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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莊斂明顯不想談論這件事, 江予猶豫了瞬,就也放棄了這個話題。

他們回教室的時候教室已經空了,江予收拾了書包,等莊斂一塊兒走, 兩人剛走到校門口, 就看見不遠處站着一個穿着黑西裝的保镖,對方明顯也看見了他們, 臉上露出一抹标準的假笑。

在看見那個保镖的瞬間, 江予還沒反應過來,莊斂就伸手攬住了他的肩将他扣在胸前, 手掌遮在他的臉上擋住了那個保镖看向江予的視線。

“?”莊斂手大, 一下擋住了江予的大半張臉,江予下意識眨了下眼, 眼睫顫了顫, 輕輕掃過莊斂的指腹。

沒來得及開口, 就聽見那個保镖走近,恭恭敬敬叫了句, “莊斂少爺。”

保镖很快看了眼莊斂藏在懷裏的人,沒怎麽放心上,繼續說, “二少讓我來找您。”

莊斂濃黑深黯的眼瞳直視着他,良久才低冷地說, “換個地方。”

“好的。”保镖客客氣氣地說,依舊站在原地。

莊斂眉宇陰戾,就這麽帶着江予離開, 将他送進了一家奶茶店,才放下擋住他臉的手。

江予下意識看了眼保镖, 發現保镖始終站在原地,面朝着他們的方向。江予心中有些不安,很快聽見莊斂對他說,“在這兒等我。”

“你二哥讓他來做什麽?”江予脫口而出,問完才覺得有些尴尬,“方便說嗎?”

聽到“二哥”兩個字,莊斂眉宇間的陰郁重了一分,眼底閃過一抹濃烈的戾氣,但很快就在吓到江予前盡數收斂。莊斂擡手捏了下江予的耳垂,低聲說,“別亂走。”

莊斂很快就放下了手離開了,留下江予一個人站在那兒注視他單肩挂着書包離開的挺拔身影,然後擡起手碰了下被他捏過的耳垂。

……莊斂這個動作做得太自然了。

被捏了一下的觸感到現在還烙印在耳垂上。

江予嘴唇緊抿,緘默地放下了手,轉頭看向了奶茶店門口,門口放着幾個易拉寶,能夠擋住江予坐着的座位,阻隔了外面的視線,也緩解了一些他可能會獨自暴|露在那個變态視線中的焦慮。

江予的目光挪向點單櫃。

奶茶店還有兩個店員沒下班,見他看過去,就熱情地招呼他說,“同學,想喝點什麽?”

江予不知道莊斂什麽時候會回來,于是點了兩杯奶茶。

在等店員做奶茶的時候,江予百般聊賴地盯着潔白幹淨的桌子看。他現在有點怕手機,付了奶茶錢之後就把手機放進了書包裏。

發了會呆,江予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條短信不會是莊斂他二哥發的吧?

什麽叫做“你腿傷犯了,從校隊退出去”?然後還叫身邊的保镖過來找他?好端端的,莊懷瑜為什麽要讓他退出來?

江予有些不懂,明明在原著中莊懷瑜根本不在意莊斂經歷了什麽,莊斂被校園霸淩的時候他撞見過幾次,沒有一次插過手。

……除非涉及到了莊曜。

莊斂參加校隊和莊曜有什麽關系?

奶茶店來了幾個學生,其中一個男生眼神在江予身上停留了一會,江予擡眼的時候他又收了回去。

“同學,你的兩杯奶茶好了。”店員說。

“謝謝。”江予倏地站起身,匆忙接過奶茶走出了奶茶店,他打算去看看是不是和他猜想中的一樣……莊懷瑜叫保镖過來就是為了讓他真的“犯”腳傷。

他沒注意到,在他離開的時候,剛才那個看他的男生也跟着走了出來。

江予不知道莊斂和那個保镖去哪兒了,只能找,邊找邊拿出了手機捏在手中。

——

離開江予後,莊斂重新站到了保镖面前,冷郁地掠了他一眼,徑直經過了他。

保镖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和他一前一後走進了一條無人經過的小巷。

“莊斂少爺。”保镖開始解袖口,語氣挺無奈,“我也是聽話辦事,希望莊斂少爺您不要讓我難辦。”

