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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江予罵這兩個字的時候嗓音還有些發顫, 罵完又縮回了秦晟身後,抓着秦晟的衣角,很委屈地吧嗒吧嗒掉眼淚。

秦晟聽他罵莊斂側了側目,低下頭低聲和他說了兩句, 眼神發冷地盯着莊斂。

莊斂咬緊下颌, 眼神錯開他落在他身後的江予身上,“寶寶。”

他有些慌亂, 低聲下氣地說, “你不要小狗了嗎?”

“……”江予擡起眼皮看了眼上方,抿着嘴角很重地深呼吸了一下, 然後頭也不回地和戴子明一塊兒出去了。

秦晟擋在他們身後, 江予不知道莊斂有沒有想攔住他,臨出門前, 他聽見小貓在圍欄裏喵喵叫, 抱着小貓一起離開了這裏。

他和戴子明下樓, 看見秦家的車就停在居民樓下,司機周揚站在車門前候命, 他時刻關注着樓上的動靜,見到他們下來,幫他們開了車門護着他們上去。

江予先上車, 坐到了最裏面,眉眼疲倦地窩在車椅中, 喉嚨不斷顫抖着攢動,費力吞咽着抽泣。

戴子明原本坐在他對面,見他這樣愣了愣, 撓了撓頭挨着他坐下,費勁地抽了一張紙, 刻意把動作放得很輕柔,用不方便的左手幫他鐵汁擦眼淚。

江稚給秦晟打電話的時候他雖然就在旁邊,但他秦哥的手機檔次太好,他壓根沒聽見江稚給他說了什麽,只看見當時秦晟臉色一下就變得鐵青。

江予感受到面頰上輕柔的觸感,睜開眼看見戴子明擰着眉替他擦着臉,擡手接過紙巾,語氣氤氲,說,“謝謝。”

“謝啥啊。”戴子明難得長了一次腦子,沒有直接問他和莊斂之間發生了什麽,拍了拍自己的肩,“那什麽,鐵汁把肩借給你?”

江予往他身邊挪了挪,兩只手捧着小貓,閉着眼睛靠着他的肩。

“好困啊。”他的聲音很低,“明哥,我想睡覺了。”

“睡吧。”戴子明看着乖巧團在他手裏的小貓,心說這什麽醜貓,又想伸手摸摸,但瞥了眼靠在他肩上的江予,想了想放棄了,直溜溜盯着它,沒過多久,目光挪到了江予兩只發紅的手腕,皺了下眉。

等秦晟下來的時候,江予已經平躺下來,枕着戴子明的腿睡着了,小貓窩在他的小腹上咪咪咕咕。

秦晟嘴角挂了點彩,盯了眼熟睡中的江予,無聲拍了下戴子明的腿,讓他坐到對面,扶着江予的頭讓他枕在自己腿上。

戴子明腿有些麻了,他揉着腿用眼神問秦晟發生了什麽,但秦晟只是搖了下頭,沒說話。

江予被折騰得有些醒了,迷迷糊糊叫了聲“秦哥”,枕着秦晟的腿重新閉上了眼。秦晟摸了下他的耳朵,取下了他的助聽器。

戴子明終于可以出聲,他先傾身拎過窩在主人肚子上舒服得咪咪咕咕的小貓揉了幾下耳朵,然後才問,“怎麽了這是?”

“吱吱在莊斂送給小魚的玩具熊裏發現了針孔攝像頭。”秦晟按了下唇角,眼神冰冷。

“……操?”戴子明罵了句髒話,“莊斂他媽是想幹什麽?偷窺還是監視小魚??媽的!早知道昨天我就該一腳把他踹下去!救個屁!”

秦晟沒說話,戴子明罵罵咧咧了一會,又偃旗息鼓,盯着江予哭紅的眼睛,眉毛跳了下,“小魚……是不是知道了?”

秦晟“嗯”了一聲,然後聽見戴子明又罵了句“操”。他冷淡地靠着椅背,他們都不知道在他們到的時候莊斂在對江予做什麽。他驀地擡起眼,和冷着臉的戴子明交換了一個眼神。

車停在了秦晟住的別墅門前,戴子明先下車,看着秦晟抱着江予下車,跟在他身後進了門。

秦晟将江予放到床上後出去打電話,目光在江稚的名字上頓了兩秒,懸在上方的指尖才終于點下去,那邊很快就接了,江稚的嗓音旋即傳了出來,“小秦。”

戴子明将小貓放在樓下,經過他秦哥的時候聽見他老老實實叫了句“江稚哥”,看了他一眼就經過他進去看江予。江予依舊在熟睡,眼圈和鼻子通紅,看上去可憐巴巴的,估計鼻子不太通氣,微微張着嘴呼吸。

