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予手腳僵硬地伏在莊斂身上, 側了下頭,趴在他耳邊小聲叫他,“莊斂?”
莊斂呼吸勻稱,沒回應, 似乎睡着了。
江予有些難為情, 卻還是下意識放輕了呼吸,沒再打擾莊斂, 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個姿勢太親密了, 而且不太舒服。江予想換個姿勢,但莊斂的手還摟着他的後腰, 壓着他動不了。
江予猶豫着握住了莊斂的手腕, 非常小心地把他的手臂挪下去,然後輕手輕腳地轉了個身, 背對着莊斂側躺, 緊繃的身體才松懈下來, 擡手捂了下被莊斂呼吸吹拂過的側頸,感覺那裏還有點發燙。
像被莊斂落了個烙印似的。
江予沒有睡意, 閉着眼有些胡思亂想,感覺心跳也有些快。
過了會,他忽然感覺身後的莊斂動了, 手臂橫過他的腰,按着他的小腹用力一攬, 江予就被往後拖了一段距離,嚴絲合縫地窩進了莊斂的懷裏。
“……”江予有些一言難盡地想,莊斂是不是把他當成他床上的那只玩具熊了?
不過那只玩具熊确實很好抱……算了。江予幹脆破罐子破摔, 懶得再折騰,窩在莊斂懷裏找睡意, 快天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後,躺在他身後的莊斂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眼中清明,毫無倦意。
莊斂慢慢傾身,耳鬓厮磨地将臉埋進江予的頸窩,滾熱的呼吸從衣領鑽了進去,惹得江予仰起了頭,啓唇呼出一口熱氣,“唔”了聲。
他想掙紮,卻被把住了腰。
“……不要。”
“……”莊斂眼神在黑暗中浮沉,手掌壓在了江予的喉嚨,拇指緩緩摩挲。
怎麽這麽好騙。
寶寶。
早上七點半,江予被生物鐘準時叫醒,眯着眼睛呆滞了一會,才習慣性伸手去撈放在床邊的助聽器,撈了個空。
“別動。”
頸後忽然傳來一道低冷的嗓音,帶着清晨特有的沙啞。
江予摸了下耳朵裏的助聽器,回頭和莊斂對視了一眼,才緩緩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麽,清醒了點,剛準備起床,突然感覺後腰處的觸感不太對勁,表情木了一下,才終于明白為什麽莊斂讓他別動。
江予剛意識到這點,莊斂就放開了他。
“八點要下去集合。”助聽器有點松動,江予擡手按了幾下才坐起來,覺得有些尴尬,沒敢去看莊斂,爬下床去洗漱。
今天上午也有集體活動,下午才坐大巴回學校,然後才各回各家。
江予洗漱完出來,看見莊斂光着膀子站在床邊找衣服,下半身只穿了一條灰色的運動褲,褲腰松松垮垮地卡在胯部,似乎沒注意到他。
從後面看,莊斂寬肩窄腰,背部的肌肉線條很漂亮,後脊溝很深。
“……”江予盯着看了會忽然別開了眼,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臭流氓,然後又沒忍住轉了回來,做賊似地盯着莊斂。
他心說,莊斂看着這麽瘦,脫了衣服怎麽身材這麽好。
……難怪這麽有安全感,那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線條,感覺能一拳打死戴子明了。
江予擡手捏了下自己只有一層薄薄肌肉的手臂,有些無語凝噎,又想到一直堅持撸鐵都還不如莊斂的戴子明看見莊斂估計得嫉妒到嗷嗷叫,又樂了。
莊斂已經穿上了衣服,回身看見江予盯着他的背樂,頓了下,沒說什麽。
江予沒預料到他突然轉身,尴尬得不太敢和他對視,眼神不受控制地掃了眼莊斂的下面,意識到之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抽醒,快步走過去拿起放在中間床櫃的外套猶豫着說,“我想去換件衣服。”
“好。”莊斂應了聲。
“……”江予背對着低下頭,猶如壯士扼腕般拿起了手機,做了好一會心理建樹才按亮手機,沒看見新短信,僵硬的脊背才松懈下來,然後看了眼時間,把手機揣起來,轉過身有點不好意思地對莊斂說,“那個,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莊斂把東西收進書包,聞言掀起眼皮凝了他一眼,又“嗯”了一下。
江予感激地朝他笑了一下。
衣服都在隔壁,但江予不太敢一個人去,他害怕那個變态就藏在隔壁。
但事實證明,那個變态還沒膽大妄為到這個地步。
江予在莊斂的陪同下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間,飛快換了身衣服,換好了之後轉身,看見莊斂肩上挂着他的背包,站在窗邊看着樓下,沒注意他。
這個房間可以看見昨天他們下車的地方,江予就問,“他們集合了嗎?”
“……嗯。”莊斂從窗框的倒影上收回視線,漆黑的眼珠挪向眼角,飛快掃了眼江予一眼,才繼續說,“車來了。”
12點退房,他們下午才走,現在就得把東西放車上去。
江予麻溜地把東西收進背包,确定沒有遺漏後才叫了莊斂一聲,“我好了,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從房間裏出來,江予不自覺有點黏莊斂,一直貼在莊斂身邊,穿過走廊的時候貼,等電梯的時候甚至還伸手拉住了莊斂的衣角。
“……”莊斂垂了下目光,眸光病态,嘴角的弧度愉悅又惡劣。
他舔了下齒列,心說,可以再依賴我一點,寶寶。
集合的時候是八點,江予和莊斂下樓的時候薛燃在點人,看見他倆下來就把他們也算了進去,清點完了才跟老舒說,“還差三個人。”
“小魚!”戴子明站在後排壓低聲音叫江予,身邊還站着秦晟,“過來。”
江予松開了莊斂的衣角走向戴子明。
莊斂眸光沉了下去,陰冷地掠了眼戴子明。
戴子明感覺後背一涼,縮了縮脖子,搓着手小聲和秦晟哔哔,“秦哥你冷不冷?我怎麽感覺有點冷?”