他說着從腰後取出一根伸縮棍,很快甩成了一根長棍。他掂了幾下,擡眼,撞見了莊斂冷戾陰翳的眼神,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保镖已經被一腳踹得飛出了兩米,手上的伸縮棍也“丁零當啷”滾了出去。

“……操!”保镖低聲咒罵,有些驚疑不定地擡起頭看向被他輕看的莊斂,“你——”

話音未落,他看見了莊斂居高臨下看垃圾的眼神。

保镖登時心裏蹿起一股怒火。他是練過的,能在衆多候選人之間被莊家的二少爺挑中就說明他有很強的能力。他跟着的莊二少不喜歡這個找回來的弟弟,于是他也從打心裏看不起這個莊斂少爺。

莊斂丢開書包,沉重的書包砸在地上響起一聲悶響,他俯視着保镖,眼神依舊沉默陰郁,朝保镖擡起一只手,然後曲起兩根手指,“過來。”

——

江予出現在附近的時候,莊斂聽見了手機的“滴滴”聲,深思地看向地上的書包。

“咳——媽的。”保镖發現他走神,趁機掰開莊斂踩在他喉嚨的腳,臉色早已漲得通紅,暴怒地握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砸向莊斂。

在他的拳頭快要砸中莊斂的時候,保镖看見莊斂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長,然後發現剛才還很猛的莊斂突然就變成了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陰郁帥哥,擡手徒勞地擋住了他的拳頭,狼狽地用手承擔下了沖擊。

然後他聽見莊斂吃痛地“唔”了一聲,捂住了手臂。

保镖:“?”

“警察叔叔,就是他欺負高中生!”小巷外,傳來一個少年擲地有聲的告狀聲。

緊接着,兩三個穿着執勤服的警察呼啦啦出現在小巷口,一個穿着崇英校服的男生站在警察身後,被警察擋住了臉,只能看見一只瑩白細膩的手指着他。

光看一根手指都能看出來男生的憤怒。

保镖:“?”

警察剛好撞見保镖沙包大的拳頭砸中莊斂,面色一變,上前一步直接擒拿住他,“住手!”

另一個警察看見了地上的伸縮棍,勃然大怒:“還帶兇器來學校門口欺負一個孩子?你你這種行為很嚴重,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保镖:“??”

“莊斂!”江予從警察身後出來,卷起一股風掠過保镖,小跑到莊斂身邊,緊張地問,“你沒事吧莊斂?他打你哪兒了?要不要去醫院檢查?”

莊斂低垂着眼神,盯着江予,別過頭悶咳了幾聲,捂着手臂撿起了地上灰撲撲的書包,沉默寡言地注視着江予,良久才低啞地說,“……不用。”

“……”

你裝什麽?我問你裝什麽??

保镖正打算擡頭看看莊斂虛僞的嘴臉和那個報警的男生長什麽樣,剛有擡頭的趨勢就被警察按了下頭,“幹什麽?想看誰報的警然後報複回去嗎?我警告你休想!”

江予廢了一點時間才找到莊斂和那個保镖的所在的巷子,聽到巷子裏的動靜後不動聲色地點下了早就準備好的報警電話,然後才和警察一塊兒來。

來之前江予還很擔憂地對警察說了這個歹徒會不會在看到他的臉之後就報複他。

這幾個警察都是崇英附近警察局的警察,面對學生的時候也和藹可親,聽了江予的擔憂之後就安撫了他,所以在察覺這人有這個意識的時候就及時制止了。

三人都被帶到了警察局做筆錄。

人多,警車坐不下,只好讓其中兩個警察押送那個保镖去警察局,剩下一個警察守着莊斂和江予等第二趟。

江予撩開了莊斂被打了一下的那只手的衣袖,看見小臂已經開始紅了起來,皺着眉小心碰了下,才擡起眼小聲問,“有沒有傷到骨頭?”

