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江予聚攏掌心揉了兩下就離開了鏡子前, 很快洗完了澡穿好衣服出來,看見莊斂還在喂小貓喝奶。
小貓現在還不會自己抱着奶瓶喝奶,莊斂面無表情扶着奶瓶,小貓滿足地眯着圓眼睛“嘬嘬嘬”地喝着羊奶, 小爪子張張合合踩奶。
好可愛。
面無表情喂小貓喝奶的莊斂好像更可愛一點。
江予身上還熱乎乎的, 一個勁盯着莊斂冷淡的側臉無聲地樂了一會,邊擦幹淨耳朵裏的水戴上助聽器, 蹲在莊斂身邊伸出細長粉嫩的手指碰了碰小奶貓微鼓的小肚皮, 暖融融地說,“它還沒吃飽嗎?”
“嗯。”莊斂手中的奶瓶只剩下一點羊奶, 他冷淡地盯着地上翻着肚皮踩奶的小奶貓, 幽深的眼神緩緩落在了撫摸着小貓肚皮的那根手指,眉眼微沉。
江予沒摸一會就收回了手, 羊奶很快就見了底, 小貓還在嘬, 莊斂片刻不停地從它嘴裏拔出了奶嘴,小貓眼巴巴地望着他, 三瓣嘴還有一圈奶漬。
莊斂起身走了。
江予看了眼意猶未盡咂着嘴的小貓,又望了望冷漠無情拔起奶嘴就走的莊斂,想了想揉了揉小貓的腦袋, 起身找到了莊斂。
莊斂在水池邊洗奶瓶。
“我感覺它好像還沒吃飽。”江予站在他身邊戳了他一下說,“莊斂, 我們要不要再給它沖一點?”
寶寶。
……為什麽要這麽關心它。
莊斂呼吸平靜壓抑,微微收起下颌,目光冰冷無溫, 喉嚨微動,“嗯。”
“我來吧。”江予伸出手打算接過莊斂手中已經快洗幹淨的奶瓶, “你去洗澡,然後我們去寫作業。”
莊斂收緊握着奶瓶的那只手,又很快松開,沈默無言地将奶瓶遞給他,站在一旁看着江予專心給小貓沖羊奶,突然說,“你剛才摸了小貓的肚皮。”
江予“啊”了一下,不懂莊斂為什麽突然這麽說,瞅了他一眼很快承認了,“對啊,怎麽啦?”
“你摸了小貓的肚皮。”莊斂低聲說,“不摸一下小狗的肚皮嗎?”
江予已經拎起熱水壺倒熱水了,聞言不敢置信地睜了睜眼,托着熱水壺張了張嘴,眼神癡呆地看着莊斂說,“啊、啊?”
什麽?
“小貓有的,小狗沒有嗎?”莊斂眼神平靜,低聲叫他,“江予。”
莊斂走近江予身後,伸臂穿過他的腋下,接過熱水壺放下來,嗓音低緩,“你上午在偷看我換衣服。”
江予耳根一下就紅了,感受到身後從莊斂身上源源不斷傳遞的體溫,小聲嘀咕,“被你發現了啊。”
“可以嗎?”莊斂越靠越近,最後幾乎将江予摟緊了懷裏,他握住了江予的手指,低低地引誘,“摸摸小狗。”
江予咽了口口水,艱難地在莊斂和島臺之間轉過了身,依舊被莊斂牽着手,不太好意思,一直垂着眼睛不敢和莊斂對視,冒着滴血似的耳尖摸了兩下。
(??摸了兩爪子還穿了衣服,連生理反應都沒有)
衣擺被撩了起來,江予切切實實地摸到了。
(摸的是安全地帶沒有往下摸不該摸的地方)
江予摸得有些忘情。莊斂小腹(已删),江予小貓爪子似地好奇地戳了幾下,目光下掠,突然觸電般收回了手,抿起了嘴巴,膽怯地看了眼和他擠在一起的莊斂。
他小聲說,“摸完了。”
“……”莊斂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江予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已經很熟悉莊斂這種眼神了,每次莊斂想親他就是這種……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餓狼般的可怕眼神。
“可以嗎?”
