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江予小鴕鳥似地埋在被窩裏埋了好一會吭哧吭哧冒出個腦袋, 濕漉漉的頭發已經快被蹭幹了。
江予舔着麻麻的嘴唇舔了好一會,才爬下床從莊斂的衣櫃找到了一套備用的床單被套換下了被他身上的水打濕的床單被套,然後乖乖坐在床上等莊斂回來,眼睛巴巴地望着浴室的方向。
莊斂怎麽還不回來。
情動和燥熱褪去, 江予逐漸變得焦灼, 坐立難安地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扶着門試探地探出頭看了眼客廳。
客廳的窗簾沒拉, 客廳的家具靜默地陳設,只能聽見浴室傳來的水聲, 小貓蹒跚地在柔軟的地毯上爬, 細嫩的嗓音被水聲掩蓋,它發現了站在門口的江予, 于是轉而向他爬過來。
江予看了他一會才遲緩地想起來書包裏的小金豬。
黑蒙蒙的夜色凝在窗框, 江予顧忌地看了一眼, 依舊藏在他認定的安全區域,始終沒有踏出一步。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江予抓緊卧室門的手下意識松了松, 既想出去拿書包,又顧忌從卧室出去會暴露在那個變态的窺伺下,只能眼巴巴等了好幾分鐘才等到莊斂出來。
浴室的門打開了, 小貓也爬到了江予的腳邊,望着軟嫩嫩地叫。
莊斂出來, 就看見江予蹲在房間門口用柔軟的手指撫摸小貓的頭,眼神沉了沉,轉身回了浴室。
“你好可愛。”江予小聲說, 聽到了浴室的動靜,邊摸着小貓邊擡起頭, 剛好看見莊斂轉身消失在門口,愣了一下,沒疑惑多久,就又看見莊斂出來了,手機還拿着吹風機。他就這麽看着莊斂走近,直到不得不90°仰視他。
這個角度,讓莊斂看着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陰翳。
但很快,随着莊斂彎腰的動作,卧室裏的燈光逐漸翕進莊斂的眼中,他眼中的陰翳就如同幻覺般消失。
莊斂傾身将他抱起來,江予下意識抱住了他的脖頸,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冰涼。
莊斂剛沖了個冷水澡。江予抿起了嘴角,看着剛撿回來的小貓被關在了門外,環着莊斂的脖子,貼着他的耳朵小聲說,“莊斂,你冷嗎?”
“……嗯。”莊斂将他放在床邊。
江予看着他插上吹風機的插頭,又掠了眼莊斂濕漉漉的冒着寒氣的頭發,想了想打算站起來接過吹風機,屁股剛擡起不到一厘米就被壓着肩膀墩的一下坐了回去。他眨了下眼,還沒開口,就聽見莊斂冷郁的嗓音從頭而下,“坐好。”
“……”江予舔了下唇,乖乖坐好了,在吹風機的“嗚嗚”聲中說,“待會我也幫你吹。”
莊斂冰涼的手指穿過江予同樣冰涼的頭發,良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混在吵鬧的“嗚嗚”聲中,“嗯。”
江予豎着耳朵尖聽了一會,狐疑地轉了下眼睛,不确定剛才有沒有聽錯。莊斂吹腦後的頭發時他悄悄用額頭抵着莊斂的小腹,感受到了莊斂小腹溝壑的觸感,不太好意思地閉上了眼。
莊斂将他完全庇佑在羽翼下,驅逐了他心中的恐懼。江予舒意地眯着眼享受莊斂手指捋着他的發絲,感受到了莊斂憐惜的撫慰。
好舒服。
……再多一點也可以。
江予乖巧地彎着脖子讓莊斂撫摸,莊斂手上的薄繭擦過細嫩的脖頸,讓他輕顫了一下,小聲地哼哼唧唧。
“呼呼”聲停了下來,江予還有些意猶未盡地擡起眼,剛準備站起來和莊斂換個位置,就見莊斂蹲在了他的面前。
吹風機遞到面前,江予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來,剛準備開口,撞見莊斂安靜無聲凝着他的眼神,小聲說,“就這樣吹啊?”
莊斂“嗯”了一下,片刻後輕聲說,“你腿軟。”
“……已經不腿軟了呀。”江予不好意思地握着吹風機的把手,咕哝似地說了句,也不知道莊斂有沒有聽到,屁股往後面蹭了蹭,分|開|腿讓莊斂能靠近一點方便吹頭發,說,“好吧,就這樣。”
莊斂半蹲半跪比坐在床上的江予還高一些,江予推了下吹風機的開關,看見莊斂低下了頭,擡手撥了下他濕潤的頭發,才将吹風機舉到他的頭頂。
這個姿勢好怪。
江予心說,斂了下纖長的眼睫。這個姿勢,莊斂低着頭,他又像主動抱住了莊斂的腦袋将他往身上按。江予換完床單和被套後就穿上了睡衣,但這會莊斂的呼吸明晰地打在他身上,輕飄飄的呼吸卻仿佛有了重量壓在他胸口,暧昧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江予分心想了好一會,保持着這個姿勢給莊斂吹完了頭發,将被用得滾燙的吹風機還給莊斂,看着他起身欲走,趕緊抓住了他的小指說,“莊斂,你今晚能不能和我一起睡?”