他的手從被子裏露出來,戴子明坐在床邊握着他的手仔細看了會手腕的紅痕,忍不住啧了一聲。

全是被莊斂弄出來的痕跡。

莊斂到底在幹什麽。

戴子明心底壓着一股火氣,将江予的手放回去,壓好縫隙,從房間內退了出去。

秦晟剛好打完電話,兩人一起去了三樓。

江予不知道他們商量了什麽,幾乎是在昏睡,中途秦晟和戴子明來叫過他一次,他沒醒,于是摸了把他的額頭,很快就離開了。

他做了很長的夢,又好像沒做,後來又被弄醒過一次,迷迷糊糊間看見了他哥的臉,委屈地癟了下嘴,摟着他哥的脖子默默地哭,淚水打濕了他哥的頸窩。

江稚貼了下他的額頭,感覺體溫正常之後才揉了下弟弟的後腦勺,抱着弟弟下樓,上了停在門前的車。江予黏黏糊糊地抱着哥哥不想撒手,江稚無奈抱着他去了後面,讓他像小時候那樣坐在他懷裏。

前面的男人不動聲色掠了眼後視鏡。

江稚安撫地拍着弟弟的背,和男人在後視鏡裏對視了一眼,笑了笑說,“小告狀精委屈壞了。”

江予聽不見,但吭吭唧唧。

住家保姆發現了在沙發上打滾的小貓,連忙捧着它追出來,江稚原本想讓她放在副駕駛上,駕駛位上的男人淡淡說了句,“放後面去。”

他怨氣十足,幽幽補充,“我老婆都沒坐。”

住家保姆不敢違背他,連忙将小貓送到後面。

車慢慢駛離。

等江予徹底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淩晨。他睡得太久了,坐在自己的房間還有些發懵。他哥剛好進來瞧他,推開門看見他已經醒了,揉了他一把,把他揉得東倒西歪才将他的助聽器給他,“醒了?”

“……啊。”江予慢吞吞戴上助聽器說,反應有些遲鈍,“吱吱你怎麽回來了?”

“聽說你被欺負了,你哥還不回來?”江稚嘆了口氣說,“爸媽和我都不在身邊,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弟啊……”

江予直愣愣地看着他,豆大的眼淚挂在下眼睑,要掉不掉的。

“……算了。”江稚說,“餓了嗎?”

江予點頭。

江稚:“陳姨睡了。給你點外賣?”

江予又點頭。

江稚心疼地揉了揉弟弟的腦袋,出去拿手機點外賣。

江予睡覺的時候他哥已經幫他敷過眼睛了,所以才腫得沒那麽厲害。江予揉了揉微微紅腫的眼睛,翻箱倒櫃找了許久才找到自己的手機,剛打開就看見了99+的微信消息。

班群很活躍,但江予提不起興致看,很快消了未讀劃拉下去,回了幾條關心他的消息後才看到莊斂的聊天框。

列表呈現他最後發過來的條消息。

莊斂:寶寶,小狗愛你。

變态。江予眼睛又酸澀起來,咬緊牙關将眼淚憋回去,手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直接拉黑了莊斂。他沒心情回消息了,躺回床上捂着臉難受地流了會淚。

莊斂憑什麽能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說愛他。

手機很快又震動。

江予過了會才拿起來,看見是一條短信。

這次不再是匿名短信,這次的號碼沒有被隐藏。

一張圖片和一句話。

圖片沒有加載出來的時候江予心跳疾速加快,呼吸紊亂,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他差點以為莊斂又要給他發騷擾短信,正在他馬上删除這兩條短信拉黑這個號碼的時候,圖片加載出來了。

是一張很普通的前置鏡頭自拍,入鏡的只有一截脖子,脖子上挂着一條項鏈。項鏈的吊墜很眼熟,像崇英高中的胸牌。

江予不小心看見了上面的字,删除的手頓了頓,點開放大。

的确是崇英高中的胸牌。

上面刻着的,是他的名字、學號和班級。

江予認出來了,這是他曾經在那個粉色信封裏看見過的、他給莊斂送傘的那個冰冷雨夜不小心遺失的那枚胸牌。

下面的短信氣泡只有短短一句話。

135xxxxxxxx:寶寶送的狗牌。

變态。

“……”江予咬了咬牙,就要拉黑他,新一條短信很快又跳了出來。

135xxxxxxxx:好喜歡。

135xxxxxxxx:寶寶不要拉黑我。

135xxxxxxxx:寶寶寶寶寶寶寶。

“……”江予拉黑了他,很快又有新的號碼彈了出來。

186xxxxxxxx:寶寶為什麽只帶走了小貓。

186xxxxxxxx:好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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