江予冷不丁聽到莊斂這麽問,羞窘地瞥着他,抿起嘴不說話。
莊斂又低聲說,“你回來的時候親了小貓。”
“……你怎麽還和貓吃醋啊莊斂。”江予吭吭哧哧抱住了莊斂的脖子,害羞但還是忍着羞恥擡着臉,沒有主動親上去,靜靜等待着莊斂。
莊斂環着他的腰低頭親他。
和剛才在外面那個純情挨了一下的親吻不同,莊斂親他一如既往地很兇。江予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放在了被擦拭得很幹淨的廚房島臺上,莊斂扶住了他的雙腿,他就乖覺地摟着莊斂的脖子和他親吻。
“不親了……”莊斂像只熱情到讓人無法招架的大狗,江予承受不住地別開臉,依舊被含住了下唇,濕潤的人中被莊斂滾熱的呼吸撲打得麻麻的。
(這裏只有親,連手都沒敢亂摸一下)
江予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被吸腫了,艱難地用手指捂住了莊斂的嘴,水潤瑩亮的眼睛毫無震懾力地瞪了眼莊斂。
莊斂滾了滾喉尖,捏掉他嘴角的水,嗓音低啞,“怎麽了?”
“小狗狗不聽話。”江予有些大舌頭含含糊糊地說,“不給小狗親了。”
江予推開莊斂從廚房島臺上跳下來,捧着奶瓶和燒水壺出去了,留下莊斂獨自站在廚房眼神陰晦地看着他喂小貓喝奶的身影。
片刻後,莊斂走出了廚房,回卧室拿了睡衣進了浴室。
等聽到了他進去的聲音之後江予才敢放松繃緊了背,趴在圍欄喂小貓。
江予第一次沒給小貓沖多少羊奶粉,但小貓已經喝到了半飽,所以江予第二次也沒沖很多,小貓喝得很快,“嘬嘬嘬”幾下就喝完了。
小貓的肚皮徹底鼓了起來,一邊打着奶嗝一邊癱在地上。
江予迷茫地拿着奶瓶心想:小貓比剛才還餓嗎?為什麽差不多的量莊斂需要喂這麽久?
江予百思不解其解,最後敲了下腦袋索性放棄,抽了張紙巾擦幹淨小貓的三瓣嘴逗了會小貓就起身去廚房洗奶瓶,回來看見小貓已經爬回了它的小窩休息,他想了想,找到了昨天給它買的小毯子蓋在它身上才回了卧室,翻到了存在手機裏的作業清單,準備把急要的先寫了。
他剛打開手機,就看見戴子明和秦晟已經在群裏聊了幾百條。
江予随意翻了幾條,剛準備退出來,剛好看見戴子明的聊天氣泡跳出來。
戴子明:校隊有個替補被打了。
江予退出來的手一頓,發了個問號出去。
江予:?
秦晟:誰?
戴子明回複江予:小魚都不知道???
戴子明回複秦晟:周紹。我記得這人好像以前和我們打過一次球來着,是不是秦哥?
秦晟很快回:不記得。
戴子明大概去搜了下好友列表,過了會才回來發了個撓頭的表情:我沒加他。
他們打籃球的在球場碰到了就互相招呼一句搭個夥一起打,多的是碰巧打了好幾次都不知道對方是誰的情況。戴子明對這個周紹的印象不深,沒糾結多久就躍躍欲試:校隊缺替補的話,也許我能去?