秦晟耷拉着眼皮,困恹恹地打了個哈欠,“不冷。”
江予回頭看見莊斂沒跟上來,又折回去拉着他的手腕,一起擠到後排,被秦晟丢了個小面包。就一個,還沒手心大,江予直接伸手去掏秦晟和戴子明的包,“還有嗎?”
“靠昨天晚上都被我們炫完了,怎麽可能還有?”戴子明主動把包打開給他翻,“翻翻翻,快翻。”
江予把他們的背包翻了個底朝天,當真什麽可以吃的東西都沒翻出來,失望地嘆了口氣,把小面包一分為二,分一半遞給莊斂。
莊斂淡淡瞥他一眼,把他的手推了回去,然後戴上了耳機,冷冷淡淡站起他們旁邊,不說話。
過了幾分鐘,缺的那三個人終于姍姍來遲,人齊了之後老舒帶着他們去了附近的一家廣式早茶餐廳。
這家早茶餐廳是當地的網紅店,需要提前預訂。老舒和幾個班幹部在提前一周做計劃的時候就查好了攻略,提前定了位子,這會浩浩蕩蕩過去的時候這家早茶餐廳已經在排隊了。
老舒和門口的服務員交流之後,服務員就把他們引進了大廳。
江予坐在秦晟和莊斂中間,找服務員要了份菜單,把秦晟和戴子明喜歡吃的東西先勾上,然後才問莊斂想吃什麽。
“……”莊斂冷冰冰掠一眼被勾得滿滿當當的菜單,心情忽然不是很美妙。
……江予很了解他們。
“和你一樣。”莊斂說,心裏卻嫉妒得發狂。
今天的集體活動沒人逃,江予一直待在人多的地方不敢落單,直到下午登上大巴的時候才稍微松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有人藏在暗處窺視他。
那種被窺探的感覺非常強烈,以至于江予恨不得藏在人群中。江予平時就是愛熱鬧的性格,所以一時之間,沒人發現他的異常,除了莊斂。
大巴停在崇英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昨晚很多人都通宵,又玩了快一整天,坐了幾個小時車,不少人都蔫蔫的,從車上下來東倒西歪站一堆,聽老舒訓話。
江予靠在秦晟身上打了個哈欠。
“困了?”秦晟偏了下頭。
“嗯。”江予眯着眼睛,困恹恹地說,“秦哥,我想睡覺。”
戴子明在偷偷打游戲,聽見他們說話,頭也不擡地提議,“你要不去薛燃他們宿舍睡一覺?”
江予沉默了幾秒,才搖了下頭說,“不了吧。”
薛燃他們住的那棟宿舍有個地方可以翻進去,不是特別安全。而且睡一覺醒過來就是說是晚上了,晚上……萬一又遇到那個變态了怎麽辦?
任志剛前兩天就想請假回老家看看老人,正好江予去秋游的這兩天家裏沒人用車,所以他索性給任志剛放假了。
江予沒打車,最後蹭戴子明家的車回的家。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江予打開家門,小別墅內也是一片漆黑,黑暗像一只安靜蟄伏在小別墅的兇獸,虎視眈眈地盯着站在家門口的江予。
那股陰冷的窺視感又來了。
江予打了個哆嗦,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亮玄關,打開了燈。
燈亮了,黑暗飛速褪去。
家裏的管家和保姆阿姨這兩天都放假了,明天才會回來,偌大的家裏只有江予一個人。家裏太安靜了,沒有一點聲音,江予甚至還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江予順手把門關上,換了鞋徑直上了二樓,回房間關上門才感覺好了些,撲上床閉着眼躺了會,壓在身體下的手機不斷震動。江予把它拿起來,發現是老舒在班群裏招呼他們接龍報平安,順手點了個+1,然後退出來刷了會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老舒發的九宮格。
老舒:高一三班第一次秋游打板,三十五只大白鵝一路呱唧呱唧,哎太吵了。【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江予剛看見他媽媽給老舒點了個贊,下一秒就收到了她的微信彈了出來:小寶回家了嗎?
江予點進去:回了。剛到家。
文珊:累了吧?今天早點休息,好好睡一覺。
文珊:愛你.JPG
文珊女士用的表情包都是從她兩個兒子這兒保存的,江予打字的手一頓,盯着這個表情包失神,這兩天被驚吓的委屈一下就湧了上來。
文珊女士雖然很忙,但她從來不會讓兩個兒子在別人那裏受委屈。江予在糾結,要不要幹脆把被變态騷擾的事告訴她。
江予手指懸在輸入法上方,正在遲疑,手機頂部突然彈出一條新短信。
陌生人:【圖片】
圖片上是江予昨天貼身穿在外套裏面的T恤,皺巴巴地揉成一團,上面還沾上了不明液體。
江予呼吸亂了,猛地起身撈起地上的背包,把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臉白了白。
——沒有那件衣服。
那件衣服被偷走了。
那個變态下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陌生人:老婆的衣服好香。
陌生人:對不起,不小心弄髒了老婆的衣服,送給我了好不好?
江予白着臉回他:變态!
陌生人:好興奮。
陌生人:寶寶,再罵得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