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莊斂很快就抓到了他在走神, 原本只是輕輕觸摸在小腹的手變成了警告似地按揉,瞳仁森黑,“寶寶,你在走神。”
江予被拉回神, 趕緊抱住他的手制止他, 焦慮地輕跺着腳緩解小腹的難受,額頭沁出細細密密的汗, 憋得面紅耳赤, 眉眼生香,吭吭唧唧地輕哼, “別, 別壓……”
剛才那個念頭讓江予有一瞬間懷疑起這兩天的經歷的真假,攀附在後脊上的涼意遲遲沒有散去, 心中的懷疑卻越放越大。
但他暫時沒有機會去證實。
江予微腫的唇瓣被牙齒咬得泛起白, 一下松開他, 忍着心中毛骨悚然的寒意勾他的尾指,邊說邊低低地喘|氣, “……我忍不住了,小狗,你放過我, 好不好?”
莊斂眼神落在他隐忍的面容,死寂的瞳孔因倒映着他漂亮香豔的臉變得迷戀, 喉結攢動得厲害。
片刻,莊斂驀地垂下眼神,沒再按揉江予微微漲||硬的小腹, 指尖危險地下滑,嗓音放得很輕, 喉間的水聲卻有點響,誘哄似地說,“寶寶,再忍忍。”
江予看見他的動作,很快就猜出來他想幹什麽,心慌說,“你想幹什麽莊斂?你不準!你把手拿開!”
他顧不得再去細想‘現實是虛假’的這種可能,慌不擇路去推莊斂的手阻止他。
莊斂就算手指骨折了力氣也很大,這是江予前兩天就知道的事,所以他不得不憋着勁手腳并用抵抗他,但又不敢真的使出全身力氣,最後憋得耳根都充盈着血色。
“寶寶。”莊斂分開雙膝跪在他面前,将他雙腿的掙紮完完全全鎮壓在下面,變||态又癡||漢,“我幫幫寶寶。”
江予被他的變态氣死,撲騰着手腳推他,“誰要你幫!”
他掙紮的幅度很大,莊斂卻紋絲不動,慌亂間,江予想起莊斂左手被綁在夾板的兩根手指,咬牙,故意去推他那兩根手指,想讓他松手,“放手!”
那兩根手指軟綿綿地被他推得往後撇了一下,然而莊斂卻依舊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手勁也絲毫沒松。
——這已經不是忍耐力變不變态的問題了。
江予驚悚地想,莊斂剛被撇斷這兩根手指的時候還痛得面色慘白冷汗直冒。
莊斂現在感受不到疼痛。
為什麽?
江予眼皮突兀地跳了下。
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突然掄起手抽了莊斂一巴掌,然後趁他沒反應過來竭盡全力推開他,飛快解開纏在腳腕上的鐵鏈,爬起來,在莊斂抓住他之前快速往門口跑去。
門口依舊是一扇裝着密碼鎖和指紋鎖的門,沒有正确的指紋和密碼,無法打開。
莊斂臉上很快浮起指印,面容陰沉地跟在江予身後,沒有阻止他。
江予手指着急地在把手附近尋摸,很快找到了被隐藏起來的機械鑰匙孔。
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但他必須看一眼外面。
他要看看外面是什麽。
莊斂為了關他在門內裝了鎖,任何人都随時可以從外面打開,這沒有道理。
鑰匙……江予緊張地絞着手指,在玄關處翻找。
——
現實,車內。
“鑰匙……”江予躺在莊斂懷裏,眼皮瘋狂抖動,嘴唇嚅動,呢喃出聲。
棒球帽的帽檐下,莊斂漆黑幽冷的眼睛陰沉看向對面的簡青,聲線冰冷,“怎麽回事?”
簡青皺了皺眉,“他要醒了。”
醒過來,這次催眠就會失敗。
“簡醫生。”帽檐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半張臉,莊斂眉宇中的陰晦被拓得愈加深刻,只有蒼白的嘴唇和下颚裸露在車廂內的光線下,線條沉郁鋒利,顯得有些刻薄,他語氣森寒,“聽說簡醫生是申城行業精英人才。”
“……”他雖然沒說完後面的話,但簡青同樣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威脅。
為了方便催眠,也為了防止被其他人竊聽到催眠內容,他們已經換了一輛車,保镖和他們之間豎起了隔板。
即使面前這個男生手指受傷,但簡青保證,他絕對比他這個常年坐在辦公室的柔弱醫生要厲害,即使沒有保镖,他也能輕松解決他。
同樣的,簡青也能輕易看出來,這個人心理狀态不太正常,從業這麽多年,他最不喜歡和這種有錢有勢還聰明的瘋批打交道。
這個想法很快在心裏轱辘了一圈,簡青推了推眼鏡,沉聲說,“加深催眠。”
加深催眠,讓被催眠者的自主意識陷入沉眠,減少催眠失敗的風險,會更容易植入虛假記憶。這是簡青最開始提出的方法,但莊斂否定了這個方案。
莊斂想要的是江予真正“經歷”這段記憶,在心理上病态地接受他,愛上他。
想要他睜眼就會愛他。
寶寶。
莊斂寂靜無聲低垂着充斥着瘋意的眼睛,在頭暈腦脹中,冰涼的嘴唇碰了碰江予抖動的眼皮,始終沒有接受簡青的提議。
江予念叨想要鑰匙,但他不知道,門後是一堵将門口砌死的牆,他被徹底關在那個房子。
只要催眠成功,莊斂就會帶他去意大利。
對面的簡青沒有說話,只是瞧着他們,無框眼鏡在車廂的光線下反着冰冷的光,半分鐘後他說,“如果他發現太多異常,很快就會清醒。”
那堵砌在門口的牆就是最大的異常,現實中沒有正常人會在門口砌堵牆。
莊斂始終沉斂,過了許久,在江予眼皮動得越來越厲害的時候,低緩地開口,“深度……”
他還沒說完,突然急剎車,江予因慣性險些從他身上滾下去。
莊斂下意識收緊了手攬住他的肩,小心護住了他,卻不想牽扯到受傷的手,他無意識皺了下眉,忍耐一陣鑽心的痛楚。
前面的擋板被放下,保镖出現在那裏,低聲說,“少爺,先生來了。”
“……”莊斂面無表情咬緊下颌,額角明顯抽搐了幾下,微微側過臉看向車窗外,看見幾輛車不知什麽時候将他們的車團團圍住,聞仲璟在保镖的簇擁下下了車。
保镖上前敲了敲莊斂這邊的車窗,車窗很快落下。
莊斂完好的那只手蓋在江予的臉上,冷冰冰地盯着聞仲璟。
聞仲璟穿過保镖,扶着手杖走近,嘴角依舊噙着寬和的笑,接着,擡手,結結實實抽了莊斂一巴掌——
“我把人撥給你,”聞仲璟淡淡地說,“不是讓你對他發瘋。”