江予點進了另一個群聊,果然看見校隊的人在讨論這件事。校隊的人更了解周紹,在群裏寬慰着周紹。
江予還記得這個周紹就是上午吧唧一下摔了個狗吃屎的男生,他跟着莊斂進了校隊這麽久,已經認識了校隊的所有人,但江予也不太了解這個周紹,慢慢滑着屏幕看着他們發言,斟酌着該怎麽跟着安慰周紹幾句。
看他們的意思,周紹肯定不能參加籃球賽了。
江予有點為他遺憾,手指剛挪到下面打算點開輸入框,不小心碰到了一個人回複的那張圖片。圖片很快就跳了出來,江予還沒看清楚就聽到了身後傳來低冷的嗓音,“在看什麽?”
江予被吓了一跳,手指點了下屏幕,手機頁面就恢複成了群聊聊天框的界面,他回頭,看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身後的莊斂。
莊斂将一杯溫水放在江予手邊,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低聲問,“作業寫完了?”
“沒有。”江予已經習慣了睡覺前莊斂端過來的水,他剛好口渴,喝了一口溫水才說,“他們說周紹可能參加不了籃球賽了。”
莊斂眼神寂靜陰郁,眼底深埋着冰冷的陰鸷,低喃似地說,“你在關心他。”
他的聲音太低,江予沒怎麽聽清,斟酌了兩秒還是問,“莊斂,你剛才說話了嗎?”
“嗯。”莊斂冷淡地說,“不熟。”
莊斂說話說得沒頭沒尾的,但江予還是聽懂了:莊斂和周紹不熟,所以對他的事不感興趣。
“好吧。”江予想了想還是在群裏禮貌地安慰了周紹兩句,然後才打開備忘錄,查看作業清單時突然擡了下眼,猝不及防撞見了莊斂默不作聲凝着他的深黑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江予摸了摸心髒,小心翼翼再看向莊斂,莊斂依舊看着他,但剛才那股感覺錯覺似地消失了。
莊斂說,“怎麽了?”
江予沉默地搖了下頭,感覺自己有點一驚一乍,掩飾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沒事。”
接下來卧室內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寫字的“沙沙”聲,偶爾還有小聲的交談聲。江予依舊只寫有難度的題,相對簡單的題只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就放到了一邊。
晚上十一點,江予眼皮漸漸沉重,堅持收拾好了書包才躺回了床上,睡意正濃郁的時候突然感覺莊斂坐在了他的身邊,半摟半抱着他坐起來靠在他身上。
江予已經取下了助聽器,神智已經快脫離了他的腦子,他不知道莊斂在說話,只是過了好久才遲鈍地反應過來靠着的胸膛在輕震。
——“喝水嗎?”
江予聽不見,但他的唇前很快抵上了一杯水,江予逆來順從地張嘴含住了玻璃杯,小口小口咽完了一杯水。
淡淡的酒味萦繞在兩人中間,江予白淨的面容漸漸浮現醉酒的酡紅。
過了會,又有一杯溫水誘哄地抵在了他的唇前。
江予醉眼迷蒙,軟綿綿地用手推着拒絕,但很快就被圈住了手腕,一點一點地、不容置喙地讓他喝完了這杯水。
第三杯水又遞了過來。
“我不喝了……”江予嬌癡地眯着眼睛扒拉一直打擾他睡覺的這只手,剛啓唇,一根手指鑽進了他的唇間,讓他喝光了第三杯水。
終于,擾人睡覺讓人讨厭的手離開了,江予重新陷進了柔軟的被窩,睡得一臉嬌憨。
他不知道莊斂斂着眉眼寂然坐在床邊靜靜等待,如一座死氣沉沉的雕塑,只有癡迷盯着他面容的沈醉眼神昭示着他身上屬于活人的氣息。
半個小時後,江予迷迷糊糊想從床上爬起來。
莊斂按着他的肩,替他戴上了助聽器,低聲問,“去哪兒?”
江予依舊醉着,迷茫地反應了好一會,伸手碰了下助聽器才癡癡地說,“去……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