起。

“謝謝。”江予壓着被角小聲說,他不敢再背對空的地方,所以用背朝着莊斂側躺。

深夜總是安靜得讓人害怕,尤其是在經歷過一系列恐怖的事情之後。

江予手腳冰涼縮在一起,明明和莊斂隔了一段距離,卻感覺他身上的熱氣源源不斷地朝他湧過來。

江予漸漸不再顫抖,他不得不承認,睡在莊斂身邊他感覺很安全。

莊斂撐着腦袋側躺,藏在黑暗中的眼神晦暗不明,不着痕跡地盯着他的後頸,幾乎要控制不住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深聞。

他幾乎能聞到從江予身上散發出來的體香,讓他口齒生津。

……好香。

這是他自找的。

莊斂精神越來越亢奮,良久,終于失控地前傾。

“莊斂。”江予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的動作,他轉過身,往莊斂身前蹭了蹭,輕聲問,“你困嗎?”

“……嗯。”莊斂頓了下說。

江予感覺莊斂的聲音有些奇怪,似乎比平時還要啞幾分,他猶豫着說,“你聲音怎麽了?”

“困了。”莊斂滾了滾幹渴的喉尖,濕熱的吐息險些撲灑到江予臉上。

江予意識到他們的距離太近了,于是往後退了點,才有些失望地說,“好吧。”

莊斂低聲說,“睡不着?”

“嗯。”江予說,“想和你聊會天。”

“想聊什麽?”

江予也不知道聊什麽,但他就是想和莊斂聊會天,他思索了一會,說,“這次月考你有把握考年級第一嗎?”

莊斂也許是真的很困了,聲音越來越低,“題不難。”

江予聽得有些困難,他嘆了口氣,打算放莊斂去睡覺,就聽見莊斂又說,“今天晚上,也和你的秘密有關?”

“……”

江予沉默了一會,莊斂說得太小聲了,他還是沒聽清。

于是他撐起身,往莊斂身邊靠了靠,伸出耳朵,說,“我剛才沒聽清,莊斂,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莊斂忽然伸手攬住他的腰,往他身邊拖了一點距離,讓他趴在他身上,幾乎貼着他的耳朵說,“現在呢?”

“?!”

江予有點懵,不太明白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莊斂濕熱的呼吸撲灑在頸窩,他幾乎能感受到莊斂埋在他頸窩的吐息。

“莊斂。”江予被他的吐息紮得敏感地哆嗦了一下,耳根都燒了起來,想從他身上下去,拍了下莊斂結實的臂膀,有些慌亂說,“你先讓我下去。”

“別動。”莊斂拍了把他的腰,挺直的鼻梁抵着江予白嫩的頸側,鼻息間全是江予身上的香氣,他貪婪地埋在頸窩,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好困。”

好軟。

江予軟得像一團雲。

莊斂舌尖抵着犬齒,結實的小臂隔着一層薄薄的衣料壓在江予後腰。

……腰好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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