莊斂眼神沉寂和他對視了一會,将衣袖放了下去,很平靜地說,“不嚴重。”

“真的嗎?”江予不信,“剛才那麽大聲,我那麽遠都聽到了。”

莊斂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捏了下江予的後頸,不說話了。

江予瑩澈的眼睛看着他,想了想說,“你的腳有事嗎?”

“……沒事。”

“那就好。”江予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說完又有些沉默。

今天是幫莊斂逃過一劫了,萬一明天莊懷瑜又找了另一個保镖過來呢?就算明天躲過去了,後天呢?

江予正出神時,突然聽見莊斂低聲說,“不是讓你在那兒等我嗎?”

這兩天江予有些害怕一個人待着,莊斂雖然沒問,但估計也觀察出來了。江予回神,默了一會才說,“……我有點擔心你。”

剛說完,江予就看見莊斂側回了頭,彎了下唇。

“擔心我。”莊斂低喃,笑紋越來越深,在夜色的遮掩下深深凝了眼江予,卷起發癢的舌尖,微微眯起眼,嘆息似地咽了下喉嚨。

好乖啊。

好想親他。

警車來了,被留下的那個警察和他們一起上車,把他們帶回了警察局,等他們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那個保镖是和他們分開做的筆錄,江予全程沒見到他。處理完這件事,江予拎着兩杯奶茶和莊斂走出警察局的時候,忽然猶豫了下。

他現在已經到警察局了,要不要幹脆把被變态騷擾的事也告訴警察……

那個變态雖然用的是隐藏號碼,但以警察的手段,是絕對可以把他抓出來的吧?

江予腳步慢慢停了下來,遲疑地看了一眼莊斂,将奶茶遞給莊斂,好一會才有些忐忑地說,“莊斂,我想再去找一下警察。”

……還是要報警嗎,寶寶?

真不乖。

莊斂眉宇微沉,凝了他一會,舌尖用力刮過齒列,伸手接過奶茶,“嗯”了一下,目送江予轉身走回警察局,步履從剛開始的猶豫到最後的堅定,面沉似水,終于,他拿出了手機,打開隐藏相冊,翻到了一張照片。

江予匆忙地回到了警察局大廳,剛拿出手機準備調出短信,就看見屏幕頂部彈出了一條新短信。

又是一條彩信。

陌生人:【圖片】

江予看見這張圖片臉色白了下去。

圖片上有兩個人,除了江予他自己,還有莊斂。

……是那天江予被這個變态吓得六神無主離開滿庭芳裏時在門口摟住莊斂的偷拍照。江予埋在莊斂的頸窩無助流淚,照片只拍到他的後腦勺,但莊斂的臉卻被拍得一清二楚。

他看見莊斂手掌按在他的後頸,低頭心疼地看着他,唇角微微下壓,一副不太高興的模樣。

下一條短信直接跳了出來:寶寶,你為什麽要抱他?

陌生人: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陌生人:好想殺了他。

陌生人:你是我的,老婆。

陌生人:好想标記寶寶。

陌生人:下次讓老公○在裏面好不好?

陌生人:寶寶去警察局了嗎?

陌生人:老公知道寶寶還是會報警。所以還是先殺了他好不好?

陌生人:寶寶,精神病殺人不犯法哦。

陌生人:所以寶寶,比起報警,老公建議你最好弄死我。

——那個變态又在跟蹤他!

江予僵硬地轉過頭透過警察局透明的玻璃門看向獨自站在外面的莊斂,看見莊斂拎着他遞給他的奶茶,正安靜沉斂地看着他的方向,于是顫抖着吐出一口氣。

“同學,你怎麽了?”路過的女警察心思細膩地發現了江予的不對勁,停下來問他。

“我、我沒事,謝謝。”江予啞聲說,眼淚又要掉出來,他收起了手機,後退了幾步,才轉身跑向莊斂。

他不能害了莊斂。

莊斂黑黢黢的瞳仁中倒映着江予慌亂奔向他的身影,看見他抓住了他的手腕帶着他跑了起來,聽見了江予錯亂急促的呼吸,終于在江予身後愉悅地彎起了唇線。

“……走。”江予帶着他上了一輛出租車,不等司機問他們去哪兒就急聲催促,“快走!”