“……嗯。”莊斂拇指安撫地揉了下江予握着他小指的手指,低聲說,“我陪你。”
江予才放心地放下了手,看着他将換下來的被套和床單帶了出去,回來的時候關好卧室的門,回到了他面前,半跪下|身似乎想幫他脫鞋。
江予沒好意思真的讓他幫忙脫鞋,三兩下踢掉了拖鞋滾上了床,讓出了一大半的床給莊斂。
莊斂低着頭寂然凝着空落的掌心,直到聽見江予的嗓音才擡起頭,看見了江予純粹剔透的眼睛疑惑地望着他,擔憂地說,“你怎麽了,莊斂?”
他抱着被子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說,“你上來呀。”
于是莊斂上了床,和他擠在了一起。
江予默不作聲地挨着莊斂閉上了眼,感覺到莊斂伸手摟着他,還主動往他懷裏蹭了蹭,舒服地、心安理得地汲取莊斂懷裏的熱意,慢吞吞地醞釀睡意。
醞釀了許久也沒有睡意,江予悄悄在莊斂懷裏睜開眼。
莊斂沒有關燈,卧室裏燈光通明,江予也沒有摘下助聽器。
“……睡不着?”莊斂胸腔震動,江予擡起眼,看見莊斂低垂下來的漆深眼神,小聲地“嗯“了下,随後他就感覺莊斂收緊了摟着他的那只手,将他徹底摟在懷裏,輕柔地撫摸他的耳背,另一只手輕拍着他的背,低頭親了下他的眼皮,一下一下哄慰着他。
江予猝不及防被親了下眼皮,軟乎乎地看了莊斂一眼笑了下,沒意識到語氣已經帶上了親昵的撒嬌,“你幹什麽呀莊斂。”
他伸手抱住了莊斂,将臉埋在莊斂懷裏,不說話了。
莊斂微涼的鼻尖拱了下他的耳垂,江予縮了下肩膀,悶聲悶氣地說,“小狗狗。”
“嗯。”莊斂應了一聲。
“剛才我讓我哥把我的小金豬送過來了。”江予在莊斂懷裏埋了好一會才說,被按住的肩沒動,擡起臉仰望莊斂,呼出的熱氣完全呵在莊斂的下颌,“我想把它送給小貓當禮物。”
……禮物。
莊斂磨了會後槽牙,才低緩地說,“小金豬?”
“嗯。”江予說,“是去年我哥哥送給我的。”
莊斂低着臉用鼻尖蹭他,許久才平靜地說,“嗯。”
“小貓有禮物。”
“小狗沒有嗎?”
“江予。”他注視着江予的眼睛低聲說,“你不喜歡小狗了嗎。”
“……”江予心說:莊斂是在吃醋嗎?吃……一只小貓的醋。可是認識這麽久,他好像真的沒有送過莊斂什麽東西,都是莊斂送他禮物。
江予張了張嘴,“我……”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莊斂已經別開了目光,似乎低落地看着別處,“……我知道了。”
江予懵了,半晌吶吶說,“我還沒說呢,莊斂。”
“……”莊斂轉過眼,眼神寧靜,自怨自艾,“我知道我一直不讨人喜歡。”
“……誰說的。”江予捧住莊斂的臉心疼地蹭了蹭,“你很好,莊斂,你真的很好。你這麽好,是他們瞎了眼。”
莊斂沉寂地望着他,幽黑的瞳仁明晃晃寫着“不信”。
——莊斂在那個不喜歡他的環境裏生活了太久了,連他自己都已經相信了他生來就不讨人喜歡。
江予心髒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就很喜歡你。”江予說完就很不好意思地錯開了和莊斂對視的眼睛,抿起唇角,過了會才說,“小貓有禮物,小狗也有。”
“我很喜歡小狗。”
莊斂依舊盯着他。
江予有些羞恥,耍賴似地閉上了眼,“……我不要說了,我要睡覺了。”
他這會沒有睡意,原本只是打算暫時裝睡将這個話題揭過去,但沒想到他閉上眼沒多久竟然真的睡着了。
在他徹底陷入睡眠的時候,莊斂眼底強烈的獨占欲終于沒忍住流瀉出來,眉宇之間的陰戾濃重。
——為了避免引起江予察覺異常,他這次的藥量很小。
以至于江予這會才睡着。
“我也很喜歡小狗”。
聽聽。
真難聽。
莊斂唇齒反複磨碾着這幾個字,注視着江予酣睡眉眼的眼神陰沉駭人。
寶寶有了他這只小狗狗了,怎麽還想要一只小貓呢。
為什麽,不是最喜歡小狗呢。
貪婪。
偏心。
莊斂冰冷無溫的雙瞳如同深淵般幽黑,撫慰拍打着江予後背的那只手壓在了他的背上,他的另一只手下滑,落在了江予的小腹。
骨子裏的侵占欲在拉扯,以至于他壓在江予背部的小指細密地顫抖了起來。
莊斂隔着睡衣緩緩摸了會江予軟軟的白肚皮,半晌,撩開了蓋在他肚皮上的睡衣,一寸寸地摸索着他的腰。
他從下方緩緩摸上去。
……在哪兒呢。
莊斂眉目沉斂,從江予的小腹摸到了他的肚臍下方某塊肌膚。
這兒?
莊斂在肚臍下方轉了幾圈,帶着一點薄繭的指腹引起江予在睡夢中輕輕顫了下。莊斂眼眸黑沉,反複摩挲了一會這塊肌膚,終于向上挪了一點,抵到了肚臍。
應該在這兒。
找到了。
終于,莊斂很輕地彎了下唇,他用力抿着舌尖,愉悅地用兩根手指丈量着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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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