情急之下,江予沒控制住音量,那個司機被他吼了一聲,剛準備發飙,就看見摟着他肩的莊斂陰沉駭人的眼神,讪讪将到嘴的髒話咽回了肚裏,老老實實開車。

等出租車駛出了一段距離,江予渾身止不住戰栗的症狀才緩和了些,眼淚連線珠子似地掉在手背上,察覺到莊斂摟着他,剛準備貼過去的動作一頓,遠離了莊斂的懷抱,甕聲甕氣地說,“莊斂,你……離我遠點。”

“……”莊斂無聲地看着江予,終于皺起眉。

江予唇色白得厲害,脖頸處都是冒出來的細密的冷汗,緊張焦慮到坐立難安。他擡眼看見莊斂緊皺着眉頭,嘴唇嗫嚅了一會才說,“……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他頓了下,錯開了和莊斂對視的視線小聲說,“今天能不能先不回去?我們去酒店住一晚。”

“……嗯。”莊斂說,黑沉冷郁的雙瞳盯了會江予,“為什麽要離你遠點?”

江予張了下嘴,顧忌地掃了眼前面的司機,沉默了下去。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掃了眼他們,終于說,“小同學,你們到底要去哪兒?”

江予報了家酒店的名字。

酒店在紫金會所附近,江予去過這家酒店幾次,酒店對客戶的保密性很強,絕不會随意洩露客人的信息。

出租車司機将他們送到了酒店門口。

江予和莊斂下車,去前臺開了間房,拿着房卡坐電梯去了房間。

等進了房間之後,江予那種警惕的、草木皆兵的狀态才緩解了一些,坐着緩了好久,面前忽然被一只手遞過來一杯已經戳了吸管奶茶。

江予緩慢擡起頭,對上了莊斂平靜的視線。

“喝吧。”他聽見莊斂低聲說,“喝完了,早點睡。”

“太晚了。”

江予接過奶茶,飲了口慢慢嚼着珍珠,将嘴裏的珍珠咽下去了之後才說,“……你去洗澡吧。”

他看見莊斂擡起手,似乎想捏一下他的耳垂……又或者是後頸,但他的動作頓在了半空,顯然想起了剛才他在出租車上讓他離他遠點的話。

莊斂放下了手,進了浴室。

江予咬着吸管出了會神,不久,聽見浴室的淋浴聲響了起來。

他們是臨時決定來住酒店的,連換洗衣服都沒帶,酒店只有浴袍,換下來的衣服只有先洗了貼身衣物晾起來。

……穿着浴袍挂空檔。

等莊斂穿着白色浴袍出來的時候,江予不自覺已經喝完了那杯奶茶,放下空杯子進了浴室洗澡。

浴室裏氤氲的熱氣還沒散,瞬間包裹住了江予,泛白的臉色終于開始變得紅潤了起來。

“……”莊斂沉郁地盯了眼被喝完了奶茶的空杯良久,在浴室的淋浴聲停下的時候終于挪開了眼神,沒過一會,就看見江予打着哈欠從浴室出來。

江予的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再也不見剛才的蒼白,連指尖都泛着粉,他揉了下眼睛,困恹恹地說,“好困啊莊斂,我想先睡覺了。晚安。”

江予洗澡之前還覺得今天晚上肯定又是一個難以入眠的夜晚,誰知道他剛洗完澡就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晚安。”他最後聽見莊斂說,然後強撐着取下助聽器放在床頭就睡了過去。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了。

莊斂沉靜地看着江予趴在床上,許久終于起身,走到了江予面前,半摟半抱讓他平躺在潔白的床單上。

“寶寶……”莊斂神經質地看了江予良久,終于緩慢地低下頭,湊近江予白嫩的脖頸,貼着他的皮膚聞到了體香。

“對不起寶寶……”他的呼吸撲灑在江予的頸窩,手指靈活地鑽進了江予的衣領。

他急促地貼着江予聞他的身體,嘴唇擦過,舌尖舔過。

“好癢……”江予在睡夢中蹙起了眉,胡亂蹬了幾下腿,擡手推着在他胸口亂聞的腦袋,“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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